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晚,你就不能懂事点吗?”
“茶茶她从小就怕黑,坐中间有安全感!”
大红的喜字,刺得苏晚眼睛生疼。
她看着自己名义上的丈夫,将另一个女人护在怀里。
而她这个新娘,却被挤到了车门边。
何其可笑。
车队在城市的主干道上行驶,一路红灯都变成了绿灯。
这是陆家的权势。
苏晚身上穿着昂贵的定制婚纱,头戴着价值不菲的钻石皇冠,本该是全城最风光的新娘。
可现在,她却像个多余的笑话。
主婚车的后座,本该是属于她和新郎陆景深的位置。
现在却硬生生挤进来第三个人。
陆景深的养妹,陆茶茶。
陆茶茶穿着一身粉色的小礼服,缩在陆景深的怀里,哭得梨花带雨。
“景深哥,我不是故意的,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,沾沾喜气。”
“我没想到姐姐会生气……”
陆景深搂着她,眉头紧锁地看向苏晚。
“苏晚,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,你非要闹得大家不愉快吗?”
他的语气里满是不耐与责备。
“茶茶身体不好,从小就黏我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苏晚的视线从陆景深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上,缓缓移到他怀里的陆茶茶身上。
陆茶茶的头靠在陆景深的胸口,泪眼汪汪地看着她,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苏晚的心,一寸寸冷了下去。
她和陆景深恋爱三年。
这三年里,陆茶茶就像一个无处不在的影子。
他们吃饭,陆茶茶会突然出现,娇滴滴地说自己一个人害怕。
他们看电影,陆茶茶会半夜打电话过来,说自己做了噩梦要陆景深去陪。
陆景深的所有时间,都被这个“妹妹”分割得七零八落。
每一次,苏晚只要稍有不满,陆景深就会用那套说辞来搪塞她。
“茶茶是我爸妈的故人之女,父母早逝,身世可怜。”
“她只是个小姑娘,没什么坏心思,你别跟她计较。”
苏晚一次次地忍让,她以为,等他们结了婚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她会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,陆景深也会明白,妻子和妹妹,终究是不同的。
现在看来,是她太天真了。
今天,是他们的婚礼。
她穿着婚纱,坐在这辆驶向婚礼殿堂的车上。
而她的丈夫,却抱着他的“妹妹”,指责她这个正牌妻子的不懂事。
荒唐,可笑。
苏晚忽然就笑了。
她的笑声很轻,在这狭小的空间里,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陆景深和陆茶茶都愣住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陆景深皱眉,眼底闪过一丝烦躁。
苏晚没有看他,而是直直地盯着陆茶茶。
“陆**,我记得你今年二十二岁了吧?”
陆茶茶被她看得有些发毛,往陆景深怀里缩了缩,“是……是又怎么样?”
“二十二岁,不是两岁。”苏晚的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坐个车还要哥哥抱,是没长骨头吗?”
陆茶茶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陆景深勃然大怒,“苏晚!你够了!怎么跟茶茶说话的?”
“我怎么跟她说话了?”苏晚转过头,迎上陆景深的怒火,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。
“我说错了吗?她一个成年女性,紧紧贴着自己名义上的哥哥,像话吗?”
“更何况,今天是我和你结婚的日子!”
“她坐在我们中间,算怎么回事?我们俩结婚,顺便把她也娶了?”
一连串的质问,像刀子一样扎过去。
陆景深被堵得哑口无言,脸色铁青。
怀里的陆茶茶哭得更凶了。
“姐姐,对不起,我……我这就下去……”
她说着,作势就要去开车门。
陆景深一把拉住她,怒视着苏晚,“你看你,把她吓成什么样了!茶茶胆子小,这在快速路上,她下去出了事怎么办?”
“你这女人,心怎么这么狠?”
心狠?
苏晚听着这两个字,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这三年来,为了他口中的“茶茶身体不好”,她放弃了多少次旅行,推掉了多少次约会。
为了他口中“茶茶性子敏感”,她忍下了多少委屈,承受了多少莫名其妙的指责。
到头来,就换来一句“心狠”?
一股巨大的悲哀和疲惫席卷了她。
她不想再吵了。
也不想再争了。
没意思。
真的没意思。
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,轻轻吐出三个字。
“停车。”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,有些犹豫。
陆景深冷笑一声,“苏晚,你又想玩什么把戏?我告诉你,别想用这招来威胁我。”
苏晚没有理他,只是提高了音量,重复了一遍。
“我让你停车!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。
司机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踩了刹车。
尖锐的刹车声响起,价值千万的劳斯莱斯在马路中央猛地停下。
后面的车队也跟着一阵鸡飞狗跳,险些追尾。
陆景深身体前倾,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,狼狈不堪。
他彻底被激怒了,“苏晚,你疯了!”
苏晚却像是没听见一样。
她冷静地,一字一句地开口。
“陆景深,这个婚,我不结了。”
说完,她不顾陆景深和陆茶茶震惊的目光,伸手去开车门。
车门锁着。
她转头,冷冷地看着司机。
“开门。”
那眼神,像淬了冰。
司机手一抖,下意识地按下了中控锁。
“咔哒”一声。
苏晚拉开车门,毫不犹豫地跨了出去。
名贵的婚纱裙摆扫过地面,沾上了灰尘,她却毫不在意。
她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车里那对“情深义重”的兄妹。
她就那么站在车水马龙的中央,挺直了背脊。
风吹起她的头纱,像一面破碎的白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