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妆间的顶灯洒下冷白的光,将镜中人的每一寸肌肤照得剔透。沈青瓷闭着眼,
任由化妆师用柔软的刷子在她眼睑上轻扫。空气里有粉底和定妆喷雾的淡淡香气,
混杂着走廊隐约传来的节目现场音乐声。“青瓷姐,今天状态真好。
”化妆师小圆边整理刷具边笑着说,“皮肤在发光。”沈青瓷缓缓睁开眼,
镜中的女人有一张被业界誉为“红毯教科书”的脸——轮廓分明却不失柔美,
眉眼间的距离恰到好处,不笑时自带三分疏离感。她今天穿了件浅米色的针织长裙,
腰间系着同色系的细腰带,无名指上干干净净,只在指腹转动时,
能瞥见内侧那圈极细的银色纹身,像星环,藏在最隐秘的位置。“谢谢。”她声音温和,
目光却透过镜子,看向自己放在膝上的手。手指不自觉地抚过小腹——那里还很平坦,
没有任何异样,只有她自己知道,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安静生长。门被推开,
经纪人林薇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走进来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利落的短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她今天穿了身剪裁锋利的深灰色西装套装,妆容精致,
一副金边眼镜架在鼻梁上——这是她面对媒体和合作伙伴时的标准装备。
“最后核对一遍流程。”林薇在沈青瓷旁边的椅子坐下,将平板递过来,
“《惬意时光》是录播加直播片段,今天主要是插花环节和简短的访谈。问题清单在这儿,
杨乐乐应该不会超纲,但你要留个神,她有时候会临场发挥。”沈青瓷接过平板,
指尖划过屏幕。
……直到最后两个——“粉丝都好奇您的理想型是什么”、“如何看待事业与家庭的平衡”。
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。“这两个问题,”林薇推了推眼镜,“可以模糊回答。
理想型就说‘看感觉’,平衡就说‘都在努力中’。节目组想要点话题度,我们给一点,
但不能给太多。”“我明白。”沈青瓷将平板递回去,声音平静。林薇盯着她看了两秒,
忽然放轻了声音:“紧张吗?”沈青瓷笑了,那笑容很淡,
却让她整张脸都柔和起来:“录过那么多节目了,有什么好紧张的。
”“我是说……”林薇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腹部,“你现在情况特殊。
”化妆师小圆已经收拾好东西,识趣地退了出去,带上了门。沈青瓷低下头,
手指再次抚过小腹:“才八周,不明显。而且今天只是坐着插花、聊聊天,不会有问题。
”“陆总知道你今天有直播吗?”“知道。”沈青瓷抬起眼,从手包里拿出手机。
屏幕上有两条未读信息,一条来自陆尧:“录完给我电话,我去接你。
”发送时间是二十分钟前。另一条来自周雅:“丫头,今天录节目?记得穿暖些,别着凉。
”她盯着那两条信息,心里某个地方柔软地塌陷下去。林薇叹了口气,
拍拍她的手背:“行了,别想太多。就当是普通工作。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,我在。
”敲门声再次响起,秦悦探进头来,一张甜美的小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:“青瓷姐!林薇姐!
我没打扰吧?”“进来吧。”沈青瓷收起手机,朝她点点头。秦悦是公司去年力捧的新人,
选秀出身,凭借一部小成本网剧爆红,现在是炙手可热的流量小花。
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卫衣,搭配白色短裙,长发扎成高马尾,
整个人青春洋溢得像个大学生——虽然沈青瓷知道,
这女孩私下里远比表面看起来要清醒和成熟。“青瓷姐今天这身好好看!
”秦悦眼睛亮晶晶的,“好温柔,好有气质!我等会儿能跟您合影吗?我粉丝肯定羡慕死了!
”“可以。”沈青瓷微笑。她对秦悦印象不错,这女孩努力、懂分寸,更重要的是,
知恩图报——半年前秦悦因为拒绝某制片人的潜规则暗示差点被雪藏,
是沈青瓷偶然看到她的练习室视频后向公司说了句话,她才得到机会。“对了青瓷姐,
”秦悦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“我刚才在外面听到杨乐乐跟编导讨论,
说今天想多挖点生活化的内容。您……稍微注意一下。”沈青瓷眼神微动:“谢谢。
”“应该的!”秦悦笑得眉眼弯弯,“那我先出去准备了!青瓷姐加油!”秦悦离开后,
林薇皱起眉:“杨乐乐又想搞什么。”“随机应变吧。”沈青瓷站起身,
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着。米色长裙妥帖地包裹着身体,腰间的细带松松系着,
不会给腹部任何压力。她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准备好了。
---录制现场布置得温馨而精致。仿木质的背景墙,暖黄色的灯光,
长桌上铺着米白色的亚麻桌布,
上面已经摆好了各色花材、剪刀、花泥和几个素色的陶瓷花瓶。现场观众不多,大约三十人,
坐在稍远的位置,但直播镜头会捕捉每一个细节。沈青瓷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入座,
杨乐乐立刻热情地迎上来:“青瓷!欢迎欢迎!今天能请到您真是太荣幸了!
