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.最后的葬礼火苗是漂亮的橘红色,像我妈最喜欢的那条丝巾。
它贪婪地舔舐着户口本墨绿色的封皮,塑料的焦臭味和纸张的草木香混在一起,
形成一种诡异的、告别的气味。我跪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举着手机,对准那个不锈钢盆,
录下了全程。「滋啦——」我的那一页,卷曲,变黄,最后化为一片蜷缩的黑色蝴蝶。
蝴蝶碎了,散了,和我那二十二年的人生一起,变成了地上那捧肮脏的灰。我没有哭,
一滴眼泪都没有。心脏像是被泡在福尔马林里,冷硬,且无知无觉。我只是平静地,
近乎冷酷地,截取了最“绚烂”的一帧画面,点开那个置顶的、名为「全世界最好的妈妈」
的微信头像,发送。然后,打字。「恭喜,你女儿江楚,从今天起,是个死人了。」
发送键按下的瞬间,外面传来了我妈尖锐的嘶吼。「江楚!你个死丫头!你反了天了!
赶紧把门给我打开!」紧接着,是「砰!砰!砰!」的巨响,是我爸在用他那身蛮力踹门。
木屑从门缝里簌簌落下,像一场微型的雪。雪里,
夹杂着我那个好弟弟江河幸灾乐祸的喊声:「姐,你就别挣扎了!
狗蛋哥家那三十万彩礼都收了,你今天嫁也得嫁,不嫁也得嫁!」三十万。
为了给我弟在城里买婚房付个首付,他们就把我卖了三十万。卖给村头那个流着哈喇子,
见人就嘿嘿傻笑,会当众脱裤子的傻子,李狗蛋。我闭上眼,仿佛还能闻到昨天晚饭时,
我妈把那碗下了药的鸡汤推到我面前时,脸上那慈祥又残忍的笑。「楚楚啊,妈知道你委屈。
可你弟是咱们江家的根啊,你当姐的,帮他一把不是应该的吗?」「狗蛋是傻,
可他家有钱啊!你嫁过去,不用干活,吃香的喝辣的,妈这都是为你好!」为我好?
我从十六岁开始辍学打工,每个月五千块的工资,四千五都要寄回家。
我穿着拼多多上三十块一件的T恤,我妈和我弟却用着最新款的苹果手机。
我供江河上了大学,他毕业后游手好闲,说要创业,我把我所有的积蓄五万块都给了他,
他转头就拿去给女主播刷了火箭。现在,为了他那套婚房,
他们要用我这具被榨干了所有价值的身体,去换最后三十万。多么可笑的“为我好”。
我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,撩开那块脏兮兮的窗帘一角。院子里,我爸妈的嘴脸狰狞扭曲。
江河在一旁玩着手机,满脸不耐烦。而在他们身后,站着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的男人,
正是我名义上的“未婚夫”,李狗蛋。他嘴巴咧着,口水顺着下巴滴在崭新的西装上,
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房间的窗户,嘴里发出“嘿嘿嘿”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。
他的父母,村里有名的暴发户,正塞给我爸一根华子,满脸堆笑。「亲家,别跟孩子置气,
今晚就是黄道吉日,拜了堂,生米煮成熟饭,她就老实了!」我爸点头哈腰,
像条得了骨头的狗。「是是是,李老板说的是!」这一幕,像一出荒诞的默剧。
我忽然就笑了,越笑越大声,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。这,就是我的亲人。我掏出手机,
屏幕上还停留着发送成功的界面。我深吸一口气,点开了另一个号码。
那个备注只有一个字的号码——「顾」。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,
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,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。「想通了?」他的声音,
像是穿透这间发霉的小黑屋的唯一一束光。尽管这束光,也带着危险的、灼人的温度。
我喉咙发紧,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,却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「想通了。」
「我什么都不要,只要他们……」我顿了顿,一字一句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「身、败、名、裂。」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了一声,
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愉悦的、猎人般的兴味。「如你所愿。」「砰——」一声巨响,
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,被我爸一脚踹开。他猩红着眼冲进来,一把揪住我的头发,
将我狠狠掼在地上。「反了你了!烧户口本?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孝女!」巴掌带着风,
重重地朝我的脸扇来。我没有躲,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。再见了,
我“亲爱的”父亲。从你踹开这扇门的这一刻起,我们的父女情分,就像那盆里的灰一样。
风一吹,就散了。而且,再也聚不起来了。02.雪松的气味巴掌没有落下来。
一只骨节分明、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星空腕表的手,
在半空中稳稳地截住了我爸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手掌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我爸愣住了,
我妈愣住了,连门外看热闹的李家人都愣住了。门口,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男人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,身形挺拔如松,金丝眼镜后的那双桃花眼,
明明在笑着,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,反而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,能将人的骨头都冻住。
