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山美女,名叫赵月,自称是游历江湖的侠女。对于这个说法,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。哪有侠女穿得起那么好的料子,眼神比我们系主任还犀利?但眼下,她是我的潜在客户,我得伺候好了。
“姑娘,此皂乃我独家秘制,采用了九天之上的晨露,辅以西域奇花之精粹,再经七七四十九天炼制而成……”我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
赵月面无表情地打断我:“说人话。”
“呃,草木灰,加猪油,放火上煮。”我立刻切换到老实人模式。
她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,眼神里的鄙夷藏都藏不住。“就这些东西,能卖钱?”
“知识就是金钱,姑娘。”我拿起那块丑陋的肥皂,一脸神棍的表情,“这东西的价值,不在于它的原料,而在于它能做什么。”
我指了指悦来客栈的方向:“那里的达官贵人,吃饭用手,greasyashell……呃,油腻得很。他们用什么洗手?皂角,或者清水。洗得干净吗?不。但如果有了我这个,饭前洗一洗,饭后洗一洗,清清爽爽,多有格调?”
赵月没说话,但眼神明显动摇了。
我再接再厉:“还有,姑娘你看你这身衣服,虽然料子好,但袖口也沾了灰。我这肥皂,不仅能洗手,还能洗衣。你想想,一件名贵的丝绸衣服,就因为一点污渍就不能穿了,多可惜?用我这个,轻轻一搓,焕然一新。”
我把目标客户群体,从平民直接拉到了顶层。因为我知道,只有赚有钱人的钱,才能最快地完成原始资本积累。
“怎么卖?”赵月终于开口了。
“一块,一两银子。”我伸出一根手指。
旺财在我脚边“嗷”了一声,好像在说“你疯了”。
赵月冷笑一声:“你这东西,成本不过几个铜板,也敢要一两银子?”
“姑娘,我卖的不是成本,是创意,是体验,是高品质的生活方式。”我把后世消费主义的套路搬了出来,“而且,这是第一块。首发,**,懂吗?”
她盯着我看了半晌,仿佛在评估我这个人和我这番话的真实性。最后,她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,扔给我。“我买了。但如果它没有你说的那么好用,你的手,就不用要了。”
冰冷的银子落在我手里,我却感觉烫手得很。我看着她提着剑,拿着那块丑肥皂离去的背影,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这生意,做得有点惊心动魄。
不过,一两银子到手,我和旺财的温饱问题解决了!我激动地冲到包子铺,豪气地买了十个肉包子。我和旺财蹲在巷口,狼吞虎咽。那滋味,比我吃过的任何一顿米其林都香。
吃饱喝足,我开始思考下一步。一块肥皂只能解燃眉之急,要想过上咸鱼生活,必须扩大生产。
我用剩下的一点钱,租了个更破的院子,买了口大铁锅,又雇了两个流浪汉当劳动力,开始了我的手工皂小作坊。
皂化反应的原理简单,但要量产,控制火候和配比就是个技术活。我像个真正的总工程师一样,指挥着我的两个员工,一个负责烧火,一个负责搅拌。
“火小点!温度太高会焦化!”
“搅拌均匀点!不然反应不充分,里面还有游离碱,会烧手!”
院子里热火朝天,黑烟滚滚,伴随着一股难闻的味道。邻居们都以为我是在炼什么毒药,纷纷绕道走。
旺财趴在门口,尽职尽责地当着我的保安。
就在第一锅“量产型”肥皂即将出锅的时候,意外发生了。那个负责烧火的伙计,打了个瞌睡,一把柴火添多了。
“轰!”
锅里的油瞬间被点燃,火苗窜起一米多高!浓烟瞬间充满了整个院子。
“着火了!”两个伙计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。
我大脑一片空白。完了!我的发财梦,我的咸鱼人生,都要葬身火海了!我拼命咳嗽,眼睛被熏得睁不开。火焰啪啪作响,仿佛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。
我紧张得浑身发抖,下意识地就想跑。可我一回头,看见那口燃烧的铁锅,那是我全部的家当!我不能就这么放弃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白影闪了进来。是赵月!
她用湿布捂着口鼻,看到眼前的火海,眼神一凝。
“盖上锅盖!”她冲我喊道。
我如梦初醒,对啊,隔绝氧气!我冲过去想搬锅盖,但那铁盖被烧得通红,根本没法下手。
“用那个!”赵'月指着院角的水缸。
我立刻反应过来,抄起水桶,舀了一桶水就想往锅里泼。
“别用水!”她厉声喝止,“油锅着火倒水,你想炸了这里吗?”
我瞬间惊出一身冷汗。对啊,油比水轻,水下去会沉到底部迅速沸腾,把上面的热油溅得到处都是,火势会更大!我这个化学系的学生,居然犯了这种常识性错误!
我看见赵月已经扛起旁边一袋用来当过滤材料的沙土,猛地撕开袋子,对着火锅倾倒下去。
沙土覆盖了火焰,火势瞬间被压制下去。
我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脸上不是黑灰就是冷汗。
赵月走过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“你这生意,做得还真是……多灾多难。”
我苦笑一声,看着一锅报废的原料,心疼得滴血。“差点就倾家荡产了。”
她却摇了摇头,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袋,扔给我。“拿着。”
我打开一看,里面是十几块碎银,少说也有十两。
“我把你的肥皂,卖给了知府夫人。”她淡淡地说,“她很喜欢。这是定金,她要一百块。她说,如果你能做出带香味的,价钱可以再加三成。”
我愣住了,看着手里的银子,又看了看眼前这位救我于水火的“侠女”。
巨大的失败和意外的惊喜同时砸来,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帮我?”我忍不住问。
赵月瞥了我一眼,语气依旧清冷:“我只是个投资人。我不希望我的投资,第一天就打了水漂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,只留给我一个潇洒的背影。
我捏着手里的银子,感觉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。我,李轩,不仅活了下来,还找到了一个天使投资人?虽然这个天使,冷得像块冰,还随身带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