”杨乐乐是业内知名主持人,以亲和力和高情商著称。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,
圆圆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,眼睛弯成月牙,看起来毫无攻击性。但沈青瓷知道,
能在这个行业站稳脚跟的女人,没有一个是简单的。“乐乐姐客气了,
很高兴来《惬意时光》。”沈青瓷与她轻轻拥抱,笑容得体。两人在桌旁坐下,
杨乐乐熟练地对着镜头打招呼,介绍今天的嘉宾和环节。直播已经开始,
实时弹幕在侧边的监视器上滚动:“青瓷女神今天好美!
”“这身衣服太温柔了吧”“状态好好,
皮肤在发光”“期待插花环节”沈青瓷保持着优雅的坐姿,双手自然地交叠放在膝上。
无名指内侧的纹身完全看不见。“那我们直接开始今天的第一个环节吧——‘午后花语’。
”杨乐乐拿起一支淡紫色的洋桔梗,“青瓷平时喜欢花吗?”“喜欢。”沈青瓷接过花枝,
指尖轻触花瓣,“特别是工作忙的时候,家里摆些鲜花,心情会好很多。
”“听说您很会插花?”“学过一点皮毛。”沈青瓷拿起剪刀,修剪花枝的末端。
她的动作不疾不徐,每一个角度都恰到好处。镜头推近,
特写她纤细白皙的手指——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,没有涂任何甲油,只有健康的淡粉色。
弹幕又开始刷屏:“手控福利!
”“这手我能看一辈子”“姐姐连剪花都这么优雅”沈青瓷将修剪好的洋桔梗插入花泥,
又选了几支白色的小苍兰和绿色的尤加利叶。她垂着眼,神情专注,
侧脸在灯光下勾勒出柔和的弧度。杨乐乐在一旁配合着递花材,不时插几句话调节气氛。
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。直到插花环节接近尾声。“好了,我们的第一个作品完成啦!
”杨乐乐拍手,示意镜头给花瓶特写。沈青瓷的作品简洁而富有层次,色彩搭配和谐,
颇有几分日式花道的禅意。“真的太美了。”杨乐乐赞叹,“青瓷不仅戏演得好,
连插花都这么有天赋。好了,现在让我们稍微休息一下,
喝点东西——今天我们准备的是鲜榨橙汁,补充维C,美容养颜哦!
”工作人员端上两杯橙汁。玻璃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,橙黄色的液体看起来新鲜诱人。
沈青瓷的胃部忽然抽动了一下。那是一种细微的、熟悉的不适感——最近几周偶尔会出现,
但通常很轻微,忍一忍就过去了。她面色不变,伸手接过杯子,指尖触及冰凉的杯壁。“来,
干杯!”杨乐乐举起杯子。沈青瓷微笑着举杯,将杯口凑近唇边。
橙汁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——太浓了,甜腻中带着水果特有的生涩气味。胃里猛地翻搅起来。
她放下杯子,动作依然优雅,只是指尖微微发白。“怎么了?不合口味吗?
”杨乐乐关切地问。“没有,很好。”沈青瓷强迫自己微笑,“只是刚做完手工,
手上有点脏,想去洗一下。”“哦哦,应该的应该的。”杨乐乐点头,对着镜头解释,
“我们女神就是讲究。”沈青瓷起身,保持着平稳的步伐走向后台。一离开镜头范围,
她的脚步立刻加快,几乎是冲进了最近的洗手间。反锁门,撑在洗手台前,干呕。
没有吐出什么,只是胃部一阵阵收缩,喉咙发紧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。她打开水龙头,
用冷水拍打脸颊,深呼吸,再深呼吸。镜中的女人脸色有些苍白,但妆容依然完好。
她盯着自己,无声地说:撑住,沈青瓷,撑住。两分钟后,她补了点口红,
整理好头发和衣服,重新走出洗手间。林薇等在走廊,脸色凝重。“怎么样?”“没事。
”沈青瓷摇头,“可能有点累了。”“能继续吗?”“能。”她必须能。回到录制现场,
杨乐乐正对着镜头聊些轻松的话题暖场。见沈青瓷回来,她立刻笑道:“欢迎回来!