他就是顾衍。我的……债主。「这位先生,」顾衍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,
「打人,尤其是打女人,可不是什么好习惯。」他稍一用力,
我爸那张因为愤怒和酒精而涨成猪肝色的脸,瞬间变得惨白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「你……**谁啊!放手!这是我家的事,关你屁事!」我爸疼得龇牙咧牙。
顾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他侧过头,视线落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我身上,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。
「你的事?」他慢条斯理地松开手,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,
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我爸的手指,仿佛碰到了什么极度肮脏的东西。「不好意思,
从现在起,她,」他用下巴朝我点了点,「以及她所有的事,都归我管了。」
他把那块用过一次的手帕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,
而不是身处这间破败肮脏的农家小屋。我妈终于反应过来,她叉着腰,
摆出村里骂街的泼妇架势。「你谁啊你?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?我告诉你们,
我女儿今天必须嫁给狗蛋!彩礼我们都收了!」顾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
他低低地笑了起来,胸腔微微震动。「彩礼?」他身后的一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,
将一个黑色的手提箱“啪”地一声放在地上,打开。满满一箱的红色钞票,
晃得在场所有人都睁不开眼。「三十万?」顾衍的语气充满了轻蔑,「这里是三百万。」
「用这笔钱,我买下她后半辈子的人生。你们,」他环视了一圈我那已经看傻了的家人,
以及同样目瞪口呆的李家人,一字一句地宣布,「从此以后,和她再无任何关系。」「现在,
带着你们的傻儿子,滚。」最后三个字,他说的极轻,却像三记重锤,
狠狠砸在李家人的心上。李狗蛋的爹,那个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的暴发户,
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「你……你别太嚣张!你知道我是谁吗?」顾衍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,
只是淡淡地对身边的保镖说了句。「清场。」两个穿着黑西装、戴着墨镜的保镖,
像两座移动的小山,一左一右,直接把李家三口人“请”了出去。
李狗蛋还在“嘿嘿”地傻笑,他妈的咒骂声和求饶声混在一起,很快就消失在了院子外。
整个世界,瞬间清净了。我爸妈和我弟,像三只被吓傻了的鹌鹑,缩在墙角,大气都不敢出。
顾衍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他的影子将我完全笼罩,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凛冽好闻的雪松混合着淡淡烟草的味道。他朝我伸出手。那只手,干净,
修长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掌心的纹路清晰深刻。是一只属于上位者的手。我迟疑了一下,
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他的掌心很烫,带着粗糙的薄茧,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总裁。
那温度透过皮肤,一路烫到了我的心底。他轻轻一拉,我就从冰冷的地上站了起来。
由于起得太猛,我眼前一黑,身体晃了一下,下意识地扶住了他的手臂。
入手是坚硬滚烫的肌肉,隔着薄薄的西装料子,那热度几乎要将我的手掌灼伤。
我触电般地想缩回手,却被他反手握住。他的拇指在我手腕内侧最娇嫩的皮肤上,
轻轻摩挲着,那里的脉搏因为他的触碰而疯狂跳动。「怕了?」他低下头,
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,激起我一阵战栗。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
抬头对上他那双似笑非飞的桃花眼。「顾先生,我们只是交易。」「哦?」他挑了挑眉,
「交易的内容,可不包括投怀送抱?」我脸上一热,猛地推开他,和他拉开距离。「谢谢你,
顾先生。」我垂下眼,不去看他。他也不恼,整理了一下被我弄皱的袖口,
目光落在我红肿的脸颊和嘴角的血丝上,眼神暗了暗。「江**,」他突然换了个称呼,
「你似乎忘了我们交易的另一个前提。」我心里一咯哩。「什么?」「我是个商人,
从不做亏本的买卖。」他一步步向我逼近,直到我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,退无可退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捏住我的下巴,强迫我抬起头。「帮你解决这些垃圾,可以。」
「但你,要拿什么来换?」他靠得很近,近到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,
和眼底那片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色。雪松的味道,更加浓郁了。像一张无形的网,
将我牢牢困住。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「顾先生,除了这副皮囊,和一颗想要他们死的心,」
我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,声音不大,却异常坚定,「我一无所有。」「而这副皮囊,
早在三个月前,你在那个雨夜把我从那群混混手里救下来的时候,」「不就已经是你的了吗?
