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,我妈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,茶几上摆着三张相亲照片。
「晚晴,今天见了没?」她头也不抬,「李阿姨介绍那个工程师,条件真不错,有房有车,父母双退休,脾气也好。」
我脱掉白大褂,手还在抖:「妈,我说了多少次,我现在没心思相亲。」
「没心思?」她猛地抬头,眼圈发红,「你三十五了!隔壁王阿姨的闺女,二胎都上幼儿园了!你就守着你那群快死的病人?他们能给你养老?能陪你老?」
我喉咙发紧:「小雨才八岁,她爸车祸走了,她妈每天打几份工,她只剩我了。」
「那你呢?谁剩你?」我妈声音拔高,「你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!林晚晴,你到底要倔到什么时候?」
我张了张嘴,那句“我没事”又冲到嘴边。
可今晚,我说不出口。
我蹲下来,抱住她:「妈,再给我一个月。就一个月,如果小雨的治疗成功了,我……我去相亲。」
她愣住,眼神软了一瞬,又硬起来:「你每次都这么说!上次说三个月,结果呢?人呢?连个影子都没见着!」
我苦笑。上次那个自由职业的张伟,见面不到二十分钟,手机响了八次,全是不同女人的语音。
「这次不一样。」我轻声说,「这次……我遇到个好人。」
其实我根本没好好看李明远长什么样。那天相亲,我满脑子都是小雨的化验单,坐下来就说:「如果你是来让我辞职生孩子的,现在就可以走了。」
他没走。反而给我倒了杯水:「你看起来很累。要不要先休息一下?」
我没理他,起身就走。
可临出门时,他追出来递给我一盒润喉糖:「你说话声音有点哑。」
我没接,但他把糖塞进了我白大褂口袋。
现在,那盒糖还在我兜里,没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