那我们继续下一个环节——快问快答!”沈青瓷重新坐下,背脊挺直,
双手再次交叠放在膝上。无名指内侧的纹身因为刚才洗手的动作微微发红,
但依旧藏在隐秘的角落。“第一个问题:青瓷最近在看什么书?”杨乐乐语速轻快。
“一本关于盆景艺术的书。”沈青瓷答得流畅。“第二个问题:如果不做演员,
最想从事什么职业?”“可能会开花店。”她微笑,“或者当个手工艺人。
”弹幕一片“姐姐开店我一定光顾”“求女神开花店”。“第三个问题——”杨乐乐眨眨眼,
“粉丝们都特别好奇,您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?”现场观众发出小小的起哄声。
沈青瓷保持微笑,按照林薇交代的回答:“看感觉吧。重要的是相处起来舒服,
彼此理解和尊重。”很安全,很官方的答案。杨乐乐却没有就此打住,她身体前倾,
露出好奇的表情:“那具体一点呢?比如年龄、身高、职业……有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点?
”沈青瓷感到胃部又是一阵轻微的抽搐。她端起那杯橙汁,假装要喝,
实际上只是用杯壁的凉意镇定自己。“特别在意的……”她沉吟片刻,“可能是责任感吧。
一个男人要有担当。”“说得好!”杨乐乐鼓掌,
“那第四个问题——如何看待事业与家庭的平衡?您现在是事业上升期,
有没有考虑过成家的问题?”问题比清单上的更直接了。沈青瓷放下杯子,
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她想起陆尧,
想起他每次结束跨国会议后第一时间打来的视频电话;想起周雅,
想起她笑着说“你们俩好好的,我就放心了”;想起自己腹中那个悄然生长的小生命。
“我认为,”她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些,“事业和家庭不是对立的关系。
它们都是人生重要的部分,需要用心经营。至于成家……”她顿了顿。就在这个停顿的瞬间,
一股更强烈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咙。糟了。沈青瓷猛地捂住嘴,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。
这次的反应比刚才剧烈太多,她甚至能感觉到胃液逆流带来的灼烧感。眼泪瞬间盈满眼眶,
视线模糊。她试图站起来,想要离开镜头,但腿一软,又坐了回去。“青瓷?你怎么了?
”杨乐乐的声音带着真实的惊慌。镜头没有移开。
高清特写镜头牢牢捕捉着沈青瓷苍白的脸、捂住嘴的手、因难受而泛红的眼角——以及,
在她慌乱中抬起右手去扶桌沿时,无名指内侧那一圈银色的星环纹身,在灯光下清晰一闪。
弹幕炸了。“?????”“怎么了怎么了?”“吐了?孕吐??
”“等等我刚才看到了什么??纹身??无名指??”“**无名指内侧纹身??婚戒纹身?
?”“怀孕+婚戒纹身??信息量太大我CPU烧了”现场一片混乱。工作人员冲上来,
林薇已经从后台冲到了沈青瓷身边,一把扶住她,用身体挡住大部分镜头。“抱歉,
青瓷身体突然不适,录制暂停!”林薇的声音斩钉截铁。
沈青瓷被林薇和工作人员半搀半扶地带离现场。她低着头,一只手仍捂着嘴,
另一只手被林薇紧紧握着。经过监视器时,她瞥见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,
每一行字都像针一样刺进眼睛。孕吐。纹身。隐婚。
猜测、质疑、震惊、兴奋……所有的情绪在虚拟空间里爆炸式蔓延。她被带进独立的休息室,
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嘈杂。林薇立刻反锁门,拉上所有的窗帘,然后转身,
双手按在沈青瓷肩上。“看着我,青瓷。深呼吸。”沈青瓷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,
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——那是多年在娱乐圈沉浮练就的本能:无论内心多么惊涛骇浪,
表面必须维持镇定。“我没事。”她说,声音有些哑,“只是……没忍住。”林薇盯着她,
半晌,松开手,从包里拿出手机。屏幕上已经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上百条消息,
大部分来自媒体。“瞒不住了。”林薇的声音很冷静,“直播事故,高清镜头,纹身特写,
孕吐反应……现在全网都在讨论。公关部电话已经打爆了。”沈青瓷坐在沙发上,双手交握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冰凉,但心跳却异常平稳。很奇怪,当最恐惧的事情真的发生时,
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。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不是工作手机,是她私人的那部。她拿出来,
屏幕亮起。第一条信息来自陆尧,只有四个字:“别怕,我在。”第二条来自周雅:“丫头,
身体要紧。其他事,回家说。”沈青瓷盯着那两条信息,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她抬起头,
看向林薇。“帮我联系节目组,”她说,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平稳,
“我需要刚才那段直播的完整录像。”“你要做什么?”沈青瓷没有回答。她只是低下头,
