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救弟弟,我上了那档任人挑选的节目《心动首富》。站在全国观众面前,
像一件商品被审视。金主霍凛当众羞辱我:“擦边主播,也配?”全场死寂。
他补上最后一句:“把她名字划了,不过是个道具。”他不知道,十五年前那场大火里,
是他死死拉着我的袖子,求我别丢下他。
1“姐……喘、喘不上气……”我弟林骁的声音像破风箱,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嘶嘶的杂音,
嘴角溢出的血沫子染红了他苍白的下巴。我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去擦,
那黏腻温热的触感让我心脏骤停。“骁骁别怕,姐在,姐在!”我死死攥着他冰凉的手,
眼睛死死盯着床头那台不停发出刺耳“滴滴”声的监护仪,上面的数字跳得我心惊肉跳。
病房门被猛地推开,护士站在门口,语气硬邦邦的:“林晚,住院费和治疗费今天必须续上!
不然明天一早准时停药!”我猛地回头,声音都在发颤:“求求你,再宽限一天,就一天!
钱我一定能凑到!”护士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,
但更多的是公事公办:“这话你说了三天了。医院不是慈善机构,再不缴费,不止停药,
还得准备转普通病房。”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光,
也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。八十万。还差二十万。就因为这二十万,
我弟弟可能连明天早上的太阳都见不到了。我冲进厕所,拧开水龙头,
用冰冷的水用力搓着脸,试图让自己冷静。镜子里的我,脸色蜡黄,
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青黑。
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三天前那个晚上——我把我能弄到的所有钱,
卖血三次换来的那一万八,还有押了身份证从**借来的最后一笔,
加上各种网贷平台凑出来的,整整六十万,全都转给了那个叫“阳光慈善基金会”的账户。
那个自称王主任的男人,声音温和得让人想哭:“林**,你放心,
剩下的二十万我们基金会帮你垫付,医院这边我们也打好招呼了,最晚明天就能安排手术。
”结果呢?2当晚我就被拉黑了。报警,警察做完笔录,
只是摇头:“对方机构信息都是假的,钱一到账就分散转移了。这……属于经济纠纷,
我们立案侦查需要时间。”时间?我弟弟最缺的就是时间!我撑着洗手台,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,这才想起来,我已经快两天没正经吃东西了。上次吃,
还是昨天早上送外卖超时,客户退单,我蹲在马路牙子上啃的那个冷掉的白馒头。
“姐能扛……”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,哑着嗓子对自己说,“这次也得扛!
”我颤抖着手掏出那部屏幕碎了好几道的旧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疯狂滑动。
那些“快速赚钱”“日结过万”的广告像走马灯一样闪过。直到,
我的手指停在了一个花里胡哨的报名页面上——《心动首富》。规则简单粗暴:一百个女孩,
盲选匹配顶级富豪。成功牵手,当场获得五百万恋爱基金。五百万!
