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散场,对于别人的低眉殷勤,傅雪京神情凉薄,看上去意兴阑珊。
不少人识趣,纷纷没有再继续打扰他。
几个和程肆熟络的人冲他招手,看样子是要再聊一会。
云霁初主动找了个靠窗的沙发坐下,随身的小包被放在身侧。
外面的雨还未停歇,云霁初的思绪跟随雨声渐渐飘远。
她不太喜欢参加这种宴席。
乏味、枯燥。
还不如早点回家练练琴。
如此想着,眼前忽然多了一双黑色皮鞋,视线上移,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大长腿。
继续抬眼,云霁初撞进一双深如寒潭的眼里,被男人这样无波无澜的俯视,她不免有些拘谨。
傅雪京的外套已穿回身上,此刻正微微垂眸看她,配上他那副矜懒疏贵的神情,确实很有压迫感。
他身边的岑砚嗓音含着笑意。
“云**。”
非常官方的一句称呼。
云霁初起身,脸上挂着客气又礼貌的微笑,平淡的和对方打招呼。
“岑先生。”
云霁初又侧过视线,看向傅雪京,目光澄澈,轻声唤道:“傅先生。”
傅雪京薄唇轻抿,点了下头,迈开长腿走近两步,抬了下臂弯,将搭在上面的大衣递到她跟前。
低沉醇厚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“你的大衣。”
傅雪京身着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,布料贴合那近乎完美的倒三角身形。近一米九的身高让他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,宛若一棵修竹,立于尘世间。
而站在他面前的云霁初,身高有一米六五,在常人中已算高挑,但在身形匀称健硕的傅雪京面前,却有些不够。
被他的身影轻而易举的笼罩,云霁初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,莫名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。
这个念头一出,连她自己也觉得荒谬
云霁初眨了眨眼,往后退了两步,和他保持距离。
傅雪京闲闲地撩起眼皮,轻笑一声:“大衣不要了?”
云霁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是她误会傅雪京了。
用餐时,包间内的暖气开得正足,让她离开的时候,全然忘了自己进门时脱下的大衣。
“谢谢傅先生。”
云霁初有些窘迫的接过衣服,白皙如玉的脸庞被充沛的暖气熏的微红,隔着薄薄的淡妆,绯意自然的像涂上去的腮红。
“不客气。”傅雪京眸中划过锐色。
没了大衣的遮盖,云霁初看见男人冷白的腕骨露出的一小截腕表。
岑砚在一旁看得饶有兴致,多情的桃花眼弯着,“这会儿天色不早了,要不要我们送你一程?”
云霁初疏离的摇头,“不用麻烦岑先生了,谢谢你们的好意。”
她说着,往程肆的方向看了一眼,示意道:“我男朋友在那边,等他聊完,我们就一起回去了。”
岑砚抬了下眉梢,“也好,那我们就不打扰云**了。”
傅雪京上挑的眼尾泄出一丝兴味,冷睨了眼不远处的男人——程肆和朋友谈笑风生,忘了还在大堂等候的云霁初,将人孤零零丢在这儿。
离开前,傅雪京意味不明地丢下一句:“云**的男朋友,不够称职。”
云霁初抱着大衣,看着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,对于他所说的那句话有些错愕。
程肆注意到这边的动静,油然而生的人危机感令他快速跟朋友结束话题。
“霁初,久等了。”
程肆眼中复杂,傅家那位向来性子冷傲,在圈子里出了名的难盘,不轻易跟无关的人搭话,今天怎么会主动停下来跟霁初交涉?
程肆压下疑惑,一通电话打进来,是他找的代驾到了。
“霁初,我送你回家。”
“嗯。”
云霁初将大衣展开,穿在身上,一股淡淡的乌木沉香钻进鼻尖,清冽沉稳。
和她平常用的香水是同一款,只是今天她并未喷香水。
程肆看着她穿大衣的动作,还是没能忍住,装作不经意地开口试探,“刚才傅先生他们过来,跟你聊了些什么?”
云霁初扣好大衣的纽扣,实话实说:“我离开的时候忘了拿这件大衣,傅先生帮我送过来。”
云霁初顿了下,傅雪京的那句“不够称职”在脑海里一闪而过。
为了避免引起误会,她终究没有和程肆讲。
程肆心里的不安稍稍散去,只当是巧合,“原来是这样,走吧,车在外面等着呢。”
*
次日,云霁初简单的画了个淡妆,用过早餐后,前往乐团。
她到的时候,有几位同事已经到了。
“霁初,早啊,今天状态看着不错。”
“早上好,霁初。”
云霁初眉眼弯起笑意,“早上好。”
到了休息室,云霁初将小提琴从琴盒取出,调试了两下琴弦,背着大提琴盒的林舒也来了。
江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美式,在云霁初身边坐下,将大提琴盒放在一旁。
“早上好呀,霁初。昨天跟程肆约会怎么样呀?玩得开心吗?”
江舒和云霁初是好友,两人毕业于同一所音乐学院,毕业后又进入同一个乐团。
前段时间乐团赴国外演出,云霁初水土不服,半夜里呕吐不止。
程肆连夜送她去医院,全程悉心照料,又变着法子做她能入口的饭菜,忙前忙后守了她好几天。
也是在那段时间,云霁初答应做程肆的女朋友。
第一次谈恋爱的云霁初很认真地想了一下,在江舒面前也没必要遮掩,她给出真实回复:
“一般,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“一般?”江舒轻挑眉,追问,“怎么了?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?”
云霁初简单跟江舒说了一遍。
听完之后,江舒皱眉,喝了口美式压压火气,直言道:
“综合昨天的表现来看,程肆作为男朋友,确实不算合格。”
但江舒又不能直接劝分,毕竟两人刚谈没多久,这个话题也就这样不了了之。
*
乐团演出在即。
一上午,云霁初都在排练厅排练。
转眼到了中午的休息时间。
云霁初揉了揉有些僵硬的后颈,合上乐谱,在餐厅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。
江舒点了两杯果茶,将一杯果茶插上吸管,放在云霁初面前。
“喏,给你带了一杯。”
江舒狠狠吸了一口奶茶,给多巴胺续命。她这段时间快被排练掏空精力了,从每周一杯到现在的每天一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