手指轻轻抚过小腹。那里依然平坦,但她知道,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永远不一样了。
窗外的天色渐暗,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。休息室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。
沈青瓷坐在昏黄的光线里,侧影安静而挺拔。林薇看着她,
忽然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的场景——那时沈青瓷刚出道,
在一部小成本电影里演女三号,一场雨中的哭戏拍了七条,每一次都给出不同的情绪层次。
拍完后,导演喊了过,所有人都去休息,只有沈青瓷还站在原地,仰头看着天空,
侧脸在雨水中显得孤独又倔强。就是那个侧影,让林薇决定签下她。七年来,
她看着这个女孩从新人成长为影后,看着她用演技征服观众,用作品赢得尊重,
也看着她用一层又一层的铠甲包裹自己,保护着内心最柔软的那个角落。而现在,
那层铠甲裂开了一道缝。光会照进来吗?还是风雨会灌进来?林薇不知道。
她只是走到沈青瓷身边,将手轻轻搭在她肩上。“无论你决定怎么做,”她说,
“我都支持你。”沈青瓷抬起眼,对她笑了笑。那笑容很淡,但眼睛里有光。“谢谢薇姐。
”她说,“但这次,我想听听我家里人的意见。”她用了“家里人”这个词。林薇愣了愣,
随即也笑了:“好。那我先处理外面的媒体。你休息一下,等会儿陆总来接你?”“嗯。
”沈青瓷点头,重新看向手机屏幕。陆尧的信息还亮着。“别怕,我在。”简单的四个字,
却像最坚固的盾牌。她回复:“我等你。”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,沈青瓷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
陆尧对她说过的话。那时他们刚结婚不久,她还是无法完全适应“陆太太”这个身份,
总觉得像是偷了别人的幸福。陆尧握着她的手,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。“这里,”他说,
“从始至终,只属于沈青瓷。不是影后沈青瓷,不是谁的妻子沈青瓷,就是沈青瓷。
你永远不需要为成为你自己而感到不安。”窗外的灯火越来越密,像倒悬的星河。沈青瓷想,
也许今晚,她该试着去相信——相信那个承诺,相信那个人,也相信她自己。
相信他们一起构建的世界,足以温柔地接住所有即将到来的风暴。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,
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:“青瓷姐,陆先生的车到地下车库了。”沈青瓷站起身,
整理了一下裙摆。“走吧。”她对林薇说。门打开,走廊的灯光倾泻而入。她走进那片光里,
背脊挺直,脚步平稳。一如往常。2地下车库的光线昏暗,
空气里有潮湿的混凝土和汽油混合的气味。沈青瓷跟在林薇身后,
踩着平底鞋快步穿过一排排停靠的车辆。她的高跟鞋早被换下,此刻脚步轻盈无声,
像一只穿过夜色的猫。那辆黑色的宾利添越停在最角落的位置,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。
驾驶座的门开了,陆尧走下车。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衫,外面套着同色系的西装外套,
没打领带,领口松着一颗扣子。昏黄的光线下,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,
但沈青瓷能清晰地看见那双眼睛——专注地、牢牢地锁在她身上。林薇停下脚步,
拍了拍沈青瓷的手臂:“去吧。有事随时打电话。”“谢谢薇姐。”沈青瓷轻声说。
林薇转身离开了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,渐行渐远。
陆尧已经走到她面前。他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——那动作很轻,
像在确认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。“冷吗?”他问,声音低沉。“不冷。”沈青瓷摇头。
陆尧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,披在她肩上。
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木质香气——雪松混合着一点佛手柑,是他惯用的那款香水。
“走吧。”他揽住她的肩,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。车门打开,沈青瓷坐进副驾驶。
陆尧俯身帮她系好安全带,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腹部。他停顿了一瞬,抬眼看向她。
沈青瓷对他笑了笑:“没事。”陆尧直起身,关上车门,绕到驾驶座。引擎启动的声音很轻,
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,汇入夜晚的车流。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流动。