像一道惊雷劈进我混沌的脑子。我几乎是冲回病房,
看了一眼在药物作用下暂时昏睡过去的弟弟,给他掖了掖被角,转身就跑了出去。
回到那个只能放下一张床的出租屋,我对着墙上那面裂了缝的镜子,深吸一口气,
猛地撕下了身上那件为了直播买的、满是廉价亮片的吊带裙。亮片刮得我手指生疼,
但我顾不上了。我从那点可怜的行李里,翻出唯一一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二手黑色西装裙,
飞快地套上。裙子有些紧,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。我对着镜子,努力想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,
却发现嘴角僵硬得像打了石膏。指甲缝里,还残留着昨天粘直播道具时留下的胶水痕迹。
我看着镜子里那个不伦不类的自己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。
“姐能扛……”我对着镜子里那个眼睛通红、却努力挺直脊梁的女人,一字一顿地低吼,
“这次、也、得、扛!”3《心动首富》录制大厅。灯光亮得晃眼,
能把人心底最隐秘的自卑都照得无所遁形。我站在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中间,
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天鹅湖的土鸡。身上的西装裙布料粗糙,磨得我皮肤发痒。
我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旧疤里,用那点尖锐的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。
为了那五百万,为了骁骁的命,我必须入选!轮到我上台,主持人敷衍地问了几个问题,
我按早就打好的腹稿,声音尽量平稳地回答。眼角的余光,
却不受控制地瞟向坐在对面那张巨大沙发上的男人。霍凛。霍氏集团的掌舵者,
传说中的冰山总裁。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,双腿交叠,靠在沙发里,
眼神淡漠地扫过台上的我们,像是在审视一件件没有生命的商品。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,
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背。可那目光,却在我左腕那道因为火灾留下的、扭曲狰狞的疤痕上,
骤然定格。我清楚地看到,他瞳孔猛地一缩。我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。他……?下一秒,
他薄唇轻启,冰冷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录制大厅,也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,
狠狠扎进我的心脏:“这种靠露大腿博流量的擦边女主播,也配站在我旁边?”他嗤笑一声,
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凝成实质,转向旁边的导演,语气不容置疑:“把她名字划了。
不过是个道具。”全场瞬间死寂。然后,是无数镜头“咔嚓”对准我的声音,
还有台下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和低笑声。我站在原地,
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到了头顶,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。脸上**辣的,
胃里翻江倒海,早上强咽下去的那点面包似乎要涌上来。
露大腿……擦边女主播……道具……脑子里闪过卖血时,
那个护士皱着眉说:“你血红蛋白太低了,血太稀,这次抽完真不能再来了……”4是啊,
在他眼里,我大概就是这么一个廉价、可弃、不配得到任何尊重的玩意儿。
我死死咬着口腔内侧的软肉,直到尝到血腥味,才勉强压下眼眶里那股酸涩的热意。
我不能哭,绝对不能在这种地方哭出来。我低下头,指甲更加用力地掐进掌心的疤痕,
那里的疼痛让我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。我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声音说:“对不起,
打扰了。”然后,我几乎是逃也似的,在那些或同情、或嘲讽、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,
快步走下舞台。经过工作人员身边时,我听到他们小声的嘀咕:“霍总今天怎么了?
他平时从不这么当面给人难堪啊?”“谁知道呢,可能这种想靠歪门邪道上位的,
正好触他霉头了吧……”我紧紧抿着唇,加快脚步,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我尊严扫地的地方。
我不知道的是,在我离开后,后台的霍凛猛地站起身,一把夺过助理手里的平板,
快速调阅着我的资料。当看到“近三个月卖血记录:3次”那一栏时,他拿着平板的手,
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。旁边桌上的咖啡杯被他手肘带倒,褐色的液体瞬间泼洒出来,
污了他昂贵的西装裤脚,他却浑然未觉。深夜,出租屋的门被敲响。我以为是催债的,
心惊胆战地打开门,却看到《心动首富》的制片人和导演带着两个黑衣保镖站在门口。
“林**,”制片人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,递过来一份厚厚的合同,“霍总改主意了。
他要你。”5我愣住了,怀疑自己听错了。“条件呢?”我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,
尤其还是霍凛那种人扔下来的馅饼。导演接过话,语气严肃:“签这份‘恋爱’协议。
三个月,五百万恋爱基金分三期给你。但你必须记住,你只是个‘道具’。协议期间,
不准提钱,不准动真感情,不准对外解释你们的关系。违约,”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,
“赔偿金一千万。”我捏着那份合同,纸张边缘几乎要被我捏碎。
“道具”那两个加粗的黑字,像针一样扎着我的眼睛。这时,手机响了,是医院护工打来的。
“晚晚,你快来!骁骁他血氧一直往下掉,降到82了!
医生说……说今晚可能、可能熬不过去了……”护工带着哭腔的声音像最后一道催命符。
我眼前一阵发黑,差点没站稳。不准提钱?不准动感情?可我弟弟的命,就悬在那五百万上!
