许星落惊悚抬头,不期然,对上一双深邃的眼,他黑眸微微上扬,像在说:这都能抱错?
窘意漫过双颊,许星落忙松开,“沉澜叔,抱歉。”
不等话音落地,跑到小舅跟前嘟囔,“我哪知道你带客人过来,而且他背对站着的。”
撇了撇唇,“你干嘛去了?”
“能干嘛?”沈长北提了提拎手里的甜品袋,“给你带的口粮丢车里,忘拿了。”
点点外甥女额头,“我跟你沉澜叔身材一样?”
许星落视线在他跟那位叔之间溜达一圈,煞有其事道:“这么一比较你肥一丢丢。”
沈长北气笑,欲伸手给她一个板栗,最后又摁下了,算了,自家孩子,再不听话也是他喂饭喂大的。
胳膊一紧,就见这丫头缠住他手臂,嘴巴还瘪了瘪,“小舅,我好想你。”
“……不是,你哭什么?”
“想你了嘛。”
“前天才见过。”
许星落咽下哽咽,“你不懂。”
沈长北真不懂,但他知道女人的心思一向千变万化,不分年纪。
手指对着楼梯口一点,“换身衣服去。”
……
客厅里。
裴沉澜坐在沙发一侧,手上持着阿姨沏好的茶,楼梯口传来动静,他眼皮微撩,一抹浅绿撞入视野。
女孩穿了条绿色收腰长裙,外搭白色针织开衫,素面朝天的一张脸白白净净,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,走动时,鬓角几缕发丝一跳一跳。
沈长北正回邮件,听到声音,他扭了扭头,该说不说,他家这颗小白菜怎么看怎么漂亮,特别是眼睛,说不出的灵动。
可惜啊,光好看不灵光,看上谢家那小子。
忽而想到先前这丫头掉眼泪,不得不怀疑,“是不是谢铮欺负你了?”
许星落有半秒的卡壳,是又不是。
小舅又问:“还打算继续吊在这棵歪脖子树上?”
在之前,她会毫不犹豫点头,甚至还驳两句,让小舅好好说话。
但今天之后不会了。
没立即给回应,小舅以为她在生气闹别扭,一声轻叹妥协,“行行行,我说错了,我安静。”
“没说错,”她接话很快,“你说的对。”
沈长北貌似读出话外之音,唇角不觉上翘,又不动声色将笑意压住,“跟谢铮吵架了?”
最好是吵了,吵断了更好。
许星落找了个很识大体的说词,“听你的话。”
大概没料到她会如此乖巧温顺,小舅怔了半秒脑袋转向裴沉澜,“星落这是懂事了?”
她跟着移了目光,距离不足两米沙发上,裴沉澜闲适坐在那,有一说一,这位不熟的叔,无论骨相还是皮囊,无可挑剔,但气场还是能挑出毛病,不随和。
听到小舅同他说话,他轻慢接腔,“你外甥女你问我?”
瞧吧。
都来别人家做客了,还这么不客气。
小舅笑了下,“也是你半个侄女。”
裴沉澜他眼皮微掀,“少打我主意。”
许星落脑子里有问号。
什么主意?
沈长北转了话峰,“国外的项目差不多结束了吧?”
裴沉澜嗯了声。
沈长北就等这句,他今年接了几个海外项目,隔上一段时间就要飞,他这一离开,星落又得散养了。
许家那边因为姐夫空难,把责任全怪在星落身上,这些年对她不管不问。
家里两老对星落也有意见,大姐羊水栓塞离世的,哪怕星落再乖巧,都弥补不了他们痛失爱女的悲痛。
可到底是自家孩子,如果他再不管,星落真成孤儿了。
“以后我出差什么的,星落你就帮忙照顾点。”
许星落算是弄懂裴沉澜先前那话什么意思了,插话进来,“不用,我能照顾好自己。”
正儿八经提醒小舅,“我22了,又不是小孩。
小舅觑她,“是不小,但脑子就7岁。”
许星落:“……”
又拿谢铮这事数落她。
鼓了鼓腮,“不就谈个恋爱嘛。”
沈长北搭了眼外甥女,“关键是你们不合适。”
下巴微努,“不信问问你沉澜叔。”
这种事问外人干嘛。
许星落正要岔开话题,裴沉澜出声了,“确实不合适。”
她起了诧异,真没料到裴沉澜会参与这么无聊的话题。
瓷器与茶几相触发出清脆声,裴沉澜放下手中茶盏望过来,“下次找男朋友最好白天找。”
许星落:“……”
这是暗讽她眼神不好?
耳朵被小舅揪了揪,“你沉澜叔的话不好听,但有道理,要听进去。”
她应得漫不经心,“知道啦。”
小舅问:“我的话呢?”
“好听的就听。”
沈长北:“……”
真是惯得无法无天了。
……
吃完午饭,小舅便离开了,许星落没让自己闲着,她翻出专柜店长的号码拨过去,三声之后那边接听。
“许**。”
许星落客气询问:“能帮我把手表出了吗?”
店长可谓相当诧异,这块表不说配货,光排队就等了快半年,不由多嘴问了句,“男朋友不喜欢?”
许星落:“已经是前男友了。”
安静了半秒,店长说:“价格可能得折损不少。”
手表就跟车一样,哪怕没用,也成了二手。
许星落无所谓,卖一毛钱她也是赚的,“我明天过来。”
翌日周一。
许星落刚进教学楼,手机响了,是虞恬,除了初中那三年恬恬在京北读的书,之后她俩没分开过,同高中同大学。
电话接听,虞恬拖着嗓子,“到哪了?不会和谢铮约忘了时间吧?今天有大课。”
经过两天,再提到谢铮,心情还是有起伏。
缓了半秒,许星落说:“我跟谢铮分手了。”
“分手???”
她声线四平八稳嗯了声,“你没听错。”
虞恬秒猜到,“盛樱吧?”
真不是她吐槽,盛樱一点边界感都没有,亲兄妹大了都知道避嫌,他们倒好,百无禁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