霓虹灯勾勒出高楼的轮廓,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光,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上挂着串串小灯,
像落在地上的星河。一切繁华又遥远,隔着一层车窗,像是另一个世界。车内很安静。
陆尧专注地开车,沈青瓷靠着椅背,看着窗外。空调温度调得恰到好处,
轻柔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——是她喜欢的爵士钢琴曲,
BillEvans的《WaltzforDebby》。“饿吗?”陆尧问,
“要不要吃点东西?”沈青瓷摇头:“不饿。在节目组吃了点水果。”其实是没胃口。
胃里那种翻搅的感觉已经平息,但余留的倦怠感弥漫在四肢百骸。她闭上眼,
让音乐包裹自己。车开上高架,城市的全景在下方铺展开来。陆尧伸手,
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。他的掌心温暖干燥,手指修长有力,轻轻包裹住她的。“别怕。
”他又说了一遍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“我在。”沈青瓷睁开眼,侧头看他。
陆尧的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明暗交错,下颌线绷得有点紧。
她在心里描摹他的轮廓——二十五岁的男人,已经执掌着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七年,
在谈判桌上从不退让,在股东面前说一不二,可此刻握着她的手,
指尖却有些不易察觉的轻颤。他在紧张。为她紧张。沈青瓷反手握紧他的手:“嗯。
”车子驶入市中心最顶级的住宅区,穿过警卫森严的大门,
停在一栋玻璃幕墙的高层公寓楼下。这是陆尧名下的产业之一,顶层复式,私密性极好。
他们结婚后大部分时间住在这里——离她的工作室和他的公司都不远,更重要的是,
没有邻居。电梯直达顶层。门打开,是宽敞的玄关,感应灯自动亮起,暖黄色的光晕洒下来。
陆尧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,蹲下身,从鞋柜里拿出她的拖鞋。柔软的羊皮材质,
鞋面上绣着精致的铃兰图案——是周雅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,说她总穿高跟鞋,
回家该让脚舒服些。“谢谢。”沈青瓷换好鞋,直起身时忽然一阵眩晕。
陆尧立刻扶住她:“怎么了?”“没事,起猛了。”她稳住身体,笑了笑,
“孕妇的正常反应。”陆尧盯着她看了两秒,忽然弯腰,一把将她横抱起来。
“哎——”沈青瓷低呼,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,“放我下来,我能走。”“别动。
”陆尧的声音不容置疑。他抱着她穿过客厅,走上旋转楼梯,径直走进二楼主卧,
将她轻轻放在床边那张宽大的沙发椅上。主卧的设计极简,
大片落地窗外是毫无遮挡的城市夜景。深灰色的地毯,米白色的墙壁,
床品是柔软的亚麻材质,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道——是沈青瓷喜欢的橙花与檀香。
陆尧单膝跪在她面前,握住她的手:“告诉我,哪里不舒服。”他的表情太严肃,
沈青瓷忍不住笑了:“真没事。就是有点累,加上……孕吐。”“节目里那次?”“嗯。
”陆尧的眉头皱起来:“我应该坚持让你推掉这个通告。”“合同签了,违约金很高。
”沈青瓷伸手,指尖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,“而且我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大。
之前都只是早上有点恶心,今天不知道怎么了。”“橙汁。”陆尧说,
“你以前就不喜欢太甜的东西,怀孕后嗅觉味觉更敏感了。”他总是记得这些细节。
沈青瓷心里某个地方软下去:“嗯,可能是。”陆尧站起身:“我去给你倒点温水。
坐着别动。”他离开卧室,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远。沈青瓷靠在椅背上,
环顾这个房间——这是他们的卧室,却几乎看不出两个人共同生活的痕迹。
衣柜里她的衣服和他的分开挂,梳妆台上只有最基本的护肤品,没有合影,没有情侣物件,
连婚戒都锁在保险箱里。隐婚。不,准确说,是隐恋不隐婚。法律上他们是合法夫妻,
有结婚证,在民政局登记过。但除了最亲近的几个人,没人知道。他们不在公开场合同框,
不在社交媒体互动,甚至连一起出门都小心翼翼。她依然住在自己名下的公寓,
他依然有他的总裁行程,只有在夜深人静时,才会回到这个共同的家。这是她的选择。
她需要这份隐私,需要一段不被外界审视的婚姻,需要确认陆尧爱的是沈青瓷,
而不是“影后沈青瓷”。但现在,这个脆弱的平衡被打破了。脚步声重新靠近,
陆尧端着一杯温水回来。他在她身边坐下,把杯子递给她:“温度刚好。”沈青瓷接过来,
小口喝着。水温确实恰到好处,不烫不凉,顺着喉咙滑下去,安抚了胃部残余的不适。
“网上现在什么情况?”她问。陆尧拿出手机,划开屏幕,递给她。微博热搜前五条,
三条和她有关:#沈青瓷孕吐##沈青瓷无名指纹身##沈青瓷疑似隐婚怀孕#点进第一条,
是节目直播的截屏动图。她捂住嘴、脸色苍白的画面被反复播放,评论已经超过十万条。
“这绝对是孕吐吧??我怀孕初期就这样”“节目组给她喝的什么?