我猛地抬头,眼睛血红地盯着制片人:“笔!”拿过笔,我在协议末页,
用力签下自己的名字——“林晚”。笔尖划破纸张,墨迹被掌心里刚刚掐出的血痕晕开,
氤氲成一团肮脏的污迹。送走节目组的人,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缓缓滑坐在地上。
屋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。我看着自己颤抖的、沾着血和墨迹的手,
一股混合着屈辱、愤怒和不甘的火焰,从心底猛地烧了起来,几乎要将我吞噬。“好啊,
霍凛……”我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,嘶哑地笑出声,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,
“既然你说我只是个道具……那我就演!演到你分不**假,演到你心碎为止!
”6同一时刻,城市另一端的顶层公寓。霍凛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脚下的万家灯火。
他拨通了一个电话,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用我私人账户,
立刻结清市一医院那个叫林骁的ALD患者的全部医疗欠款,安排最好的设备和专家小组。
记住,保密,别让她知道。”挂断电话,他走到书桌前,打开抽屉,
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边缘已经泛黄的儿童画。画上,一个穿着红裙的小女孩,
正奋力拉着一个男孩,从熊熊燃烧的火焰中跑出来。他的指尖,轻轻拂过画上女孩的身影,
久久沉默。协议生活就这么开始了。他给了我一张额度惊人的黑卡,却派了个叫陈铭的助理,
美其名曰“协助我适应新身份”,实则每天像盯贼一样盯着我。“林**,
昨晚平台显示您名下有笔外卖订单,是泡面?”陈铭推了推金丝眼镜,语气公式化。
我低头整理着并不存在的衣角:“嗯,有点饿,宵夜。”“霍总吩咐了,
您的饮食需要营养均衡。以后这类订单,我会帮您过滤。”我指尖掐了掐手心,
抬头还是笑:“麻烦陈助理了。”他不让我再去送外卖,更严禁我直播。我活动的范围,
大多限于他这栋冷清得像个样板间的别墅。最奇怪的是书房,那是绝对的禁区。
有一次我倒了杯水想送进去,刚到门口就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陈助理拦住。“林**,
霍总的书房,您不能进。东西给我就好。”我绕过陈,转身推开书房门的一瞬,
看到他把什么东西迅速放进抽屉里。他在藏什么?和我有关?和那场火有关?我必须知道。
为了骁骁,也为了我心里那个越滚越大的疑团。苏蔓和那个骗走我六十万的基金会,
到底有没有关系?霍凛在这里面,又扮演了什么角色?7硬碰硬不行,那就来软的。
我开始“精准投喂”我的温柔。每天清晨,我会在他到书房前,
放一杯不加糖的美式在他办公桌上。我知道他味觉受损,只有极苦的东西才能尝出味道。
第一次放的时候,他端起来喝了一口,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抬眼看我,眼神深沉,
没说话。他开高管视频会议时,我就抱着一团灰色的毛线,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织围巾。
针法是小时候在福利院学的,最普通的那种。坐姿,我刻意模仿着记忆深处,
火灾后那个寒冷的夜晚,我蹲在废墟边,用一条破毯子裹住那个瑟瑟发抖男孩时的样子。
一次,两次……我能感觉到,偶尔,那道冰冷的视线会落在我手上,停留的时间,
比看一份文件更长。我甚至看到他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。但他依旧沉默,
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。不行,太慢了。骁骁等不起。我必须拿到他的手机,苏蔓那种人,
不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。可霍凛的手机从不离身,睡觉时,
我亲眼看见他锁进了卧室的保险柜。陈铭也“善意”提醒过我:“霍总睡眠极浅,
最讨厌被人打扰。林**,为了协议顺利,请您务必注意。”我观察了几天,
发现他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——每晚十点,准时回书房,独自待上至少一小时,
门缝底下会透出微弱的灯光。我知道,他是在看那个东西,那个藏在抽屉里的秘密。
机会来了。8我找出了从老家带来的,以前用来哄骁骁安神的野薄荷和缬草根。
我在厨房忙活了半天,炖了一锅香气扑鼻的“安神鸡汤”。晚上十点多,我端着汤盅,
敲响了他书房的门。里面传来他低沉的声音:“进。”我推门进去,他正坐在书桌后,
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看到是我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:“有事?