」03.新的游戏顾衍捏着我下巴的手指,猛地收紧。他的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深沉,
像一口不见底的古井,要把我的灵魂都吸进去。半晌,他低低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喑哑,
像是某种野兽在撕咬猎物前发出的满足的咕噜声。「很好。」「江楚,你比我想象的,
还要聪明。」他松开我,直起身,仿佛刚才那个充满侵略性的男人只是我的幻觉。
他重新变回了那个衣冠楚楚、斯文败类的顾氏集团总裁。他转身,看向我那缩在墙角,
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“家人”。「江先生,江太太,」他慢条斯理地开口,
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,「关于江楚**的抚养权和监护权**,我的律师会和你们谈。」
「当然,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同意。」他顿了顿,嘴角的笑意变得冰冷而残忍。
「不过我得提醒二位,城东那块地,你们非法侵占国家耕地建房,伪造合同,
偷税漏税……这些罪名加起来,足够二位在牢里安度晚年了。」我爸的脸“唰”地一下,
血色尽褪。我妈更是瘫软在地上,指着我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而我那个好弟弟江河,在听到“坐牢”两个字后,第一个反应过来,
连滚带爬地扑到顾衍脚下,抱着他的腿就开始哭嚎。「大哥!不!老板!这不关我的事啊!
都是我爸妈干的!我什么都不知道啊!」「求求你放过我吧!我才二十三岁,我不能坐牢啊!
」他涕泗横流的样子,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。我冷冷地看着他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。
这就是我的亲弟弟。大难临头,第一个想到的,就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顾衍厌恶地皱了皱眉,一脚将他踹开。「别碰我,脏。」他不再看那滩烂泥,
而是径直走到门口,对我说了句。「走吧。」我点点头,没有任何留恋地跟在他身后。
经过我爸妈身边时,我甚至没有偏头看他们一眼。我妈突然发疯似的扑过来,
想要抓住我的裤脚。「楚楚!我的女儿!你不能走啊!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!」
「妈知道错了!你原谅妈这一次好不好?我们是一家人啊!」她的哭声凄厉,
听起来情真意切。可我知道,她哭的不是即将失去我这个女儿,
而是即将失去她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和安稳生活。一个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地拦住了她。
我停下脚步,回头,看着这个给了我生命的女人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。「妈,」
我学着她平时慈祥的语气,柔声说道,「你知道这个世界上,什么债最难还吗?」
她愣愣地看着我。「是养育之恩。」「因为你们生了我,养了我,所以无论你们怎么对我,
我似乎都应该忍着,受着,报答着。」「但是现在,」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扩大,
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「我把这条命,还给你们了。」「从我烧掉户口本的那一刻起,
江楚就已经死了。」「现在活着的这个我,和你们江家,再无半分瓜葛。」「所以,
别再叫我女儿了。毕竟,谁会认一对害死自己女儿的杀人犯,当父母呢?」说完,
我不再理会她那张因震惊和恐惧而扭曲的脸,毅然转身,踏出了这个如同地狱一般的家门。
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,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。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,
安静地停在院子门口,与周围破败的农舍格格不入。保镖为我拉开车门,我坐了进去。
车内空间很大,真皮座椅柔软舒适,空调的冷气恰到好处,
空气中弥漫着顾衍身上那股好闻的雪松味。
这和我那间发霉、潮湿、永远散发着一股馊味的小黑屋,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顾衍随后也坐了进来,坐在我身边。车子缓缓启动,将身后那座囚禁了我二十二年的牢笼,
远远地甩在了后面。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「在想什么?」
顾衍的声音在身侧响起。我回过神,摇了摇头。「没什么。」「在想,游戏,终于开始了。」
顾衍闻言,侧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那双精明的桃花眼里,闪过一丝赞许。「不,」
他勾起唇角,纠正我,「是我们的游戏,开始了。」他靠过来,
