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,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,将付霄笼罩其中。
当年苏雨柔不顾全家人反对,执意去董家庄支教,
怀孕后也一直不肯放弃,就连孩子也是在那边条件简陋的环境里生下来,
因为这个,他对女儿朝朝,比另外两个儿子,还要疼爱几分。
他从未想过,这里面能有什么秘密。
哪怕家属院的邻居,朋友,战友不止一个人说,
朝朝长得不像他们两口子,他也从没有怀疑过一点。
他猛地看向病床上的付婳,
那双眼睛,好像是和他极为相似,
此刻,这孩子眸底盛满了恐惧与无助,
那张清瘦的脸庞,越看越觉得熟悉,
不仅有自己的影子,更隐隐透着苏雨柔的温婉轮廓。
之前在车上,现在是医生也说相像,
付颂川心里一阵异样,所有的怀疑,都有了合理的解释。
朝朝和眼前这个女孩儿,有可能是弄错了。
这才是,他的亲妹妹。
付颂川彻底惊呆了,他站在门口,嘴巴微张,
难以置信地看着付婳,又看向自己的父亲。
虽然不知道父亲和母亲当年的具体情况,
但也听家里长辈提过,母亲当年下乡支教的地方,就是西省董家庄!
天底下会有那么巧的事?
付霄的心脏狂跳不止,指尖都在微微颤抖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目光紧紧锁住付婳,
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“你……你还记得那个支教老师的名字吗?”
付婳摇了摇头,泪水模糊了视线:“我不知道……他们吵架的时候,只说是城里来的支教老师,没说名字,
我只知道,我不是他们的孩子,我的亲生父母……应该就是那个老师和她的家人。”
她当然知道支教老师的名字是苏雨柔。
可她想要,付霄亲自去查。
她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望着付霄,
眼神里充满了期盼:“叔叔,你说你能帮我,你真的能帮我找到我的亲生父母吗?我只想知道,他们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还记得我。”
付霄看着她眼中的期盼,心头一阵酸涩。
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,那么眼前这个受尽苦难的女孩,
就是他和苏雨柔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!
那个让他心疼了多年的亲生女儿,
竟然是别人的孩子。
这孩子,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中挣扎长大,
一路辗转来到京市寻亲,该有多难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
郑重地看着付婳,一字一句地说:“孩子,你放心,我一定会帮你,
在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之前,你先安心在这里养病,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。”
付霄的目光在付婳脸上最后停留了一瞬,
那双眼眸里的水光还未散去,
柔弱的姿态依旧楚楚可怜,
可他心底那丝疑虑却如藤蔓般疯长。
方才女孩诉说身世时,一直垂眸。
他是军人,警惕心最重。
这个女孩儿真是那么凑巧,倒在他车前,还是?
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真相。
付霄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,声音依旧沉稳:“你先好好休息,我去给你安排点吃的。”
付婳顺从地点点头,眼底掠过一丝冷漠,轻声应道:“谢谢叔叔。”
付霄转身走出病房,刚带上门,
脸上的温和便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特有的果决与凝重。
他抬手按住耳边的通讯器,
快速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:“小周,立刻帮我查两个人,西省董家庄1967年,
所有支教老师,还有县人民医院那年所有生产记录,
……重点查苏雨柔相关的记录,越详细越好。”
电话那头的人应了声“是”,
付霄又补充道:“亲自带队去查,不要声张,所有信息直接汇报给我,不准经过任何人的手。”
挂断通讯,他指尖摩挲着口袋里,
里面装着几根头发,是他刚才趁付婳不注意,从发间取下的头发,
连一旁付颂川,都未曾察觉。
他快步走向医院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,
避开往来的医护人员与病人,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,
语气郑重:“李教授,麻烦你个事,我这里有份样本,需要做加急亲子鉴定,结果出来后第一时间单独告诉我,
无论结果如何,绝对保密,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:“付参谋,放心,这点规矩我懂,样本什么时候送过来?”
“我让人现在送过去,地址是市医院,有结果,你联系我。”
付霄挂断电话,立刻给身边最信任的警卫员发了消息,
仔细叮嘱了交接细节,确保样本在运输过程中万无一失。
做完这一切,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
二十年前的往事如潮水般涌来,
苏雨柔在董家庄支教时的笑容,早产时的虚弱,
得知孩子生下来时,他的的欣喜……
一幕幕在眼前闪过。
如果付婳说的是真的,
那这些年,他们的亲生女儿究竟受了多少苦?
可如果这一切,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,
那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?
苏雨柔的身份特殊,他身处的位置也敏感,
容不得半点差错。
“爸。”
付颂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他刚给家里打完电话,
按照父亲的吩咐,只说遇到点小事,晚点回去,没提付婳的事。
“她怎么样了?”
“休息了,你一会儿去食堂给这孩子买点儿饭,多买些肉。”
付霄脸上已恢复了平静,眼神依旧凝重:“这事,我已经让人去查了,董家庄那边的情况很快就有结果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付颂川,语气严肃,“颂川,这件事你知我知,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,绝对不能告诉家里任何人,尤其是你妈。”
付颂川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父亲的顾虑。
母亲苏雨柔这些年,对朝朝那是疼到骨子里,
因为觉得亏欠了这孩子,比对两个亲儿子都要好,
家属院女孩儿,谁不羡慕付朝朝。
用公主形容都不过分。
如果这件事是真的,对她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冲击,
如果是假的,也只会让白担忧。
“我知道了爸,我不会说的。”
“还有。”
付霄补充道,“你在病房里多照看一下她,不用刻意问什么,也不用对她太过热情,
正常对待就好,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,有情况立刻告诉我。”
他叮嘱道,目光里带着一丝警惕,“这孩子……不简单。”
付颂川回想起方才付婳的样子,柔弱无助,哭得肝肠寸断,
可经父亲这么一说,他也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“爸,你是怀疑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