”我把汤盅轻轻放在他面前,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、带着点羞涩和关心的笑:“霍总,
我看您最近好像睡得不好,炖了点汤,您尝尝?”他目光扫过汤盅,又落回我脸上,
带着审视。我心里打鼓,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。“放下吧。”他最终淡淡地说。
“您趁热喝。”我补充了一句,才转身退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我知道外面有狗仔蹲守,
第二天果然看到热搜——#擦边女主播深夜煲汤上位#。评论区不堪入目。我扫了一眼,
面无表情地划掉。我在客厅坐了将近四十分钟,心跳得像擂鼓。估算着药效应该发作了,
我再次走向书房,这次没敲门,直接轻轻拧动了门把手。门没锁。我屏住呼吸,
侧身闪了进去。书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,光线昏黄。霍凛靠在宽大的皮质沙发里,
闭着眼睛,呼吸均匀绵长。他的一只手垂在身侧,手机就滑落在沙发边缘的地毯上。成功了!
我心脏狂跳,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,
先是小心地确认他真的睡熟了,然后才颤抖着手,捡起了那部黑色的手机。幸运的是,
他大概是在回复消息时睡着的,屏幕还没完全锁上。我指尖冰凉,飞快地划动着,
心脏一下下撞击着胸腔。9找到了!苏蔓的聊天窗口!我点进去,最新的一条消息,
是苏蔓发来的,时间就在半小时前:「阿凛,那个林骁到底怎么回事?
不是说好了让他自生自灭吗?他姐姐现在跟你扯上关系,
万一她查到什么……旧事翻出来对你我都没好处!尽快处理干净,别再心软了!」
“尽快处理林骁……别让旧事翻出来……”这几个字像冰锥,狠狠扎进我眼里,刺进我心里。
原来他知道……他可能一直都知道苏蔓和那个基金会有关!
他甚至……可能默许了“处理”掉骁骁?巨大的愤怒和寒意瞬间席卷了我。我稳住发抖的手,
想看得更仔细,眼角余光却瞥见他书桌那个没关严的抽屉。鬼使神差地,我轻轻拉开了一些。
里面没有文件,只有一个简单的木质相框,倒扣着。我把它拿了出来。翻过来的瞬间,
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是那幅画。我十三岁那年,在火灾现场,
用捡来的半截蜡笔画的那幅画——穿着红裙的女孩,拉着一个男孩从火海里跑出来。
画纸已经泛黄,边角卷曲,甚至还有被火燎过的焦痕。画的背面,是我当年用铅笔写的,
歪歪扭扭的三个字:别丢下我。他竟然留着这个?留了十五年?可他为什么从来不提?
为什么还要当着全世界的面羞辱我是“道具”?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成型。
接下来的两天,我趁着霍凛去公司,借口“熟悉环境”,摸清了书房监控的死角。然后,
我熬了一个通宵,凭着记忆,用提前准备好的旧画纸和颜色暗淡的蜡笔,
几乎是一笔一划地复刻了那幅画,连蜡笔的断痕、纸张被火燎过的痕迹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我找了个机会,溜进书房,用我临摹的这幅,换掉了他抽屉里那幅真正的旧画。
10第二天早餐时,我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,状似无意地轻声开口:“霍总,
我看您书房那幅画好像有点旧了。”我顿了顿,在他骤然抬起的目光中,微微一笑,
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、属于“道具”的恭顺与提醒,“道具也会更新配件的,
您别用太旧的,免得……失了身份。”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,瞬间收紧,指节泛白。
眼神锐利得像刀,直直射向我,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剖开。他没说话。
但我看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,几乎是慌乱的情绪。当晚,
我听到书房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,像是杯子掉在了地上。**在卧室门后,
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。一片死寂。然后,是几乎微不可闻的,
手指反复摩挲纸张边缘的细碎声响,持续了整整一夜。隐约地,我似乎听到一声极低极低的,
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诘问,被夜的寂静放大:“……你到底……知道多少?
