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死后,我入宫嫁给了曾经的皇帝姐夫。父亲将我视为任由摆布的棋子。
后宫的妃嫔则是对我这位新来皇后的不屑一顾。册封大典那日,我身着华服站在祭祀台上,
俯瞰着下面跪拜的满朝文武百官「你们确定真的了解我?」1「昭儿,你长姐红颜薄命,
为父这一年以来夜不能寐,每念及此心中便如刀割一般……」话语未尽,
他的声音已然哽咽起来。「你是心疼长姐?才不是!
你是在担心姜家失去了在后宫的地位与掌控权吧?」我在心里默默反驳他的话。
急忙走上前去搀扶住他,并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,「父亲如此悲伤,定然不是长姐所愿,
长姐病重我曾陪伴身侧,她言明不怨恨父亲,只怨自己体弱未能完成姜氏全族的嘱托」
其实我是在说谎,长姐恨死你,恨死姜氏全族。在病榻上反复告诉我,
来世只想当个普通女子,能随心所欲地过完一生。姜父叹了叹气,「婉儿是个懂事孩子,
终究是性子太过柔弱,难以在后宫复杂的环境生存」长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
尤其书法上面造诣极高,是名副其实的才女,最后在你这却只是个不堪重用的棋子。「昭儿,
父亲是万万舍不得送你入宫。但为姜氏一族荣华,更为婉儿用命留下的后位。
所以你此番莫要辜负为父,定要坐稳后宫」,他边说边望向我,说到后面,
眼睛里渐渐没什么情感,语气变的越发沉重。我好似是他养的死士一样,
完不成任务就没有任何的价值。对啊,这才是父亲你真实的样子,装什么父女情深。
你演这么多戏码,无非就是想让我被你这可怜的亲情感动,方便你操控我。从长姐逝去,
我便已经猜到,姜家会继续送女儿进宫,获得所谓的利益。我虽然名义上是大夫人的女儿,
但我真正的生母另有其人。她原本是平康坊的一名舞姬,生我没过多久,便撒手人寰。
父亲觉得我生来不祥,原本打算将我送到乡下桩子,是长姐央求着大夫人要将我留下。
长姐入宫不到一年,就殒命宫中,期间必然藏有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。我不能让她不明不白,
就这么离世。「父亲放心,女儿一定会不负所托」2自从我下定决心进宫那一刻起,
我知道有些东西一定也要割舍掉。我在城郊桃林约了一个人,果然每次他都会早早静候于此。
看到我的身影,薛北之一脸笑意的迎面跑来,一阵微风拂过,卷起来的桃花瓣,
洋洋洒洒的落在他的身上。不知怎么回事,我觉得这花瓣好像也能掉进人心里。
薛北之是镇北将军薛曜的独子,薛将军夫妇二人常年镇守漠北。偌大的将军府,
皆有薛老太太一人操持,念其年幼便与父母分别,便对薛北之格外偏宠,
宠着宠着就宠成了京城口中第一纨绔子弟。我知道那只是外人眼中他的样子,
因为在他没有如此名号之前我们就相识。五岁那年,下学以后,我兴高采烈往长姐院子跑去,
听到里面传出来争执的声音。「婉儿,那就是个贱婢生的女儿,
在你心里她这个妹妹比母亲的分量都重要吗?」在那一刻年幼的我终于知道,
为什么无论自己怎么讨母亲喜欢,她看向我的眼光总是带着一丝厌恶。
于是顺着后院的角门偷跑出去,等我蹲在那里哭累了,抬头发现自己迷路了。
想到此处再加上天气太冷,我哭的更凶。「别哭了,天都要被你哭塌」
紧接着一件披风盖在了身上,我揉揉眼睛,抬起头可怜兮兮望着眼前这个人。
薛北之背起我往丞相府走去,看我哭的太可怜,他特意说了很多宽慰的话哄我。
背上传递出来的温度,让我当时年幼的我感受到莫名安心,趴着趴着双眸睫毛微垂。
等我醒来时,发现正躺在自己的闺房,小心翼翼的想将自己手抽出来,可是长姐握住的太紧。
小小的动作还是惊醒了她,她先是急切的唤我名字把我抱在怀里,好似怕我不见。
随后又轻柔的拍着我,「想出去玩就告诉长姐,不要偷偷跑出去,不管如何,
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」她断断续续的说着话,一滴滴泪水滑落到我的手上,
我不敢抬头只是默默将自己的头藏进长姐怀里。那天以后我在心中将她当这世上最重要的人,
暗暗发誓以后也要保护她。薛北之总是说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,何况是他这个救命之恩。
他说他思考许久,最好的报恩方式就是跟他做朋友。一来二去,
就这样我们在一起度过十多载,有些情感也在时间中慢慢发生变化。「阿昭,
前几日我已向父亲写信,让他向丞相府提亲」说完一脸期待的看向我。我避开他的眼光,
犹豫再三还是脱口而出,「薛北之,我不想嫁给你」3.红烛摇曳,
大红盖头将身着华丽凤冠霞帔的我紧紧包裹。「姜丞相真是锲而不舍,府里死了一个女儿,
又连忙送进一个女儿」萧冽冷笑的看向我,绣工精细的盖头被他捏成了皱褶。
