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行之深吸一口气,拧着眉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瞥见姜余酡红的脸颊,冷着脸把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。
姜余慌张、略带惊恐地躲闪一下。
周行之被她的反应怔了一下,面色缓和,嗓音放松温柔,“给你披件衣服,怕你冷而已。”
姜余懵懵点头,轻声道谢。
周行之深深看了一眼她,眼神复杂。
男人穿着合身的西装,披在姜余身上,就明显宽大不少,衬得姜余本就瘦削的身材更加单薄。
下摆空荡荡的。
周行之给她扣上扣子,固定好。
姜余抬头,视线里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,鼻梁高挺,紧抿的嘴角带着一丝严肃。
她凝着那双黑漆的眼眸,一时入了迷。
周行之长得不差,宽肩窄腰,长相优越,一身儒雅沉静的气质更是迷人。
平时西装革履,多了几分禁欲的气息。
可能职业是律师的缘故,他总是给人一种严谨的感觉,一丝不苟。
黑漆的眼眸看过来时,让人有些紧张。
“还冷吗?”
男人关心的询问响起。
姜余低下头,轻轻摇晃脑袋,“不冷。”
女孩儿声音小小的,绵软得像是惹人怜惜的小奶猫一样。
周行之手指微动,垂眸注视着女孩儿的眸色深晦。
“林秋灿!你还真给老子长脸,要不是警局同学跟我说,我都不知道你竟然点模子被逮到警察局了!你要上天吗?!”
李凝匆匆赶到,一身制服衬得他身材干练,眼下的青黑带着明显的疲惫,他皱着眉,掐腰火大地怒视林秋灿。
林秋灿强撑着气势,“怎么就上天了!我就点个模子,什么都没做,你这么大声干什么!”
她又指指一旁的两人,“人家合法丈夫都没你这么激动!”
被指到的姜余缩缩脖子,心虚地瞄了一眼周行之。
不说这事还好,李凝一看姜余也在,气得直捂脑袋。
“你自己就算了,还拉上姜余?大姐,不带你这么霍霍人的,你没看人老公的脸都黑成什么样了!你还好意思说!”
姜余再次小心觑一眼周行之的脸色。
心想,不黑啊。
周行之直接按住她的后脑勺,将人摁到了自己怀里。
小脸埋进他结实又有弹性的胸肌,姜余不自在皱眉。
太大了。
林秋灿和李凝吵起来了。
李凝吵不过她,直接将人拦腰扛起,快步走向车子,往后排一塞,黑着脸开车长扬离去。
姜余目送车子离开,抬眸对上周行之冷淡的视线,心一紧,连忙开口:“我自己上车。”
周行之松开她,“我不会这么鲁莽。”
姜余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看他这个反应,应该不会再过多纠结这件事。
一路安静。
车厢内,只有安静得一言不发的两人,以及一种几乎令人微悚的沉默。
霓虹闪烁的灯光飞快掠过漆黑的车窗,影影绰绰地映照在周行之优越的侧脸上,那双专注目视前方的眼睛,幽深如墨,深不见底。
姜余不安攥紧了手指,圆润的指甲陷进掌心。
她想开口解释什么,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更担心自己笨嘴拙舌,说不清楚。
再看周行之的反应,好像一切如常,从他最开始说的那句话以外,他没表现出任何关于这件事的不悦。
姜余放心的同时,又忍不住揪了一下。
这样,就很好。
她不需要他多在意她,只是一起生活的搭子而已。
这样就很好。
回到复式大平层,客厅的落地灯光昏暗,隐隐照映着。
人刚走进玄关,头顶的灯感应亮起。
姜余低头换鞋,抬头的瞬间,护在她头顶的手收回。
一转身,刚好撞入周行之怀中。
姜余后退两步,手撑着鞋柜。
男人身形高大,肩膀宽阔,站在面前正好把灯光遮了个严严实实,好似一堵墙。
姜余紧张地屈着手指,摸到西装密织精细的布料,恍然把外套脱下来,“你的西装,谢谢。”
周行之却没有接,反而上前一步。
手臂撑在姜余身侧,双腿将人锁在自己范围内,男人俯身,墨黑的眸子凝着姜余。
姜余只一个劲躲避,小声道:“没事的话,我想回房间休息了。”
“啊!”
她短促惊呼一声。
电光火石间,周行之把人抱坐在鞋柜上。
他的手臂结实有力,隔着衬衫都能触到流畅的线条。
玄关处的灯光映出他脸上的表情。
姜余有些忐忑,心脏疯狂跳动。
她推推周行之的手臂,带着点儿无助,“我要睡觉。”
周行之深吸一口气,像是猎豹捕猎前的蓄力。
开口的声音,却平静温和,“睡觉之前,我们先谈谈男模的事情。”
姜余惊异看向他,“在警局的时候,不是都解决了吗?”
当时都不追究了。
为什么现在又重提?
周行之皱眉歪头,那双眼睛紧紧锁着她,耐心解释:“我不喜欢在外面解决我们夫妻之间的私事,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错的话,事件的有关细节你都没交代,我需要一个理由。”
“你点男模的理由。”
“你对我……在床上的表现不满意?”
他压着眼睛,满是困惑。
他们的床上生活较为平淡。
次数不多。
因为新婚之夜,姜余的反应…不太好,她一直都很紧张,顾忌她年纪小,周行之也不好多做。
只想着慢慢来。
结果——
姜余连忙摆手,慌乱不已,“不是没有!我没有那个想法,我点……点男模,绝对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她越说越觉得没底气,咬着唇,不知所措。
不管她原先的想法是什么,但点男模,好像就是这个意思。
她真的只是想和周行之相处自然一点。
但偏偏,他们日常的相处,好像又没问题。
周行之欺身向前,清冽的气息逼近,他垂眸睨着姜余:“那你是年纪小,想多体会体会外面的精彩?”
姜余怯生生看他,“我没觉得你老。”
“……”
好像说错话了。
姜余更用力地咬唇,心中懊恼。
周行之今年三十,在律所里是最年轻、事业有为的标杆存在,是无数人追逐,想要成为的目标、偶像。
今天,却被人说老。
周行之挑挑眉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和鲜活、稚嫩的姜余相比,他三十岁的年纪,确实有点“老”。
姜余懊悔不已,觉得事情越来越糟,她仰起小脸,明眸圆润无辜,轻声解释:
“我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,身边没有可以咨询的对象,就去找人取经,还没聊两句就碰上突击检查,然后……就正好被你碰到。”
“我只是想,和你好好经营生活,仅此而已。”
她漂亮的眼眸蒙上一层水雾,有些自责,声音略带哽塞:“但好像搞砸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她的出发点仅仅是想和周行之相处得更自然一点,真的,仅此而已。
但这话未免有点假。
怎么让人相信呢?
女孩儿道歉嗓音又轻又软,听得人心都要化了。
周行之怔忡一下,有些意外。
他看着小巧的姜余,眼里化开一片温情。
“没有搞砸,也不需要对不起。”
“我知道了,就有了最好的成果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