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景淮仰头灌下最后一杯烈酒,冰冷的液体却如同熔岩般烧穿他的五脏六腑,喉间泛起一阵腥甜。
他艰难站起,忍痛开口:“我喝完了,先走了。”
看着男人摇摇欲坠,苏月殊眉宇微蹙,正要开口,一旁的韩予白却突然惊呼了一声,脚下一滑,整个人朝后倒去。
苏月殊立马起身将他扶住。
大伙立刻起哄:“恭喜苏姐苦尽甘来啊。”
顾景淮谁也没有理会,踉跄离开。
支撑着回到别墅,才放心的晕了过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再醒来,他已经在医院了,太阳穴像是被电钻碾过,头痛欲裂。
撑着身子刚坐起,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苏月殊。
她正在看手机,清冷的五官安静时竟有一丝柔。
这时,苏月殊也凝向他,喉间溢出一丝讽笑:“怎么,以为我是心疼你,等你醒来?”
顾景淮心尖一凉。
苏月殊走近他,俯身警告。
“今天这只是个小教训,如果你再敢找予白麻烦,就不是那么简单了。”
顾景淮望着她冷冽的目光,驻足了很久。
从一开始,他就知道苏月殊是个海后。
可他还是用联姻的方式成了苏月殊的丈夫,看着她在外钓很多男人。
他却不厌其烦地为她收拾烂摊子。
三年来的婚姻关系里,他讨好,她远离;他靠近,她嫌恶。
京圈所有男人都骂他贱,说他有绿帽癖。
但他都没有介意。
因为,她的那张脸,像极了他死去的女友。
但现在,他知道了,星星还活着。
苏月殊这个替身,在他心里就不再那么重要了。
想到这,顾景淮瞥开了视线,轻声回了句:“不会了。”
苏月殊视线一沉,似乎没料到顾景淮会这么洒脱。
顿时周身气压骤降,冷声道。
“顾先生还真是大度,那你最好做到心口如一,不要耽误姑奶奶我找男人。”
说完,就转身出了门。
这一次,顾景淮没有慌乱的追上去挽留。
而是起身,打开抽屉,拿出那个烟灰色丝绒盒。
一枚流光溢彩的钻戒映入眼帘,是苏星眠十九岁向他求婚的戒指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,带动了顾景淮的回忆。
他和苏星眠相识于哈佛大学。
苏星眠是校园的风云人物,全系第一的学生会主席。
而他是被家族以“出国深造“名义送来的叛逆少年。
她以近乎固执的方式介入他的生活,没收他的游戏机塞进单词卡,在他逃课去看摇滚演出时,给他整理笔记。
他故意说:“你这么想管我,是不是想当我女朋友?”
苏星眠没有一丝犹豫就点头。
她说:“做你女朋友,监督你到毕业。”
之后,她把语法规则编成蓝调情歌,帮助他学外语,她跑遍唐人街变着花样给他做饭。
是个完美女友。
他们约好毕业就回国见家长。
可一次游轮之旅,他们遇到了海难,船撞在冰山上,她将仅剩的一块浮木给了他。醒来时,他已经被救上岸了,而她却再无音讯。
顾景淮闭了闭眼,压下酸涩翻涌的情绪。
手机震了震,屏幕亮起时跳出条好友申请,是韩予白。
顾景淮迟疑了瞬,点了通过。
瞬间,就收到一段视频。
苏月殊半露香肩靠在皮质座椅上,胸口正被纹身机反复穿刺墨水混着血珠渗出,渐渐晕出个“白”字。
韩予白的声音响起。
“苏总,你没必要这样,我只是随口说说,希望喜欢的人把我的名字纹心口上。”
苏月殊下颌线紧绷,小脸因为刺痛而发白,可看向韩予白的目光却很温柔。
“现在信我对你的真心了吗?”
韩予白叹气道:“那顾先生算什么呢?”
苏月殊嗤笑一声,嗓音有些漫不经心:“一个24小时随叫随到的生活男保姆。”
顾景淮心尖颤了下,忽然笑了。
原来他这些年所有的卑微讨好,在她眼中就是个保姆。
顾景淮关掉视频,给韩予白发了一条消息。
【你不用来挑衅我了,喜欢苏月殊的话,送你了。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