他随意地将我从柔软的床榻牵引至雕花木桌旁,拿起合卺酒杯轻轻触碰我的指尖,「皇后,
你说这后宫究竟是朕的后宫,还是你们姜家的后宫」反正不是我的后宫,要不是你自己无能,
致使姜**臣当道,后宫哪里能有姜氏女。眼下并非争辩之时,我急忙屈膝跪拜,
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「后宫当然是陛下的,无论是臣妾还是家父,
皆尊崇您为天下之主,」说到动情之处,眼泪潸然留下。「况且自从踏入这皇宫,
陛下便是臣妾的夫君,此处没有姜氏女,唯有愿与陛下共度余生的妻室」
萧冽伸手温柔地扶起了我,「区区玩笑竟将朕的皇后吓成这样,朕之过......」
抬手轻柔的将我眼角的泪水逝去,「姜相培养的女儿果然蕙质兰心,甚得朕心」
我知道他压根就不相信我说的话。门外突然闯入一名神色慌张的小太监,双膝落地连连叩首,
声音颤抖不已。「陛下,刀锋营八百里快马加鞭传回的紧急军务,奴才不敢耽搁,
只能速速来禀报,打扰陛下和皇后的新婚之夜,奴才罪该万死」见状,我不禁微微一笑,
主动开口缓和气氛,「陛下政务繁忙理应优先处理,臣妾已然领会,并不会因此介怀」
我凝望桌上寓意吉祥如意的龙凤烛,心中明白这条路比我想象的还要艰难。所谓紧急军务,
不过是他试探并警告我的手段罢了。萧冽明明知道新婚之夜将我这皇后独留寝殿,
明日定会惹得后宫嫔妃们嘲笑,他就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,让我知道虽是皇后,
但能不能在后宫掌权还要看他的脸色。对他我知道的并不多,只听说先帝在位后期,
爆发一场惨烈血腥的夺嫡之争,最后唯一幸存的皇子就是年幼的萧冽,
在我父亲扶持下他登基为帝,此后我父亲借着辅佐大臣的名义权倾朝野。
4.一大清早后宫的嫔妾就已经纷纷来凤仪宫请安,「皇后娘娘,臣妾给您请安,
恭祝您万福金安」我仔细打量着领头那位身着宽袖石榴裙的女子,原来她就是沈贵妃,
她的美貌确实名不虚传,云鬓高挽,微微上扬的眼尾让她显得格外的妩媚动人,
确实是担得起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呼。「皇后娘娘,陛下昨夜将您一人留在寝宫,
臣妾听闻此事,一早上就带着众姐妹来给您请安,陪您解解闷」我看着她那副浅笑的样子,
她这明明就是打着请安的幌子来看笑话。「还是贵妃有心,祖训曾言后宫嫔妃当以德为先,
陛下政务繁忙,我们自然应该理解并体谅,若因我们的缘故而妨碍了国家大事,
那岂不是成了所谓的妖妃」她抬手扶了府头上的珠钗,漫不经地走上来,语调慵懒,
「皇后娘娘所言极是,嫔妾自当日日谨记于心,一刻都不忘却」
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着,快晌午这些嫔妃才退下。我无精打采的叫着小桃,
快点给我按按头,头要爆炸了。很想问萧冽天天面对后宫这些莺莺燕燕,
每当她们聚在一起的时候,他不觉得皇宫就像过年的炮仗吵得慌吗?一连半月有余,
萧冽都没有来过,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日跟我成婚之后他就驾崩了。对此我很淡定从容,
然而小桃却每天都在我耳边唠叨不停。有一天她气冲冲地跑了进来,小脸皱在一起。「**,
外面都说咱们凤仪宫就是冷宫,还说你跟大**一样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皇后」
我笑盈盈的捏了捏她鼓气的脸蛋,「快去准备好晚膳,陛下今日定会前来。」不出所料,
在黄昏降临之际,萧冽神情凝重地走了进来。看他那个表情我就想笑,
他定是在我父亲那里吃瘪。他连日以来的冷落,无非是想试探我的态度,
顺便打压一下我父亲,表达他对再立姜氏一族女儿为后的不满。「朕最近处理政事,
也没有时间来看你,看你这脸消瘦许多,是不是宫里御厨做的饭不符合口味,
明日朕便下旨让姜相将府里厨子送过来」我举起手中的茶杯递到他手里,
并深情款款地看着他,「陛下日理万机还特意来关心臣妾,臣妾心里倍感温暖,
倒不是宫里厨子伺候的不好,实在是臣妾日夜思念陛下,导致吃什么都食之无味」
萧冽大笑将我搂进怀里,顺手从袖口处拿出一只金钗缓缓插在我的发髻上,
「这钗衬得皇后更加明艳动人,朕定以后定会常常陪伴皇后用膳,不让你担心」
我的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,「那臣妾真是倍感荣幸」装吧,咱们两个一起装。这些时日,
我确认姐姐的死属实有问题,所有的事情都指向她身边的奶娘,
我虽是皇后但更是各方眼中没有实权的棋子,眼前只有获得萧冽的信任,才能方便继续行事。
「小桃,把你平日看的那些话本子都给我拿来,我要连夜想出办法」5.「**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