”霍凛那句“道具也会更新配件”像根刺,扎在我心里。他没戳破我换画的把戏,
但那种洞悉一切的眼神,让我后背发凉。我必须更快,骁骁等不起了。就在我盘算下一步时,
手机疯了似的震动起来。先是推送——#拜金女现形记#、#林晚靠睡上位#,
配图是我那天晚上端着汤进霍凛别墅的**,角度刁钻,看起来暧昧不清。
苏蔓的账号甚至转发评论:“用弟弟的病当筹码,这姐姐当得可真称职。”我手指冰凉,
还没来得及反应,医院的电话就打了进来,是骁骁的主治医生刘主任,
声音严肃得反常:“林**,请你立刻来医院!林骁病情急剧恶化,
必须48小时内转往瑞士专科医院进行手术,费用至少三百万!
否则……”11后面的话我没听清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我抓起包就往外冲,
甚至没心思去想霍凛那个助理陈铭为什么没像往常一样出现拦我。冲到ICU门口,
我看到护士正在拆卸骁骁身上的一部分监护设备。“你们干什么!”我扑过去,声音都在抖。
护士吓了一跳,面露难色:“林**,刘主任吩咐的……说是为转院做准备。而且,
之前的欠费还没结清,如果确定转院,
这些设备……”我看着病床上脸色灰白、戴着呼吸机的弟弟,
他胸口微弱的起伏像针一样扎着我的眼睛。三百万?四十八小时?
这分明是要把骁骁往死路上逼!我冲到医生办公室,刘主任扶了扶眼镜,
递给我一份全是英文和德文的诊断书和转院建议,
语气不容置疑:“这是全球顶尖的ALD专家远程会诊结果,林骁的情况很危急,
只有瑞士那边有最新技术。费用是高了点,但为了你弟弟……”我盯着他,
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:“刘主任,之前你不是说骁骁情况稳定,
只要找到匹配的骨髓……”他打断我,语气生硬:“病情是瞬息万变的!林**,我是医生,
请你相信我的判断!尽快筹钱吧,时间不等人!”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,
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浑身发冷。苏蔓!一定是她!我颤抖着手掏出手机,第一个拨给了霍凛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。“什么事?”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,比墙壁更冷。我吸了口气,
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:“霍凛,我弟弟……医院说要立刻转去瑞士,
要三百万……苏蔓她……”12“林晚,”他冷冷打断我,每个字都像冰碴,“协议里,
没写我要救你弟弟。”“可……”“嘟—嘟—嘟—”他挂了。我听着忙音,愣在原地,
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窒息感扑面而来。他不救?他明明知道苏蔓在搞鬼!我不死心,
又翻遍手机里所有能借钱的APP,一个个打电话。不是秒拒,
就是听到我的名字就找借口挂断。连之前那个**的号码,都变成了空号。山穷水尽。
我蹲在安全通道的楼梯间,把头埋进膝盖里,牙齿死死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。
我不能哭,哭了就输了。指甲狠狠抠进左手腕那道陈年的烧伤疤痕里,
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。我拿出手机,看着霍凛那个冰冷的通话记录。好。你不救。
那我就让你……求着我回来。接下来几天,我表现得异常平静。不再提钱,不再提弟弟,
甚至对网络上愈演愈烈的骂声也视若无睹。我只是更“尽职”地扮演着“道具女友”的角色,
安静,温顺,存在感低得像霍凛书房里的一个摆件。但我没闲着。我竖着耳朵,
捕捉着陈铭和霍凛之间任何一点有用的信息。我知道霍凛有个跨国并购案出了大问题,
资金被临时冻结。我也知道,他每周三晚上,会独自一人从公司顶楼,
乘B2号电梯直达地下车库,那是他的固定路线。周三晚上,我提前了一个小时,
溜进了霍氏大厦B2层昏暗的配电间。手里紧紧攥着从骁骁玩具箱里翻出来的,
那把小小的绝缘钳。心脏在胸腔里擂鼓。我不确定他是否患有幽闭恐惧症。
那场大火留给他的阴影,除了我和他,没人知道。如果判断错误……我打了个寒颤,
不敢想后果。1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终于,我听到电梯运行的微弱声音,
楼层显示灯的数字在不断变小……15……14……就是现在!我猛地用绝缘钳,
对准标识着“B2电梯备用电源”的那个空气开关,用力掰了下去!“咔哒。
”一声轻微的脆响。紧接着,外面传来电梯厢戛然而止的沉闷撞击声,
以及应急灯瞬间亮起的惨白光芒。我屏住呼吸,贴在配电间的门上听着。一开始是死寂。
然后,是逐渐粗重、急促的喘息声,像被困的野兽。“砰!砰!