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我嘴角的血迹,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。「欢迎来到,」他压低了声音,
像魔鬼在耳边低语,「成年人的世界,江楚。」
04.猎杀时刻劳斯莱斯一路开到了市中心最顶级的私人医院。顾衍没带我去他家,
也没带我去酒店,而是直接把我领到了整形外科主任的办公室。
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儒雅男人,看到顾衍,立刻恭敬地站了起来。「顾总。」顾衍点点头,
指了指我脸上的伤。「处理一下,用最好的药,不能留疤。」「好的,顾总。」
我在护士的带领下,清洗了伤口,上了药。冰凉的药膏敷在**辣的脸上,
疼痛感缓解了不少。镜子里,我的脸颊高高肿起,一个清晰的五指印触目惊心。嘴角也破了,
青紫一片。看起来狼狈又可怜。但我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从今往后,
再也没有人可以对我动手了。从诊疗室出来,顾衍正靠在走廊的窗边抽烟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,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。烟雾缭绕中,
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显得有些不真切。看到我,他掐灭了烟,朝我走来。「疼吗?」他问,
视线落在我的脸上。我摇摇头。「这点疼,不算什么。」
和他即将带给我“家人”的痛苦比起来,这点皮外伤,简直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。
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,轻笑了一声。「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了。」「是。」
我毫不掩饰自己的恨意,「我等这一天,等了太久了。」「很好。」他满意地点点头,
「走吧,带你去个地方。」车子七拐八拐,最后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写字楼前。
我们乘坐专属电梯,直达顶层。电梯门打开,是一个装修极简却处处透着昂贵的办公室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,是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。「这里是?」我有些疑惑。「涅槃资本。」
顾衍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后坐下,双腿交叠,姿态慵懒而霸气,「我的私人投资公司。」
他打开电脑,调出一个文件,推到我面前。「看看。」我走过去,
屏幕上是一个详细的调查报告。报告的主角,是我那个“亲爱的”家庭。我爸,陆卫国,
年轻时是个混混,靠着坑蒙拐骗,侵占了村里好几块集体用地,盖了违章建筑出租,
每年光租金就有几十万。我妈,孙秀莲,一个典型的农村泼妇,嗜赌成性,
在镇上的地下**欠了二十多万的赌债。而我弟,江河,更是重量级。
大学期间就网贷、裸贷,毕业后更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,前前后后欠了外面五十多万。
所谓的“三十万彩礼给他买婚房”,不过是个幌子。他们是想用这三十万,
去填那个已经越滚越大的债务窟窿。报告的最后,附着十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。
是我弟江河在**里输红了眼的样子,是我妈和一个陌生男人在麻将馆里搂搂抱抱的样子,
甚至还有我爸……和一个年轻女人进出酒店的开房记录。我的手,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兴奋。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掉进陷阱的、嗜血的兴奋。「这些……」
「都是真的。」顾衍淡淡地说道,「在你打电话给我之前,我就已经让人去查了。」
「顾先生……」我抬头看他,眼里的情绪复杂。「叫我顾衍。」他打断我。「顾衍,」
我从善如流,「你为什么要帮我?」我们非亲非故,他完全没有必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。
「我说了,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。」顾衍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,
那双桃花眼在灯光下闪着精明的光。「江楚,你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。」「你够狠,
够聪明,也够漂亮。」「最重要的是,你有足够的恨意作为驱动力。这样的人,是最好的刀。
」他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走到我身边。「而我,缺一把足够锋利的刀,
去帮我处理一些……见不得光的事情。」他俯下身,在我耳边轻声说。「比如,
扳倒王氏集团。」王氏集团?我心里一惊。那可是本市的龙头企业,
和我那个“未婚夫”李狗蛋家有生意往来的。我瞬间明白了。顾衍的目标,
从一开始就不是我那几个上不了台面的家人。他的目标,是李家,以及李家背后的王氏集团。
