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雨夜换嫁计初成大周永昌三年三月初七,深夜。陈府东院,陈素芳的闺房。
烛火在风中轻轻晃动,雨滴打在窗纸上,声音断续。陈素芳猛然睁开眼,坐起身来。
她记得自己已经死了。成亲那夜,饮下毒酒,全身发冷,倒在红帐里。父亲被斩首,
兄长被乱箭射杀,母亲投井,全家抄斩。她死前最后看到的,是苏荷站在太子身边,
嘴角含笑。她抬手摸脸,皮肤温热,指尖真实。铜镜摆在梳妆台上,
映出她的模样——十九岁,眉眼清丽,肤色白皙,没有伤痕。她低头看掌心,指甲掐进肉里,
疼得清醒。她回来了。回到换嫁前夜。这一世,她不会再当那个任人摆布的太子妃。
前世的一切,她都记得。今夜,苏荷会去太子书房送点心,实则传递密信。明日大婚,
陈家就会被扣上通敌罪名。而她,会在洞房饮下毒酒,死无全尸。不能再重来一次。
她掀开被子下床,换掉月白襦裙,穿上素色劲装。动作利落,没有犹豫。春桃听见动静进来,
十六岁,圆脸杏眼,从小跟着她长大,忠心可靠。春桃看见她这身打扮,吓了一跳。“**,
你这是……”“帮我办件事。”陈素芳声音低,“去西厢,把苏荷控制住。”春桃脸色发白,
但没问为什么。她知道**从不说废话。两人换上深色衣裙,避开巡夜婆子,
沿着回廊往西厢走。雨还没停,脚底湿滑,她们贴着墙根走,脚步轻。苏荷住在偏房,
位置偏僻。陈素芳敲门。里面传来声音:“谁?”“父亲命我传话。”陈素芳说,
“赐你安神茶。”门开了。苏荷穿着桃红襦裙,刚描完眉,脸上还带着笑意。她一见陈素芳,
笑容僵住。“**怎么亲自来了?”陈素芳走进屋,把茶碗放在桌上。她看着苏荷,
这个前世害死她全家的婢女。表面柔弱,实则心狠手辣。披着羊皮的毒蛇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进东宫?”陈素芳说,“机会来了。”苏荷后退一步,
“我不明白……”“喝下这碗茶,明日你就是太子妃。”陈素芳从袖中拿出药粉,
“不伤性命,只让你睡到明天中午。”苏荷转身要喊,春桃立刻上前捂住她嘴。苏荷挣扎,
踢腿,力气不小。但药粉混在热茶里,她被迫灌下两口。没过多久,眼神发直,身子软倒。
陈素芳蹲下,看着她昏过去的脸。“这一世,轮到你替我去死。”春桃扶着墙喘气,“**,
接下来怎么办?”“抬她回房,换上我的婚服。明日吉时,让她坐上花轿,去东宫拜堂。
”春桃点头,眼里有惧也有敬。她从未见过**这样。冷静,果断,像换了个人。
两人把苏荷抬到床上,盖好被子。离开前,陈素芳回头看了眼。桃红裙角露在被外,
像一团未熄的火。她们沿原路返回。雨小了,风也停了。回到闺房,陈素芳坐在窗边,
没再说话。春桃守在外间,随时听候吩咐。天快亮了。她望着窗外,天边泛出一点灰白。
“这一局,我先落子。”2双轿门前现真容天边刚露光,陈素芳起身。她将长发束紧,
换上素色劲装,袖中藏好那封信。春桃站在门外,低声说:“两顶轿子都到了,
门前并排停着,都绣着并蒂莲。”她点头,迈步出门。府门前已站满宾客,红毯铺地,
鼓乐未起。两顶喜轿静静立在晨光里,形制一模一样,连抬轿的仆从都穿着相同的衣裳。
太子萧逸站在主轿旁,一身明黄袍服,眉目冷峻。他看了眼时间,吉时将至,该接人了。
可就在这时,陈素芳走出来了。她没有穿婚服,也没有盖红盖头,就这样一步步走到门前,
站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央。众人愣住,交头接耳。她直视萧逸,声音清晰:“殿下要娶的人,
此刻正坐在那顶轿子里。”她指向另一侧的花轿,“但那人不是我,是婢女苏荷。
”萧逸脸色微变,目光扫向那顶轿子。陈素芳抬手,猛地掀开那轿的帘子。苏荷被捆着手脚,
嘴里塞着布条,脸上已浮起大片红疹,皮肤泛肿,嘴角抽搐。她挣扎着想动,
却被春桃带来的两个婆子死死按住肩膀。“昨夜她已被我用药控制。”陈素芳说,
“今早抬出,准备替我入东宫。”宾客哗然。萧逸上前一步,“你有何证据?