反应这么大”“重点是纹身啊家人们!!无名指内侧!高清特写!
”“婚戒纹身……好浪漫但也好隐晦”“所以男方是谁?圈内圈外?什么时候结的婚?
”“难怪这几年绯闻那么少,原来早就名花有主了”沈青瓷平静地翻看着。
舆论风向比她预想的要……温和。惊讶、好奇居多,恶意揣测当然也有,但不成气候。
这大概得益于她这些年积累的口碑——零绯闻,不炒作,用作品说话。“公关部联系过吗?
”她问。“联系了。”陆尧收回手机,“赵明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,建议发声明否认,
同时起诉几个带节奏的营销号。”“你怎么说?”“我说等等。”陆尧看着她,“等你决定。
”沈青瓷握紧水杯。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。“陆尧。”她轻声开口,“我有点害怕。
”这是她第一次在事情发生后坦白自己的情绪。在镜头前要镇定,在林薇面前要冷静,
但在陆尧面前,她允许自己脆弱。陆尧伸手,将她连人带杯子一起揽进怀里。
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声音从胸腔传来,低沉而稳定:“怕什么?”“怕……所有。
”沈青瓷闭上眼睛,“怕公开后,大家只记得我是‘陆太太’,忘记我是沈青瓷。
怕以后演的每一部戏,大家讨论的都是我的私生活,不是我的演技。
怕我们的感情被放在显微镜下,一点点小事都会被放大、曲解。”她停顿了一下,
声音更轻:“也怕……怕你后悔。”陆尧的手臂收紧:“后悔什么?”“后悔娶我。
”沈青瓷说,“如果我们一直隐婚,你可以有更多选择。但如果公开了,你就被绑定了。
所有人都知道陆氏总裁的妻子是沈青瓷,以后无论你做什么,这个标签都会跟着你。
也许有一天你会觉得……这是负担。”陆尧沉默了。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钟,
沈青瓷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但下一秒,陆尧松开她,双手捧住她的脸,强迫她看着自己。
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像深色的琥珀,里面映着她的倒影。“沈青瓷。”他叫她的全名,
每个字都咬得很重,“你给我听好。”“第一,我娶你,是因为我爱你。这个决定我做了,
就永远不会后悔。”“第二,公开不公开,对我来说没有区别。法律上你早就是我的妻子,
我的心早就是你的。那些所谓的‘选择’,我从来不需要。”“第三——”他深吸一口气,
“如果公开会让你难受,那我们就继续瞒着。我有能力把这件事压下去,让所有人都闭嘴。
如果你想公开,我们就公开。你想什么时候公开,怎么公开,都由你决定。”沈青瓷看着他,
眼眶有点发热。陆尧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:“所以,别怕。无论你做什么选择,
我都支持你。所有后果,我来承担。”“可是……”沈青瓷的声音有点哽,“如果公开,
我的商业价值可能会受影响。代言、剧本……”“那又怎样?”陆尧打断她,“沈青瓷,
你演了十年戏,拿了三个影后,票房累计超过五十亿。你的价值早就不是几个代言能衡量的。
就算所有商业合作都解约又怎样?我养不起你吗?”他说得理直气壮,
沈青瓷忍不住笑了:“陆总好大的口气。”“我说真的。”陆尧也笑了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
“而且,谁说公开就一定会损失商业价值?也许会有新的机会。
母婴、家庭、女性成长……这些领域你以前接触少,但未必不适合。”他顿了顿,松开她,
站起身走到书桌前,拉开抽屉,拿出一个文件夹。“其实,”他走回来,把文件夹递给她,
“我早就准备好了。”沈青瓷接过来,翻开。是一份详细的公开方案。时间戳显示,
创建日期是六个月前——正是他们确认怀孕消息的那一周。
方案分为几个版本:A方案是“渐进式公开”,先放出一些模糊线索,
让粉丝和媒体慢慢发现;B方案是“主动官宣”,
选择某个纪念日直接公布;C方案是“意外曝光后的应对”——正是现在这种情况。
每一套方案都极其详尽,
包括声明文案、媒体沟通策略、舆情引导方向、甚至还有对可能出现的负面评论的应对话术。
沈青瓷一页页翻看,手指微微发抖。“你……”她抬头看他,“你早就计划好了?
