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轩,是宫中最偏僻的宫殿。
禁足的日子,清冷得像一口枯井。
除了送饭的哑巴宫女,再无人踏足。
萧启没有来看过我,一次都没有。
仿佛已经彻底忘了我的存在。
也好。
我乐得清静。
额角的伤已经结痂,留下一道丑陋的疤痕。
我对着铜镜,用指腹轻轻抚摸着它。
这是萧启留给我的印记。
我会永远记得。
我利用这段时间,在脑中整理着我的计划。
攻略萧启的好感度,是系统任务。
但系统没说,要用什么方式。
卑躬屈膝,摇尾乞怜?
我试过了,没用。
他只当我是林婉儿的影子,一个可以随意发泄情绪的工具。
既然如此,那就换一种方式。
我要让他看到我的价值,看到我与林婉儿的不同。
我要让他,离不开我。
一个月禁足期满。
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去了太医院。
那日殿上,我展露的医术,让张太医印象深刻。
我借口调理身子,频繁出入太医院,与他讨教医理。
我本就是外科医生,底子在。
加上现代医学知识的加持,很快便让张太医刮目相看。
我们从一开始的请教,变成了平等的探讨。
甚至很多时候,我提出的观点,能让他茅塞顿开。
“林主子,您真是……奇才啊!”
张太医不止一次这样感叹。
我只是笑笑,不说话。
我知道,这只是第一步。
很快,机会来了。
宫中爆发了时疫,来势汹汹。
短短几天,就有数十名宫人倒下,甚至连几位低阶的嫔妃也染了病。
宫中人心惶惶。
太医们束手无策,只能用一些陈旧的方子勉强控制,却无法根治。
萧启为此焦头烂额,在朝堂上大发雷霆。
我知道,我的机会来了。
这种时疫,在我看来,不过是传染性极强的流感病毒。
隔离,通风,对症下药。
仅此而已。
我写下一张药方,一张防疫章程,找到了张太医。
“张太医,按我说的做,三日之内,时疫必除。”
张太医看着我写的东西,满脸震惊。
“隔离病患?焚烧秽物?还有这药方……闻所未闻!”
“信我。”
我只说了两个字。
我的眼神,不容置疑。
张太医犹豫了很久。
这事关重大,一旦出错,他全家老小的性命都不保。
“主子,这……这风险太大了。”
“风险?”
我笑了。
“现在整个皇宫都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下,还有比这更大的风险吗?”
“按我说的做,功劳是你的。出了事,责任我担。”
我的话,给了他最后的决心。
他咬了咬牙。
“好!下官就信主子一次!”
他拿着我的方子和章程,匆匆去向萧启禀报。
我站在太医院的廊下,看着天边翻滚的乌云。
萧启,你会相信我吗?
还是会像从前一样,把我当成一个笑话?
结果,出乎我的意料。
萧启采纳了。
或许是病急乱投医,或许是他对我那日殿上的表现还有一丝印象。
他下令,全权交由张太医处理。
整个皇宫,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。
病患被集中隔离,宫殿每日用艾草熏蒸,所有人的饮食都加入了预防的汤药。
我开的药方,也分发到了每个病患手中。
三天。
仅仅三天。
疫情就得到了有效的控制。
再没有新的病例出现,原先的病患也纷纷好转。
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危机,被我轻而易举地化解了。
整个皇宫都沸腾了。
张太医一战成名,被萧启破格提拔为院判。
而我,这个真正的幕后功臣,却依旧待在我的碎玉轩,无人问津。
我知道,萧启心里清楚是谁的功劳。
但他拉不下脸。
他不想承认,他看不起的弃妃,竟有如此通天的本事。
我在等。
等他主动来找我。
果然,那天晚上,李公公提着灯笼,出现在了碎玉轩门口。
“林主子,陛下……宣您去养心殿。”
他的语气,比从前恭敬了许多。
我整理了一下衣衫,镜中的女人,面色平静,眼底却藏着一抹冷光。
养心殿,灯火通明。
萧启坐在案前,批阅着奏折。
他没有抬头,仿佛我只是空气。
我也不说话,就那么静静地站着。
许久,他才放下朱笔。
“你想要什么赏赐?”
他的声音,听不出喜怒。
“臣妾不敢居功。”
我垂下眼。
“不敢?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朕看你胆子大得很。一张方子,就敢拿整个皇宫的性命去赌。”
“陛下不是也赌了吗?”
我反问。
萧启的动作一顿。
他抬起头,第一次正眼看我。
烛光下,我的脸半明半暗,额角的疤痕若隐若现。
“你和她,真不像。”
他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。
我知道,他口中的“她”,是林婉儿。
林婉儿永远是柔弱的,温顺的,需要他保护的。
而我,浑身是刺。
“是吗?”
我淡淡地应着。
“臣妾本就不是她。”
“放肆!”
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炸毛。
“你以为你治好了时疫,就能在朕面前没大没小了?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
我又恢复了那副恭顺的样子。
这副模样,让他心里更不痛快。
他烦躁地站起来,在我面前踱步。
“说吧,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“金银,珠宝,还是位份?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臣妾什么都不要。”
我的回答,让他再次愣住。
他大概以为我会狮子大开口。
“臣妾只求陛下,日后能少些误会,多些信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