”她从袖中抽出信笺,展开高举,“这是你亲笔所写,许她得兵权后封为侧妃,
还写着‘除陈老将军以绝后患’。笔迹、印泥、格式,皆与东宫文书一致。”人群骚动,
几位大臣互看一眼,悄悄后退。春桃带着人将苏荷拖下轿,按跪在红毯上。她满脸溃乱,
眼泪直流,呜咽声堵在喉咙里。陈素芳站在台阶上,看着萧逸,“你说,我要嫁的,
是这个女人,还是你设下的局?”萧逸盯着她,手指攥紧腰间玉佩,指节发白。他没说话,
四周的目光却像刀子一样扎来。原本属于他的礼乐、仪仗、荣耀,此刻全都沉默着,
不再为他响起。宾客们开始低声议论,有人摇头,有人皱眉,更有人转身离开。他站在原地,
脸上的怒意压不住,却又不能动手。陈素芳站着不动,风吹起她的衣角。她看着他,
一字一句地说:“这门亲事,是你求来的。”3太傅提亲护芳心萧逸盯着陈素芳,
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你以为当众揭发我,就能全身而退?
这天下,还轮不到你说了算。”宾客们屏住呼吸,气氛再次紧绷。陈素芳站在台阶上,
没有后退。她看着眼前这个曾让她倾心的男人,如今只觉寒意彻骨。她正要开口,
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人群外传来。傅云龙走了进来。他一身靛蓝锦袍,腰间玉佩垂落,
手中提着一个木制食盒。阳光落在他脸上,眉目温和,步伐不急不缓。他在陈府门前站定,
目光先落在陈素芳身上,随即转向萧逸,行了一礼。“太子殿下,今日吉时虽过,
但良缘未断。”他说完,打开食盒,里面是几块温热的枣泥糕,“家母说,今日宜嫁良人,
特意让我送来。”众人愣住,低声议论起来。傅云龙合上食盒,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,
高举过头,朗声道: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太傅傅云龙忠谨持重,陈氏女贞静慧达,
特赐婚配,即日完婚。钦此。”空气仿佛凝住。春桃站在一旁,眼睛瞬间红了。
她认得那道圣旨,也认得陛下用的印泥。这不是假的,也不是私相授受,是真正的赐婚。
“真是陛下亲批!”她忍不住喊出声,“不是太傅自己定的!”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湖心,
激起层层波澜。原本观望的大臣们开始点头,有人轻叹:“傅太傅德才兼备,此婚甚妥。
”也有人看向陈素芳,目光由怀疑转为认可。萧逸脸色铁青。他死死盯着傅云龙,
又看向陈素芳,声音压得极低:“你以为,靠一道圣旨就能护住她?”傅云龙不动声色,
只将圣旨轻轻卷好,递到陈素芳面前。她望着他。那一刻,前世的记忆涌上来——冷宫深处,
她倒在血泊中,是他披着夜色而来,将她尸身抱出,亲手殓入棺。那时她已无气息,
却仿佛听见他在耳边说:“我来晚了。”眼眶忽然发热。她没说话,只是伸手接过圣旨,
指尖微微发颤。傅云龙转身面对众人,声音平稳:“今日我娶陈氏,非趁人之危,
亦非夺人所爱。她是自愿站在我身边,我也愿以一生护她周全。”宾客中再无人质疑。
陈素芳抬起头,看向父亲陈振。他站在门侧,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。她深吸一口气,
走到傅云龙身旁。萧逸站在原地,四周的鼓乐早已停歇,连抬轿的仆从都避开了他。
他握紧腰间玉佩,冷哼一声,转身大步离去。人群让开一条路,谁也没有挽留。春桃跑上前,
拉着陈素芳的手,声音发抖:“**……你有家了。”傅云龙看了她一眼,
轻声问:“愿意跟我进去吗?”陈素芳点头。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,掌心温热。