”“不是计划。”陆尧在她面前蹲下,握住她的手,“是准备。
我希望你永远不需要用到这些,但如果有一天需要用,我希望我已经准备好了。
”文件夹的最后一页,是一份股权**协议草案。
陆尧个人名下持有的陆氏娱乐15%的股份,拟**给沈青瓷。“这是什么?
”沈青瓷盯着那页纸。“聘礼。”陆尧说,“新时代的聘礼。如果你担心公开后事业受影响,
那我们就自己创造事业。你是陆氏娱乐的股东,有决策权,可以拍你想拍的电影,
做你想做的项目。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。”沈青瓷说不出话。她想起很多年前,
她还在跑龙套的时候,有一次在片场听到两个女演员聊天。其中一个刚嫁入豪门,
得意地说:“我老公说了,以后我想演就演,不想演就在家待着,反正他养我。
”当时沈青瓷在心里冷笑。她想,那不是爱,那是圈养。可陆尧给她的不是笼子。
他给她的是翅膀——是股份,是决策权,是在哪怕最坏的情况下也能独立飞翔的底气。
“陆尧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不需要你的股份。”“我知道。”陆尧笑了,“但我想给你。
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异常认真:“沈青瓷,
你不是那种会被婚姻或孩子困住的女人。你会一直演戏,一直发光。而我想做的,
是成为你的制片人、你的投资人、你的头号粉丝——在你需要的时候,
给你所有资源;在你不需要的时候,退到幕后,为你鼓掌。”沈青瓷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不是悲伤,是某种过于汹涌的情绪找不到出口,只能从眼眶溢出。陆尧抬手,
用指腹擦去她的泪:“别哭。孕妇不能情绪太激动。”“都怪你。”沈青瓷哽咽着说,
“说这些干什么。”“我的错。”陆尧从善如流,把她搂进怀里,“那说点实际的。
妈刚才发消息,让我们明天过去吃饭。”沈青瓷在他怀里点头:“嗯。我也收到消息了。
”“她肯定有想法。”陆尧说,“我妈那个人,看起来温柔,实际上主意大得很。她喜欢你,
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件事处理得漂漂亮亮的。”“我知道。
”沈青瓷想起周雅那条消息——“丫头,身体要紧。其他事,回家说。”回家说。
不是“来商量”,不是“来处理”,是“回家说”。这个词让她心里最后那点不安也消散了。
手机在这时响起。是周雅打来的视频电话。陆尧松开她,沈青瓷整理了一下头发,接通视频。
屏幕里出现周雅的脸。她显然也在家里,背后是熟悉的书房背景墙,一整面的书柜,
暖黄色的灯光。她穿了件浅紫色的丝绸衬衫,头发松松挽着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。“妈。
”沈青瓷开口。“丫头。”周雅仔细端详她的脸,“脸色还行,比我想象的好。还难受吗?
