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帘掀开,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。
剑眉入鬓,凤眸狭长,鼻梁高挺,薄唇微微上扬,带着几分玩味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,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,通身的气派,让人不敢直视。
这颜值,放前世,不化妆都能秒杀一众顶流小鲜肉。
沈诺心里闪过一丝惊艳,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。
男人,萧决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。
一个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女子,眼神却亮得惊人,像两簇燃烧的火焰。
有点意思。
“一两银子,买一个炊饼?”萧决的声音带着笑意,却无半分温度。
“不。”沈诺摇头,纠正道,“是一两银子,买一个独一无二的故事,和一个让您烦闷旅途变得有趣的瞬间。”
她的话术滴水不漏。
她将商品从“炊饼”偷换概念成了“体验”。
萧决的凤眸微眯,他身边的护卫已经准备动手,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拖走。
他却轻轻抬了抬手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锭小小的银子,随手抛了出去。
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,精准地落在沈诺脚边。
“你的‘故事’,本王买了。”
说完,车帘落下,隔绝了所有视线。
“走吧。”
车队再次缓缓启动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护卫深深地看了沈诺一眼,收刀归鞘,跟上了队伍。
直到车队走远,周围的百姓才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。
“天呐!真给了一两银ě子!”
“那可是纹银!够寻常人家吃用小半年了!”
“这姑娘是走了什么运?”
沈安也从地上爬起来,捡起那锭银子,手都在抖。
“姐……姐……我们有钱了!”
沈诺看着手里的炊饼,又看了看远去的车队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第一步,成功了。
她没急着去处理父亲的后事,而是拉着沈安,直奔城中最大的药铺。
“老板,给我来一支成色最好的野山参。”
药铺老板抬眼打量了他们姐弟俩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。
“本店最次的也要五两银子,你们买得起吗?别在这儿耽误我做生意。”
沈诺也不恼,直接将那锭银子拍在柜台上。
“现在买得起了吗?”
老板看到银子,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脸上堆满了笑。
“哎哟,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姑娘您稍等,我这就给您取最好的来!”
很快,一支用红绳系着、参须完整的野山参被装在锦盒里拿了出来。
沈诺付了钱,只剩下几钱碎银。
沈安急了,“姐,我们好不容易有了一两银子,你买这个干什么?爹的后事还没办呢!”
“人死不能复生,但活人得好好活着。”
沈诺打开锦盒,毫不犹豫地掰下一小截参须,塞进自己嘴里。
一股暖流瞬间从喉间涌入四肢百骸,原本虚弱的身体仿佛注入了一股力量。
她把剩下的野alin参递给沈安。
“你也吃点,看你那脸白的跟鬼一样。”
沈安不敢要,连连摆手。
沈诺直接掰了一截塞进他嘴里,“吃!我们以后要赚大钱,没个好身体怎么行!”
有了这支参吊着命,她才有精力去实施下一步计划。
姐弟俩回到家徒四壁的破屋,沈诺让沈安去请村里的张屠夫帮忙,处理父亲的后事。
张屠夫是个热心肠,看他们孤儿寡母可怜,也没多要钱,只收了些辛苦费,就答应帮忙操持。
沈诺则开始盘算下一步。
靠卖故事和体验,只能是偶尔为之,不能当饭吃。
要想真正立足,必须要有自己的核心产品。
卖什么呢?
她打量着这个破败的家,目光最终落在了梳妆台上。
那是一个破旧的木盒,里面放着一小罐劣质的白色粉末,应该是原主省吃俭用买来的廉价胭脂粉。
她捻起一点,粉质粗糙,还带着一股刺鼻的香精味。
就这个了!
古代女人的钱,最好赚。
尤其是对“美”的追求,古今中外,概莫能外。
她前世的直播间,美妆护肤品类永远是销售冠军。
她脑子里有无数个成熟的配方和营销方案。
但首先,她需要启动资金。
剩下的几钱碎银子,连买最基础的原材料都不够。
钱从哪儿来?
沈诺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。
有了!
她让沈安去打听城里最大的当铺在哪。
然后,她回到屋里,将那支价值不菲的野山参小心翼翼地藏进了怀里。
这不是她要当掉的东西。
她走到那张破旧的梳妆台前,拿起那盒劣质的胭脂粉。
然后,她又从厨房的灶台里,抓了一把最细腻的草木灰。
当沈安回来时,就看到他姐姐正坐在桌前,将那盒白色的粉末和黑色的草木灰,以及一些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植物汁液混合在一起,捣鼓着什么。
“姐,你这是在做什么?好好的胭脂粉都让你弄脏了。”
沈诺头也不抬,神秘一笑。
“我在炼金。”
半个时辰后,沈诺看着自己调制出的“新产品”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那是一小盒灰黑色的膏体,看起来有点像……锅底灰。
沈安一脸嫌弃,“姐,这黑乎乎的东西能干嘛?”
“能换钱。”
沈诺拿着这个“新产品”,带着沈安,直奔城里最大的当铺——恒通当。
当铺的朝奉是个三角眼,一脸精明相,看到沈诺姐弟俩的穿着,眼皮都懒得抬。
“当东西?拿出来看看。”
沈诺将那个装着黑色膏体的小盒子放在柜台上。
朝奉瞥了一眼,嗤笑一声。
“什么玩意儿?锅底灰?小姑娘,当铺不是你该来的地方,回家玩泥巴去吧。”
沈诺也不生气,她打开盒子,用手指蘸了一点黑色膏体。
然后,在沈安错愕的目光中,她把那黑色的膏体,轻轻地、均匀地涂在了自己的眉毛上。
原主眉毛稀疏发黄,显得很没精神。
但当那黑色膏体涂上去之后,奇迹发生了。
她的眉毛瞬间变得浓密、乌黑,眉形也被修饰得干净利落,整个人仿佛换了一张脸,原本黯淡的五官瞬间立体了起来。
那双明亮的眼睛,在清晰眉形的衬托下,更显得神采奕奕。
沈安惊得张大了嘴巴,“姐……你……”
当铺朝奉的三角眼也瞪圆了。
他做了半辈子朝奉,金银玉器、古董字画,什么宝贝没见过?
但这黑乎乎的玩意儿,居然有此奇效?
这对于那些天生眉毛浅淡的女子来说,简直是神器!
“此物,名为‘眉黛膏’。”
沈诺的声音不大,却充满了自信。
“效果,你已经看到了。我不多说,此物配方,独一無二。我今天不当死当,我当活当。”
她看着朝奉,眼神锐利。
“我要以此物的独家**配方,向贵当铺,借五十两白银。三个月为期,若我还不上,配方归你。若我还上了,配方我赎回。”
五十两!
朝奉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姑娘真是狮子大开口!
一个不知所谓的东西的配方,就敢要五十两?
但他看着沈诺那张瞬间变得精神焕发的脸,心里又开始活络起来。
这东西要是能在京城的贵妇圈里流行开来……那价值,何止五十两?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输了,五十两银子打水漂。
赌赢了,恒通当就能开辟一条全新的财路。
朝奉的三角眼里精光闪烁,他死死盯着沈诺。
“姑娘,你可想好了?空口白牙一张方子,就想拿走五十两?”
沈诺笑了。
她知道,对方心动了。
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上面是她刚刚默写下来的“眉黛膏”配方,当然,是最基础的版本,核心的几味辅料被她隐去了。
她将纸推了过去。
“你可以找人试试。但我只给你半个时辰。半个时辰后,我拿不走钱,就去对面的‘永丰当’。”
这一手,叫极限施压。
朝奉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