两人并肩走向府内,红毯铺展在脚下,阳光洒在肩头。
4新婚惊变刺客临红毯铺到新房门口,烛火在风里晃了一下。傅云龙松开她的手,
转身将门关上。屋内安静下来,合卺酒摆在桌上,两盏红烛映着床帐。他走到桌边,
拿起一块糕点,“这是母亲今早做的枣泥糕,还热着。”陈素芳正要说话,
窗外传来一声轻响。她猛地抬头,三支黑箭破窗而入,钉进喜床的锦被中,尾羽还在颤动。
傅云龙一步跨到她身前,将她拽向屏风后。两人靠墙站定,外面没有再射箭。门被踹开时,
傅云龙已经抽出腰间短刀。第一个刺客跃入,刀光直劈他面门。他侧身格挡,
刀刃相撞发出刺耳声响。第二人从侧面扑来,被他一脚踢中膝盖,摔倒在地。
陈素芳贴着屏风蹲下,迅速扯下床帐的一角缠在左手上。她伸手从嫁衣夹层摸出小弩,
拉弦上箭。第三个刺客刚踏进门槛,她抬手就是一击。弩箭穿过咽喉,
那人倒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。傅云龙解决掉第二个,转身迎战最后一个。
那人武功比前两个强,刀法凌厉,逼得他连连后退。陈素芳瞄准空隙,再次扣动扳机,
箭擦过对方手臂,划破袖子。傅云龙抓住机会,一刀砍中对方肩膀,夺下兵刃反手压住脖子。
门外响起急促脚步声,管家拍门大喊:“太傅!不好了!东宫带禁军把府邸围了,说抓逆党!
让所有人不得出入!”屋内没人回应。傅云龙按住俘虏的后颈,低头看他胸口。
衣服被血浸湿一片,他撕开布料,看见一个蛇形刺青,盘在肋骨上方。春桃躲在外间角落,
听见动静才敢探头。她看见地上躺着的刺客,又看向主子,
声音发抖:“**……这人是冲你们来的?”陈素芳收起小弩,走过去查看另两具尸体。
其中一人袖口有烧痕,像是被什么烫过。傅云龙提着俘虏站起来,
声音沉稳:“把这个人关进柴房,别让他死。”“可外面——”春桃话没说完。
“先处理屋里。”他打断她,目光扫过破损的窗户和地上的血迹。陈素芳走到窗边,
望向院墙外。黑影晃动,有人持刀巡逻,盔甲反着冷光。
她回头对傅云龙说:“他们不会只派这几个人进来。”他点头,“还会再来。
”春桃抱来两条干净帕子,递给他们擦手。陈素芳接过时发现自己的手指在抖。
傅云龙把短刀插回腰间,走到桌边倒了杯水。他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时,
杯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。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多。陈素芳站在屏风旁,
看着那三支钉在床上的箭。5地牢智斗计连环牢门在身后重重关上,
铁链拖地的声音回荡在石壁之间。陈素芳站直身子,目光扫过四周。潮湿的墙角堆着干草,
角落有只破碗,地上散落着几根枯枝。她没说话,走到墙边坐下,衣袖拂去石台上的尘土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火把映出人影。萧逸走来,明黄袍角掠过门槛,腰间玉佩轻响。
他站在栅栏外,盯着她看了片刻,“你本该是太子妃,现在却在这里。”陈素芳抬眼,
“殿下亲自来看我,是想让全城都知道您不在东宫守礼?明日先帝忌日,百官入宫,
您倒有空在这审一个女子。”萧逸眯起眼,“你倒是不慌。”“怕有什么用?”她声音平静,
“我只是想知道,北戎使团今晚进城,他们的马队走的是西门还是北门?
听说他们带了不少礼物,不知有没有给太子准备一份。”萧逸脸色微变,随即冷笑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