”“好多了。”沈青瓷说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“累了就早点休息。”周雅说,
“明天来家里吃饭,我让陈伯炖了汤,给你补补。”“谢谢妈。”“谢什么。”周雅摆摆手,
“对了,网上的事我看了一眼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就是些捕风捉影的猜测,成不了气候。
”她说得轻描淡写,沈青瓷却知道,周雅肯定已经动用人脉在控制舆论了。
这位前钢琴家、现任艺术基金会主席,在文化圈和媒体圈的影响力不容小觑。“妈,
”陆尧凑到镜头前,“您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?”周雅笑了:“还是我儿子了解我。
是有个初步的想法,不过得明天见面详聊。总之你们记住一点——”她看着沈青瓷,
眼神温柔而坚定:“这件事不是危机,是契机。你们相爱、结婚、现在有了宝宝,
这是世界上最正当、最美好的事。我们不需要遮掩,只需要找一个最合适的方式,
大大方方地告诉大家。”沈青瓷的喉咙又哽住了。她只能点头。“好了,不说了,
你们早点休息。”周雅说,“丫头,记住,天塌不下来。就算塌了,也有我们顶着。
”视频挂断。沈青瓷握着手机,久久没有动。窗外,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。
远处江面上的游轮缓缓驶过,拉出一条光的轨迹。夜空是深紫色的,没有星星,
但那些高楼里的灯光,比星星更密集、更明亮。陆尧从背后抱住她,
下巴搁在她肩上:“在想什么?”“在想……”沈青瓷靠在他怀里,
“也许我真的可以勇敢一次。”“不是也许。”陆尧吻了吻她的耳尖,“你一直都很勇敢。
”沈青瓷闭上眼睛。是啊,她曾经勇敢地离开那个没有温度的原生家庭,
勇敢地在这个行业里从零开始,勇敢地接下一个个不被看好的角色并演到极致。那现在,
她也可以勇敢地拥抱自己的婚姻、自己的家庭、自己即将成为母亲的身份。“明天去妈那儿,
”她说,“听听她的方案。”“好。”陆尧松开她,“现在,去洗澡睡觉。你需要休息。
”沈青瓷被他推进浴室。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,蒸汽弥漫开来。她站在水幕中,
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。那里依然平坦,但她仿佛能感觉到,
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安静地生长。她的孩子。她和陆尧的孩子。她伸手,轻轻按住腹部,
在心里无声地说:宝宝,对不起,妈妈今天让你受惊了。但是别怕,爸爸和奶奶都在。
我们会保护好你的。洗完澡出来,陆尧已经换好睡衣坐在床上。他拿着平板,
似乎在处理工作邮件,但眉头是舒展的。沈青瓷爬上床,钻进被窝。陆尧放下平板,
关掉台灯,将她搂进怀里。黑暗中,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:“睡吧。”“嗯。
”沈青瓷窝在他怀里,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,“陆尧。”“嗯?”“谢谢你。
”陆尧的手臂收紧:“傻子。睡吧。”沈青瓷闭上眼睛。疲惫如潮水般涌来,但这一次,
她没有抵抗,任由自己沉入睡眠的深海。窗外,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,
只有远处写字楼的零星几扇窗还亮着,像守夜的眼睛。而在这个城市的最高处,
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,沈青瓷终于放下了所有防备,沉沉睡去。梦里没有镜头,没有闪光灯,
没有窥探的目光。只有一片宁静的海,和海上温柔的月光。
3周雅的别墅坐落在城西的老使馆区,梧桐成荫,红砖墙上爬满常青藤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细碎的光斑,空气里有淡淡的桂花香——虽然已过花期,
但残留的甜味仍萦绕不散。黑色宾利缓缓驶入院门,轮胎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管家陈伯早已等在门廊下,见车停稳,上前为沈青瓷打开车门。“少夫人,小心脚下。
”陈伯的声音温和沉稳,他年过六十,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,穿着深灰色的中式褂子,
整个人透着旧式管家的优雅与妥帖。“谢谢陈伯。”沈青瓷下车。
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,外套一件浅咖色的羊绒开衫,平底鞋,
长发松松挽在脑后,脸上只化了淡妆——这是她来周雅这里时的常态,卸下影后的光环,
只是一个普通的儿媳。陆尧从另一侧下车,绕过来牵住她的手。他的穿着也比平时休闲,
深蓝色的卫衣搭配卡其裤,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,像是还没毕业的大学生。
“夫人已经在花园等你们了。”陈伯微笑着说,“茶点都准备好了。”他们穿过主楼,
从侧门走进后院。周雅的别墅最大的特色就是这个近两百平米的花园,四季花木错落有致,
中央有座玻璃花房,旁边是凉亭和鱼池。深秋时节,枫叶正红,银杏金黄,菊花开得正好,
层层叠叠的淡紫与鹅黄。周雅就坐在凉亭里。她穿了身浅灰色的羊绒套装,脖子上系着丝巾,
头发精心地盘起,露出修长的脖颈。面前的圆桌上摆着青瓷茶具,一壶茶正冒着袅袅热气,
几碟精致的点心——核桃酥、桂花糕、绿豆糕,还有一碟沈青瓷爱吃的杏仁豆腐。“妈。
”陆尧先开口。周雅抬起头,笑容温柔:“来了?快坐。青瓷,来,坐我旁边。
”沈青瓷在她右手边坐下。陆尧坐在对面,很自然地拿起茶壶,为三人斟茶。“脸色好多了。
”周雅仔细端详沈青瓷,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“嗯,睡得挺好。”沈青瓷如实回答。
在陆尧怀里,她难得地一夜无梦。“那就好。”周雅点头,将一碟杏仁豆腐推到她面前,
“先吃点东西。陈伯特意少放了糖,不会腻。”沈青瓷拿起小勺,舀了一勺送入口中。
细腻嫩滑,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