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被迫成为替身三年,对白月光言听计从。
所有人都说她爱惨了那位高高在上的顾家大**。直到白月光婚礼前夜,
苏晚撕了请柬:“合约到期,我不演了。”她潇洒离去,没看见身后顾颜瞬间苍白的脸。
后来,顾颜扔下婚礼疯找她,却见苏晚被另一个女人拥在怀中。那女人挑眉:“顾**,
她现在的身份是我的专属爱人。”“至于你——连替身都不配。
”______夜色沉得厉害,像化不开的浓墨,沉沉压在整座城市的上空。
只有这栋位于半山、能俯瞰半城灯火的顾家主卧里,还亮着一小团暖黄的光。光晕的边缘,
苏晚赤着脚,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指尖滑过一件熨烫妥帖、没有一丝褶皱的男士西装外套,袖口处的蓝宝石袖扣,
是她上周才亲手钉上去的。旁边,是同色系的女士礼服长裙,优雅,高贵,是明天婚礼上,
顾颜要穿的伴娘服之一。而更显眼的位置,挂着那套华丽到近乎炫目的主婚纱,
层层叠叠的纱与蕾丝,缀着细碎的钻,在灯下流转着冰冷而昂贵的光泽。婚纱旁边,
配套的男士礼服庄严笔挺。一切都完美得像橱窗里最精致的陈列,透着精心计算过的距离感。
她收回手,指尖残留的凉意顺着血脉往上爬。转身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,镜子里映出一张脸。
年轻,姣好,皮肤是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,眼瞳颜色有些淡,
看人时总带着点挥之不去的雾气,朦朦胧胧的。此刻,这双雾蒙蒙的眼睛,
正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,也看着身后那张占据了卧室大半视野的巨幅婚纱照。照片里,
顾颜穿着和她身旁那套主婚纱款式相似的礼服,眉眼精致如画,下颌微扬,
是惯有的、不容置疑的弧度。而她身边的男人,英俊,沉稳,门当户对,天作之合。
他们身后,是蔚蓝海岸与无际晴空。任谁看了,都要赞一声璧人。苏晚的目光,
缓缓落在婚纱照中顾颜的脸上。看了很久,久到眼睛都有些发涩。然后,她极其轻微地,
几不可察地,勾了一下唇角。那弧度太浅,消失得太快,像幻觉。她离开镜前,
走到角落一个半旧的米白色帆布行李箱旁,蹲下身,打开。箱子很空,没什么东西。
她开始收拾。动作不疾不徐,从衣柜深处,
取出寥寥几件属于自己的、款式简单颜色素净的衣服,叠好,放进去。几本边角磨损的旧书,
一个充电器,一支用了半截的口红。没有化妆品,没有首饰,没有顾颜买的任何一件奢侈品。
那些东西,原本就不属于她,此刻也原封不动,留在它们该在的位置,
继续折射着空洞的华彩。最后,她从枕头底下,摸出一个扁平的丝绒盒子。打开,
里面是一枚很细的银戒指,没有任何花纹,素圈,因为长期摩挲,边缘泛起温润的光泽。
她看了它两秒,合上盖子,放进箱子内侧的夹层。拉链合拢的声音,在过分安静的卧室里,
显得有些刺耳。她起身,走到梳妆台前。台面上,一张洒金暗纹的婚礼请柬,
安静地躺在那里。新郎,顾颜。新娘,是另一个显赫家族的女儿。时间是,
明天中午十二点零八分。地点,城中最负盛名的酒店宴会厅。苏晚拿起那张请柬。纸质硬挺,
边缘锋利,几乎能割手。她垂着眼,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
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。指尖抚过那两个并排的名字,然后,停住。
“嘶啦——”很轻的一声响。在寂静中,却被无限放大。请柬从中裂开一道口子,
然后被她手指稳定的力量,缓慢地、均匀地,撕成了两半,再叠在一起,撕成四片。
锋利的纸边划过指腹,带起一丝细微的刺痛,她恍若未觉。碎纸片从她指间飘落,
散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,像几片突兀的、不合时宜的枯叶。她拍了拍手,仿佛掸去什么灰尘。
然后弯腰,提起那个半旧的行李箱。箱子不重,甚至有些轻飘飘的。
她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她住了三年的房间。奢华,冰冷,
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品味,
也充斥着着另一个女人——那个真正的新娘的痕迹和即将到来的、崭新的生活气息。
这里从未真正属于过她,哪怕一晚。她转过身,没有再回头,拧开了卧室的门把手。
走廊壁灯的光晕染着厚重的地毯,延伸向楼梯,再向下,是灯火通明、却空无一人的客厅。
她沿着楼梯边缘走下去,脚步声被地毯吸得干干净净,像个悄无声息的幽灵。
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到客厅那扇沉重的、雕花铜铸的大门时,
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带着浓浓睡意、却又强行绷出几分清醒和惯常命令口吻的声音,
劈开了满室寂静:“苏晚?这么晚了你拿个箱子去哪?”苏晚脚步一顿,
停在离门一步之遥的地方。她没有立刻回头。顾颜是刚从楼上书房下来,
还是从……那个男人的房间过来?她没兴趣知道。顾颜身上穿着丝质睡袍,
带子系得有些松垮,露出一截锁骨,长发微乱,脸上带着被中途惊醒的不耐,
但那份居高临下的神态,已经条件反射般地端了起来。她皱眉看着苏晚手里的箱子,
又扫了一眼她身上简单的棉质衣裙,语气里的不悦更明显了:“明天婚礼一堆事,
你不好好休息,乱跑什么?缺什么让佣人去买,或者明天……”“顾**。”苏晚转过身,
声音平静,像无风的湖面,截断了顾颜的话。顾颜的话头猛地刹住,
像是没料到会被这样打断,更没料到会是这个称呼。苏晚已经很久没这样叫过她了。
最近这大半年,苏晚似乎越来越沉默,但也越来越……“乖顺”。她以为,
苏晚终于认清了位置,习惯了,或者说,认命了。苏晚抬起眼,那双总是雾气朦胧的眸子,
此刻清澈得惊人,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,没有眷恋,没有委屈,
没有三年来看惯了的、那种让她心烦又隐隐满足的隐忍退让。只有一片平静的虚无。
“我们的合约,到今天,刚好三年。”苏晚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,
每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,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,却在顾颜心里激起莫名的不安涟漪,
“到期了。”顾颜的睡意瞬间散了大半,眉头锁紧:“什么合约?苏晚,你又在闹什么?