而我,只是他计划中的一个棋子,一个引子。一个……最完美的复仇工具。「怎么样?」
他看着我震惊的表情,嘴角的笑意愈发浓厚,「要不要,和我玩一场更大的游戏?」「输了,
我们一起下地狱。」「赢了……」他顿了顿,声音里充满了蛊惑。「整个世界,都是你的。」
我看着他,看着他眼底那和我如出一辙的、疯狂的野心和欲望。我知道,我没有拒绝的余地。
也不想拒绝。我伸出手,握住了他伸出的手。「好。」「我跟你玩。」
05.第一把刀接下来的一个星期,我住进了顾衍安排的五星级酒店套房。
他给了我一张没有上限的黑卡,请了顶级的营养师和仪态老师,
甚至还有一个教我防身术的退役特种兵。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,疯狂地吸收着一切知识。
我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、任人宰割的江楚。我的头发被修剪成利落的及肩短发,
拼多多的T恤换成了Chanel的套装,
脸上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也被各种顶级护肤品养得白皙透亮。镜子里的女人,眼神犀利,
气质清冷,陌生得让我自己都有些认不出来。顾衍偶尔会来看我,
每次都会带来一些新的“惊喜”。比如,我妈因为堵伯被**的人扣下了,
打遍了亲戚的电话都借不到钱,最后是我爸拿着家里仅剩的五万块把她赎了出来。再比如,
我弟江河,又欠了新的网贷,利滚利已经到了七十万。催收公司的人把他的**打印出来,
贴满了整个村子。我们那个“家”,已经成了一个笑话。但我知道,这还远远不够。
这天晚上,顾衍带我参加了一个私人酒会。他说,这是我作为“刀”的第一次试炼。
酒会在一个顶级的私人会所举行,来往的都是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我穿着一身黑色的露背晚礼服,挽着顾衍的手臂,走进这个金碧辉煌、纸醉金迷的世界。
一路上,无数或惊艳、或探究、或嫉妒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「顾总,这位是?」
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,眼睛在我身上不怀好意地打量着。「我的……」
顾衍顿了顿,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,姿态亲昵又充满了占有欲,「新宠。」
那男人立刻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。「顾总好眼光,好福气啊!」
我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虚伪的恭维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顾衍带着我穿过人群,
最后在一个角落的卡座停下。卡座里坐着一个男人。三十岁左右,长相斯文,戴着金边眼镜,
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。但当他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阴鸷,暴露了他并非善类。
「王少。」顾衍笑着打招呼。王少?我心里一动。他就是王氏集团的太子爷,王启。
也就是李狗蛋那个暴发户爹,一直巴结的对象。「顾总,稀客啊。」王启推了推眼镜,
目光落在我身上,带着一丝玩味,「这位妹妹,眼生得很啊。」「我的人。」顾衍言简意赅,
将我按在他身边坐下。「江楚。」我朝王启伸出手,自我介绍。王启挑了挑眉,
象征性地和我握了一下。他的指尖冰冷,像蛇。「江**,」他靠过来,压低了声音,
「我好像,在哪见过你?」我心里冷笑,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无措,
下意识地向顾衍身边缩了缩。「王少说笑了,我……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。」
我的反应似乎取悦了他,他哈哈大笑起来。「有意思。」顾衍拍了拍我的手,
安抚道:「别怕,王少喜欢开玩笑。」接下来的时间,他们开始聊一些生意上的事,
我像个漂亮的摆设,安静地坐在一旁,微笑,喝酒。我看似在走神,
实际上却将他们的每一句对话都记在了心里。
我得知王氏集团最近在竞标城西的一个新能源项目,而他们的竞争对手,正是顾衍。
我还得知,王启私生活混乱,尤其喜欢玩弄一些刚出社会、单纯无知的女孩。酒过三巡,
王启的手机响了。他看了一眼屏幕,眼神闪过一丝不耐烦,但还是接了。「喂?
……说了多少次了,我在忙!……什么?又没钱了?我上个星期不是刚给你打了二十万吗?
……行了行了,知道了,烦不烦!」他挂了电话,低声咒骂了一句。「妈的,一群吸血鬼。」
顾衍状似无意地问道:「怎么了王少?遇上麻烦了?」「还不是乡下那帮穷亲戚!」
王启不屑地撇撇嘴,「就那个李家,仗着给我爸送过几条烟,就三天两头来打秋风。
前段时间还说要给我介绍个什么村花当小老婆,结果是个傻子的未婚妻,笑死我了。」
我的指甲,深深地掐进了掌心。但我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,仿佛他说的,
只是一个与我无关的笑话。「那种货色,也配得上王少你?」顾-衍适时地吹捧了一句。
「就是!」王启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「不过话说回来,他那个儿子,倒是有点用。」「哦?