”是身体撞击金属内壁的声音。“刺啦——刺啦——”是指甲疯狂抓挠电梯门的声音,
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,显得格外刺耳瘆人。他果然怕!我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配电间的门。
惨白的应急灯光下,霍凛背对着我,蜷缩在电梯角落,西装凌乱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
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窒息。我一步一步走过去,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回荡。
他猛地回头,脸上是全无血色的惊恐,汗水浸湿了额发,眼神涣散,
像是透过我看到了十五年前那场吞噬一切的大火。我停在他面前,没有说话,
只是缓缓伸出手。摊开的掌心里,静静躺着一颗用透明玻璃纸包裹着的薄荷糖。和十五年前,
火灾废墟旁,我塞进他手心的那颗,一模一样。霍凛的瞳孔骤然收缩,呼吸一滞。
他死死盯着那颗糖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。然后,他猛地抬起头,
猩红的眼睛死死锁住我,声音嘶哑破碎,
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我怕黑?”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
力气大得吓人,仿佛我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,“谁告诉你的?!”14他的眼神里,
是巨大的震惊,是翻涌的痛苦,还有一丝……仿佛看到亡灵复生般的恐惧。就是现在!
我心中冷笑,面上却猛地用力,挣开了他的手,向后退了一步。
嘴角熟练地扬起那个标准化的、毫无温度的“林晚式”微笑,
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职业性的调侃:“道具说明书写的呀,霍总忘啦?”我故意顿了顿,
转身作势要走,手“不小心”从外套口袋里带出一张折叠的纸,轻飘飘地落在他脚边。
那是《心动首富》节目组发的角色设定表,在“人物性格特征”那一栏,打印着“温柔体贴,
善解人意”,旁边还有我当初为了揣摩角色,用笔手写添加的备注:“需展现脆弱依赖感,
激发男性保护欲”。我没有回头,径直走向车库出口,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,
像烧红的烙铁,死死钉在我背影上,也钉在地上那张纸上。我走出车库,夜风一吹,
才发觉自己后背也惊出了一层冷汗。我不知道他在那部漆黑的、停滞的电梯里待了多久。
后来听大厦夜班保安说,B2那部故障电梯,直到凌晨才报修。而监控显示,
在维修人员到达之前,有一个人,在里面一动不动地站了整整一夜。没叫维修,也没开灯。
电梯事件之后,我和霍凛之间那层虚假的平静被彻底撕开了一道口子。他没追问我断电的事,
也没提那张该死的角色设定表,但我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15他开始变得……反常。那天晚上,我偷偷溜出去想接几单外卖,
赚点零钱给骁骁买点好的营养剂。在一个昏暗的巷口,被几个醉醺醺的男人堵住,
污言秽语伴着酒气喷过来,其中一个甚至把半瓶啤酒泼向我。我闭眼准备硬扛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