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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过镜子,我呆愣地盯着光秃的床板。
十六岁那年,爸妈离了婚,谁都不要我。
他们把家里的物件一扫而光,徒留我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床板上度日。
是江淮川破门而入,死死抱住我。
“窈窈别怕,你还有我。”
他带着我回了他的家。
一样的家徒四壁,但却有了温度。
后来入了冬,他为了不让我着凉,把家里仅剩的衣服都套在我身上。
他受寒几近昏厥之际,
我**衣服,用身体的温度一点点将他唤醒。
他看到浑身**的我,一言不发红了眼。
男人呜咽的声音充斥逼仄的出租屋。
“窈窈,这辈子我绝不负你。”
当时令他感动落泪的举动,如今落到他嘴里,却成了我廉价的不二证据。
我自嘲笑出声,软瘫在地上合了眼。
再次醒来,客厅开派对的喧闹几乎要冲破屋顶。
我蹒跚走出房,看到了我此生难忘的一幕。
江淮川从前那些酒肉朋友齐聚一堂。
而他本人正和一个陌生女人热吻。
他见我出来,半点没收敛。
反倒压着女人抵上落地窗。
暧昧的起哄响彻客厅。
我浑身僵直站在原地,说不出半个字。
女人背对着我。
我只能看清她布满红痕的后背,
听清她越发激昂的喘息。
“江淮川。”
恍惚间,我听到自己沙哑的质问响起,
“为什么?”
没有人回应我。
我跌跌撞撞上前,却被他朋友不怀好意拦住。
“嫂子,**都玩这么花了,你要不要也跟我们玩玩啊?”
“就是啊嫂子,**老说你古板没新鲜感,要不趁这个机会,你骚一个给他看看?”
我喉咙发紧,颤抖着手挥开他们。
可我发抖的哪仅仅是手,我浑身都在颤栗。
根本提不上劲。
我就这样隔着人堆,一瞬不瞬紧盯着他。
他半边**的背映入眼底,让我不由想起最艰难的时候。
他一天要打三份工。
烈日炎炎下,他沉默地搬着砖。
汗水浸透他的衬衫。
工地老板的千金不止一次放话,
只要他愿意,平步青云不是问题。
可他只是将身后的我揽上前,语气郑重:
“我这辈子,有窈窈一个人足矣。”
“我爱她胜过爱自己。”
千金没有说话,只是淡淡睨了我一眼。
她转身的瞬间,
她肩上那朵鲜红的玫瑰纹身,在阳光下分外耀眼。
而如今,那朵红玫瑰再次出现在我视线里。
我愣愣看着江淮川怀中的女人。
心口一滞。
“怎么傻了?”
他随手将衣服扔给女人,踱步走向我。
大脑过载,我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质问脱口而出后,我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。
“不是说好,只有昨晚吗?”
江淮川动作一顿,随即笑了笑。
他弯腰捏了捏我的鼻子,语气宠溺:
“吃醋了?”
“本来是只打算放纵昨天一晚的,但谁让昨晚没玩到**的呢?”
“窈窈,今天这是补偿。”
他动作轻柔,抚上我越发苍白的面颊。
“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”
“要不要回房休息,你这样我怎么玩得尽兴?”
我张张嘴,想问他难道从前的誓言,他都忘了吗?
可抬眼看到他漫不经心的表情时,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。
一个字也说不出口。
“我知道现在的状况你很难接受。”
“但是窈窈,如果昨晚你顺着我的想法,今天这一切都不会发生。”
他替我整理好凌乱的衣服,眉眼间染上真切,
“我还是那句话,你可以选择离婚。”
我像是被“离婚”二字炸到。
红肿的眼睛在抬头瞬间,死死盯着他。
“离婚,你想都别想。”
客厅爆发嘲笑。
“说得这么硬气,还不是舍不得**的财产,江太太的名头?”
“就是说,还以为能怎样呢!”
江淮川听了,无所谓耸耸肩。
“都听你的,窈窈。”
他吆喝一众朋友出门。
罩着他衣服的女人,当年工地老板的千金。
她的那声轻嗤钻进耳朵。
我用力攥紧拳头。
我没办法就这样放弃,唯一属于我的希望。
我不想再承受孤身一人的滋味。
所以我像是攥住最后的救命稻草般,
嘶哑着声音开口:
“江淮川,我怀孕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