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苔打定主意的事,一定会做到。
可当她躲在距离烧烤摊不远,但从烧烤摊方向又看不到的墙边喝钙奶的时候,一道阴影又罩住她。
不会吧?
她僵硬抬头,认命地扯了扯唇:“沈周哥,你怎么不回去吃烧烤?”
“你为什么不回?”
“那里烟大,我在这儿透透气。”
沈周像她一样,靠墙而站,声音淡淡的:“我也透透气。”
“哦,是要抽烟吗?那我让开点。”
苏苔不喜欢烟味,边说话,边挪动脚步。
但沈周也跟着挪过来,声音比刚才要冷:“苏苔,你躲我?”
闻言,苏苔心一惊,钙奶差点掉下来,眼睛也不知道该看哪里,就只能死死地盯着他的鞋子。
谁来告诉她,这道题该怎么回答?
她好后悔,后悔出来吃烧烤,不出来,就不会遇到沈周了。
可世上没有后悔药,遇到就是遇到,得想办法解决。
该怎么说才好?
想来想去,她都想不出来,只低头站着不说话。
沈周见她像个鹌鹑一样,牙齿无意识咬着吸管,心软了一片,声音也柔下来:“再咬,吸管要被你咬烂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苏苔,为什么这次见面,你要躲着我?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?”
沈周把这一切归咎在自己身上,语气诚恳真挚。
苏苔听了,没忍住,抬头看他,脱口而出:“没有,不是你的问题。”
“那是谁的问题?”
“我的。”
她的声音很小,但他听得很清楚。
他不禁在想,拒绝他靠近,难道是因为她有男朋友了?
怎么会?
桑珩从来没提过。
但,也不是没可能。
沈周被这种可能性吓坏,心急如焚,张口就问:“你是怕男朋友误会吗?”
“啊?”
“我是说,刚才不让我拉你起来,钙奶也不让我给你买,是害怕男朋友误会我们的关系吗?”
“男朋友?”这什么跟什么?苏苔无意识重复他的话,尾调上扬。
沈周迫切地想知道这个答案,眼睛不眨地盯着她看,等待她的回答。
“我没男朋友。”
苏苔有些懵,她完全想不到沈周会这么觉得,也完全不认为这个时候应该胡说。
答案一出,沈周既高兴又不解,继续追问:“没有男朋友的话,为什么要刻意保持距离?”
为什么?
苏苔脑中闪过好几种说辞,最终她还是选择了说实话:“怕你女朋友误会。”
这次轮到沈周懵了。
“我哪来的女朋友?”
苏苔:“?”
沈周剑眉微蹙:“我问你,我哪来的女朋友?”
“今天那个漂亮姐姐,不是吗?”
原来症结在此。
沈周哭笑不得,叹了好长一口气:“苏苔,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是我女朋友?安雯是我表姐,我妈的亲姐生的。”
苏苔傻了。
全是误会……
好糗啊。
现在又该怎么办?
道歉,对,先道歉。
“对不起沈周哥,是我误会了。”
沈周拧眉沉声:“别说对不起,你抬起头看着我。”
苏苔咬着唇,缓缓抬头,对上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眸,那里面某种情绪在翻涌,她看不懂,便一直看着。
须臾,她清晰地听到那个她喜欢了很久很久的男生对她说:“苏苔,我能追你吗?”
她又懵了,脑子宕机,一片空白。
“苏苔,我喜欢你,我能追你吗?”
沈周这人,要么不做,要么坚持到底。
以前不追苏苔,是因为他在北方当兵,她在南方读书,后来他不当兵了,她却在越南。
距离,让他不敢开口,一直藏着这份感情。
可现在,她回来了,就在他面前。
还是单身!
看着她的时候,他唯一的想法就是——追到手,娶回家,疼她一辈子。
他目光灼灼,盯得苏苔脸颊发烫,看着看着就不敢再看他了。
沈周等得心焦,逼近一步,声音在她头顶响起:“给句话,能追吗?”
“我说不能的话……”
苏苔脸红得像是要滴血,死死盯着脚尖,口是心非。
“再说一次?”沈周不等她说完,直接打断。
“能。”
这才是心里话。
说完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样。
沈周也一样,内心狂喜,但怕吓着她,便强压着,弯腰下去寻她的眼睛:“那现在可以回去吃烧烤了吗?”
“嗯。”
话音落下,他让她先走,他跟在后面,回到烧烤摊。
桑免手里拿着电话,见到苏苔的时候冲她晃了几下:“大姐,你买个奶怎么那么久?我给你打电话也不接。”
“啊?你打电话了?”
说着,她拿出手机看看,果然见到两个未接来电。
一脸歉意,她把手机递过去给桑免看:“我调成静音,忘记调回来了。”
“以后不许这样!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苏苔拿出一瓶AD钙奶,插上管递给闺蜜,让人消消气。
她这边过关了,桑珩又开始问沈周:“你呢?买个烟去那么久,刚才还跟在苏苔后面回来,你俩一起跑哪儿潇洒去了吗?”
此话一出,苏苔耳尖都开始发热,低着头夹烤茄子。
他会怎么回答?
不会当着大家的面说出刚才那些话吧?
不要啊……
她脑子里想得很多,身上越来越热,夹了半天什么都没夹到。
沈周视线停在她身上两秒,瞧见她绯红的脸,知道她不好意思,便道:“刚才想去抽烟,正好碰到苏苔在那边看猫,我就跟着一起看了。”
“猫?”
“流浪猫,后来跑了。”
“嗐,我还以为看什么稀奇的东西呢,原来是猫。”
这没什么好聊的,桑珩不再说这个,催着大家吃烧烤,不要浪费了。
苏苔听到大家转了话题,心里松一口气,终于把茄子夹上来,吃了一口。
“吃鸡翅吗?”
茄子刚咽下去,沈周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他说话不大声,但是靠得近。
苏苔僵了一下,说:“我自己拿。”
话落,一串鸡翅出现在她的碗里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
“还吃茄子吗?吃的话再点一个。”
“不用,够了。”
刚才夹茄子只是为了掩饰,并不是真的想吃。
沈周听了,不再问,拿了一串香菇吃起来。
两人默默吃东西的时候,陈国坤结束和桑珩的对话,目光扫过来,问苏苔:“你有多久没去县里玩了?”
她正咬着鸡翅,闻声转头去看说话的人,答:“三四年吧。”
在越南工作这几年,她只在春节回来,搭车的时候是从河内直达省城,再从省城回县里,到县里直接在车站搭车回村,基本不会在县城逗留。
陈国坤听了,暗喜,开口邀约:“要不找个时间来县里玩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