」「我手下有几个场子,总需要一些不怕死的去收账。」王启压低了声音,
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,「他儿子江河,欠了一**债,正好,可以废物利用一下。」
我的心,猛地沉了下去。原来,我弟所谓的“催收公司”,根本就是王启手下的黑产。而他,
马上就要被送去当炮灰了。好一招“废物利用”。王启,你真是好样的。我端起酒杯,
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杀意。王启,江河。你们的死期,不远了。
06.弟弟的末路从酒会回来,我把自己关在浴室里,冲了整整一个小时的冷水澡。
冰冷的水流从头顶浇下,也浇不灭我心里的那团火。王启,江河。一个把我当成笑料,
一个把我卖了还想拉着我一起下地狱。我闭上眼,
脑海里浮现出我弟江河那张因为恐惧和绝望而扭曲的脸。不,还不够。仅仅是当炮灰,
太便宜他了。我要让他,尝尝我曾经尝过的,那种被最亲的人背叛、被逼到绝路的滋味。
我裹着浴袍走出浴室,顾衍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。他听到声音,抬起头,看到我通红的眼睛,
微微皱了皱眉。「哭了?」「没有。」我摇摇头,「只是在想,怎么才能让我的好弟弟,
死得更惨一点。」我的声音很平静,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。顾衍愣了一下,
随即笑了。「看来,今晚的试炼很成功。」他合上文件,朝我招了招手。「过来。」
我走到他面前。他拉着我的手,让我坐在他腿上。这是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,我有些不自在,
想要挣扎,却被他牢牢地按住。「别动。」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下巴抵在我的肩窝,
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。「告诉我,你想怎么做?」我身体一僵,但很快就放松下来。
我知道,从我答应和他交易的那一刻起,我就没有资格再谈什么尊严和底线了。
**在他怀里,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、强有力的心跳,轻声说出了我的计划。
「王启不是缺人收账吗?」「我要江河,去收一笔他绝对收不回来的账。」「我要他,
被逼到走投无路,然后……」我抬起头,看着顾衍,一字一句地说道,「让他来求我。」
顾衍的眼底闪过一丝欣赏。「借刀杀人,再反戈一击。不错。」他低下头,
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冰冷的吻。「就按你说的办。」接下来的几天,
我没有再关注家里的消息。我像一个即将上战场的士兵,专心致志地磨砺着我的武器。
仪态、谈吐、商业知识、防身术……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,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学习。
顾衍请来的老师们都惊叹于我的学习能力和狠劲。那个退役特种兵,
在一次对练中被我用一个过肩摔狠狠地摔在地上后,看着我,说了一句。
「你天生就该活在丛林里,而不是温室里。」我笑了。是啊,
我就是从地狱般的丛林里爬出来的。所以,我比任何人都懂得,如何生存,如何猎杀。
一个星期后,顾衍告诉我,时机到了。
他让人“不经意”地透露给我弟江河一个消息——城南有个姓周的老板,欠了王启五百万,
谁要是能把这笔钱要回来,就能拿到一百万的提成。对于一个已经被逼到绝路的赌徒来说,
一百万,足以让他豁出性命。江河毫不意外地上了钩。他带着几个同样是亡命之徒的混混,
气势汹汹地冲到了周老板的公司。而我,则和顾衍一起,坐在对面茶楼的包厢里,
通过一个微型摄像头,欣赏着这场好戏。画面里,江河一脚踹开周老板办公室的门,
把一张假的借条拍在桌子上。「姓周的!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今天不把五百万拿出来,
老子就废了你!」他学着电影里的古惑仔,样子嚣张又可笑。那个被称为周老板的男人,
却一点都不怕。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,吹了吹上面的热气,甚至还对我所在的方向,
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。我心里一动,看向顾衍。「他也是你的人?」「嗯。」顾衍抿了口茶,
淡淡地说道,「王启的死对头。」我明白了。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鸿门宴。
而我那个愚蠢的弟弟,就是那只一头撞进来的、待宰的羔羊。果然,周老板放下茶杯,
拍了拍手。办公室的门被关上,十几个手持钢管的壮汉从屏风后走了出来,
将江河和他的小弟们团团围住。江河的脸,瞬间就白了。「你……你们想干什么?
我可是王少的人!」「王启?」周老板笑了,「他算个什么东西?」「把他给我绑起来!」
一场毫无悬念的殴打开始了。惨叫声、求饶声,隔着屏幕都显得那么刺耳。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河被打得像条死狗一样在地上翻滚,心里没有一丝怜悯。
这就是他的报应。最后,周老板踩着江河的手,对着镜头,森然一笑。「回去告诉王启,
这只是个开始。」说完,他脚下用力一碾。「啊——」江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然后,
彻底晕了过去。我关掉屏幕,端起面前已经冷掉的茶,一饮而尽。茶很苦,但我的心,
却无比的畅快。顾衍看着我,眼神幽深。「感觉怎么样?」「很好。」我放下茶杯,看着他,
「接下来,该轮到我登场了。」07.鳄鱼的眼泪江河被扔回村里的时候,只剩下半条命。
右手五根手指,粉碎性骨折。医生说,就算接好了,以后也是个废人,连双筷子都拿不稳。
除此之外,他还背上了“办事不力”的罪名,王启不仅没给他一分钱,
反而让他赔偿那笔根本不存在的五百万。利滚利,滚到了八百万。王启放出话来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