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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裴映看着哭泣的姜薇母子，又看了看激动的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许灿，我跟你解释过无数遍，我帮姜薇只是因为她是我的当事人，恩恩需要一个好律师。你为什么就是不信？”
“和一个五岁孩子计较，在律所里大喊大叫......你真是不可理喻！”
他的声音冷硬，像在法庭上驳斥对方最无力的证词。
十四年来，他看我的目光总是带着阳光的温度，即使偶有争执，也很快会被笑意融化。可此刻，那里面只有冰封的疏离。
我转身冲出办公室，一阵突如其来的锐痛从小腹炸开。
我眼前一黑，踉跄着扶住墙壁，身体不受控制地滑坐下去。。
“**！你怎么了？”路过的行政助理吓了一跳，赶忙上前搀扶。
被扶到休息室坐下，疼痛稍缓，助理递来温水，关切地问了几句我的状况，目光在我惨白的脸上停留片刻，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。
“你是不是怀孕了啊？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，“你刚才说的那些状况，很像我之前怀孕时的反应......”
当律所附近那家高端私立诊所的医生指着B超屏幕上那个模糊却顽强的小点，告诉我已经怀孕一个月时，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难怪最近情绪敏感到无与伦比。
可这孩子，似乎来的不合时宜。
裴映真的会喜欢我和他的孩子吗？
晚上，裴映罕见地提早回了家。
他眉宇间尽是疲惫，却还是在我面前蹲下，握住我冰凉的手。
“灿灿，对不起，白天是我语气太重。”他声音低哑，“但我跟姜薇，真的只剩下律师和当事人的关系。这场官司对她和恩恩太重要，我不能分心。”
心口那坚冰似乎裂开一道缝隙。
我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，手轻轻覆盖在小腹上，那句“我们有孩子了”就要脱口而出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尖锐地响起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，脸色骤变，迅速起身：“姜薇说恩恩情绪突然崩溃，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哭，我得立刻过去看看！那边情况很复杂，涉及到孩子心理健康评估......”
话音未落，人已冲出了门。
我笑了。
裴映是顶尖的婚姻家事律师，处理过无数棘手的抚养权案，见惯了情绪激动的当事人和孩子。从来冷静专业，有理有节。何曾像现在这样，为一个客户的儿子如此失态，如此......牵肠挂肚？
深夜，我点开了一个名叫「映薇时光」的播客账号。
这个账号是裴映大学时，用笨拙却温柔的声音，为异地恋的姜薇录制的“睡前故事”。
七年过去，订阅数从巅峰时的五万跌至不足八千，最新一期节目也永远停更在姜薇飞往德国的那一天。
而此刻，这个沉寂了2555天的账号下，赫然出现了新的内容。
不是音频，是一段十秒的短视频。
镜头有些晃动，背景是儿童游乐场的沙池。夕阳的金晖洒下来，一只小铲子正在努力堆砌沙堡。
画面外，一个熟悉的、带着笑意的男声耐心指导：“这边再拍实一点，对，恩恩真棒。”
接着，一只属于女人的、涂着浅粉色指甲油的手入镜，轻轻拂去孩子膝盖上的沙粒。
视频戛然而止。
没有配文，只有系统自动生成的发布日期和时间——一小时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