是不是明天……你觉得委屈了?”她的语气下意识放软了一些,
带着一种近乎施舍的安抚意味,“你知道的,婚礼只是形式,是两家的需要。
之后……你还是可以住在这里。我不会亏待你。”“我不演了。”苏晚轻轻吐出四个字。
顾颜彻底愣住,像没听懂:“……什么?”“戏演完了,顾**。”苏晚的嘴角,
似乎又弯了一下,这次,顾颜看清了,那弧度很浅,却冰冷刺骨,“恭喜你,明天新婚。
我就不去观礼了。”说完,她不再看顾颜瞬间变了的脸色,重新转身,握住冰凉的门把手,
轻轻一拧,拉开了沉重的雕花铜门。门外,是沉沉的、带着草木气息的夜风,
一下子涌了进来,吹动了苏晚颊边的碎发。也吹得顾颜睡袍的带子飘了一下。“苏晚!
”顾颜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和一丝慌乱,“你给我站住!
谁准你走了?你把话说清楚!什么合约?什么演完了?你给我回来!”苏晚像是没听见。
她提起那个轻飘飘的箱子,迈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。一步,
从恒温的、充满昂贵香氛和窒息感的室内,跨入了微凉的、带着自由气息的夜色里。“苏晚!
!!”顾颜的厉喝被厚重的门板挡回,闷闷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。
她眼睁睁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,没有任何停顿,径直走向庭院外沉沉的黑夜,然后,
消失不见。门廊下感应灯的光,只来得及捕捉到她一片迅速远去的、决绝的衣角。
顾颜僵在原地,睡袍下的手,无意识地攥紧了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胸口某处,
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、空洞的钝痛,让她几乎站立不稳。那痛感来得如此突然,如此陌生,
让她心慌意乱。她……她就这么走了?提着那个寒酸的破箱子?在婚礼前夜?
什么叫合约到期?什么叫不演了?苏晚爱她,不是吗?这三年,
苏晚看着她时眼里那种专注的、带着淡淡忧伤的光芒,那些小心翼翼的陪伴,无声的妥帖,
偶尔因为她靠近别的什么人而流露出的、虽然极力掩饰却仍能察觉的黯然……难道都是假的?
都是……演的吗?不,不可能。苏晚离不开她的。苏晚只是闹脾气,因为明天的婚礼。
一定是这样。等明天,等婚礼结束,她会回来的。她还能去哪?她什么都没有。
顾颜用力深呼吸,试图压下心头那阵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和刺痛。她转身,想上楼,
脚步却有些虚浮。视线掠过光洁地板上那几片刺眼的白色碎纸,她瞳孔一缩,猛地停住。
那是……请柬的碎片。她慢慢走过去,蹲下身,指尖有些发颤地,捡起一片。
锋利的纸边割了一下手指,沁出细小的血珠,她也浑然不觉。请柬上,
她和另一个女人的名字,被粗暴地撕裂开。苏晚撕的。她竟然……撕了请柬。
顾颜维持着蹲踞的姿势,盯着手里的碎纸,看了很久。然后,她猛地将它们全部攥进手心,
锋利的纸边更深地嵌入皮肉,疼痛清晰。可胸口那股空茫的、带着钝刺的痛,却越来越鲜明,
鲜明到让她浑身发冷。她突然想起,刚才苏晚回头时,那双眼睛。清澈,平静,
没有一丝波澜。那里面,没有她。______天色是沉重的铅灰色,酝酿着一场大雨。
空气黏稠闷热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本该是喜庆喧腾、名流云集的酒店宴会厅外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