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衿雪挑眉。
这宋明澜,倒是没看出来脸皮如此之厚。
刚还当着自己的面儿折辱她,如今竟还想让自己做冤大头?
既然如此,那她不给宋明澜点儿教训,还真是对不起这些年的情谊了!
沈衿雪朝着掌柜的使了个眼色,后者立马搬来凳子,摆上瓜子茶水,请沈衿雪落座。
“师傅,咱们不走吗?”
赛金不解的看着自家师傅,明明从前师傅见了宋明澜在外与姐妹小聚,都会尽量避开的。
今天这是怎么了?
沈衿雪摇摇头,“不急,先看场戏。”
她这边正说着,一旁的宋明澜就扯起嗓门说道:“白姐姐尽管挑,今日你挑的所有东西都记我账上,就当做是送你的生辰礼了。”
白嫣然一脸惊喜:“当真?”
“自然当真。”
“那我就不客气了?”
白嫣然虽是家中嫡女,可上面还有两位兄长,因此在家中并不得宠,每月的月银也不及兄长们的三分之一,平日里吃喝用度倒是够了。可这珍宝阁里的东西,她咬咬牙,一个月也只舍得买上一件。
如今宋明澜既然夸下海口,她心中说不出的高兴。
“掌柜的,把你们珍藏的好东西都拿出来。”
白嫣然可是知道的,这珍宝阁除了摆在明面上的这些珠宝,还有些珍藏的好东西!
不过听说那些东西,都得是他们东家首肯后,才能拿出来的。
今日,她倒要看看,到底是什么好宝贝。
掌柜的下意识的看了沈衿雪一眼,见后者点头,他这才转身去拿。
不多时,掌柜的捧着一个匣子出来,匣子里装着一支碧玺宝石珠翠花簪,花簪常见,可这般栩栩如生,由一整块完整的碧玺雕琢而成的却是罕见。
白嫣然当即欣喜的拿起簪子:“就要这个了。”
宋明澜进京小半年,这才刚在世家贵女圈子里站住脚,正愁怎么讨好白嫣然呢,如今一听她喜欢,立马吩咐掌柜的:“包起来吧。”
反正无论多少银钱,沈衿雪在这儿,都会替她结账的。
宋明澜将包好的木匣递给白嫣然,后者激动的拉着她的手,“过几日我的生辰宴,明澜,你必须来!”
宋明澜欣喜若狂,她都多少年没有参加这种千金贵女的聚会了!想想都激动!
“多谢嫣然姐姐。”
宋明澜道完谢,跟着**妹们一起正要离开,却突然被掌柜的拦住。
“这位**,还没结账呢!”
掌柜的笑容和善,挑不出半点错。
白嫣然一惊,立马看向宋明澜。
几道视线纷纷落在宋明澜脸上,她顿时脸色涨红,视线瞥向沈衿雪。
“你说句话啊!”
沈衿雪悠然的品着茶,闻言,一脸不解的看向宋明澜:“宋**买东西,为何要让我说话?”
宋明澜心底一股怒气陡然生起,她快步走到沈衿雪身边,压低嗓音道:“沈衿雪!你故意要让我出丑是吧?”
“趁我动怒之前,你赶紧把账结了,这事儿我就不告诉兄长!”
“否则……”
宋明澜话音未落,沈衿雪忽然起身。
宋明澜心中松了口气,果然,任何事,只要搬出兄长,这沈衿雪就会乖乖听话。
她心里有了底,走到白嫣然身边,柔声道:“嫣然姐姐,咱们走吧。”
白嫣然心有余悸,见宋明澜再三保证,这才抱着匣子准备离开。
然而——
刚走到门口,两个小二陡然将人拦下,扯起嗓子喊道:“你们买东西怎么不给钱啊!”
霎时间,门外路过的百姓纷纷看了过来!
白嫣然一惊,手上的匣子应声掉在地上,里面的珠翠簪瞬间摔了个粉碎!
掌柜的一看,当即白着脸扑了上去。
“哎哟!这可是我家东家千辛万苦设计出来的珠翠簪啊!这宋家**和白家**买东西不给钱也就算了,怎么还要摔了我的簪子呢!”
路过的百姓听到动静,纷纷围了上来。
“这怎么回事?”
“好像是镇远侯府的千金买东西不给钱,还摔了人家东西!”
“什么?珍宝阁的东西可都是价值不菲,且一样只有一件,这若是损毁了,可就没有了!这侯府千金怎么这样!”
周围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。
宋明澜和白嫣然仿佛瞬间被人架在火上烤,走也不是,不走也不是。
宋明澜气的胸口剧烈起伏,顾不上什么颜面礼数,气呼呼的指着沈衿雪骂道:“你听到没有!还不掏钱!”
沈衿雪看戏看了半晌,此刻终于慢悠悠的放下茶盏,走到宋明澜跟前。
“宋**,你买东西,为何要让我掏钱?”
前世宋明澜穿的衣服,是她每月让霓裳阁送去府上的。
宋明澜在世家贵女面前撑场面,是她让人去结账善后的。
可最终她得到了什么?
得到了宋明澜的抱怨。
她嫌沈衿雪挑选的首饰俗气,上不得台面。
她嫌弃霓裳阁送去的衣裳街上没人穿,是旁人都不要的!
她还嫌弃沈衿雪一个乡野女子,让她沦为世家千金口中的笑柄!
可她不知道的是,她所穿的衣裳,千金难求。
她佩戴的首饰,连宫里的公主娘娘都买不到!
她被那些人嘲讽,不是因为她沈衿雪出身乡野,而是她宋明澜身为侯府千金,却琴棋书画没有一样拿得出手!
人的脸面,地位,都是自己给的。
宋明澜亲自把自己沦为了世家贵女们的跟班,却怪她没有托举自己。
何其可笑。
“沈衿雪你疯了!你是我侯府的下人,主子逛街,你拿钱不是天经地义?”
宋明澜刚说完,沈衿雪‘啪’的一巴掌甩在宋明澜脸上。
后者猛地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:“你,你敢打我?”
白嫣然和孙月茹更是皱起眉,往后退了一步,一副要跟宋明澜划清界限的模样。
这退后的一步,更像是一巴掌,狠狠地抽在宋明澜脸上。
她当即红了眼眶,怒声道:“沈衿雪!你信不信我告诉大哥!让他再也不理你了!”
“我打你,是因为你犯错了。”
沈衿雪接过赛金递过来的手帕,擦了擦手,“我与镇远侯府,从无主仆契约关系,你方才这话,纯属造谣。别说是告诉你大哥,你就是告到衙门里,吃板子的也是你。”
“你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