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的聚光灯都打在了顾淮南身上,他握着话筒,依旧是那副清风朗月般的模样。他沉吟片刻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旁的林薇薇,然后对着镜头,缓缓开口:“我比较喜欢……简单、爱笑,对事业有追求的独立女性。”
简单、爱笑、有事业追求……
每一个词,都像一把刀,精准地扎在沈星若的心上。
她曾经也是这样的。她也曾是那个在镜头前自信、闪耀,对事业充满热忱的沈星若。可是为了他,她收起了所有的光芒,折断了自己的翅膀,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只会围着他转,仰他鼻息而活的家庭主妇。
结果,他却告诉全世界,他喜欢的,是她曾经的模样。
多么可笑。
沈星若忽然就笑了,先是无声地牵动唇角,接着,笑声越来越大,带着一丝癫狂和自嘲,眼泪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,滚烫的液体滴落在冰冷的餐桌上。
原来,她这三年的付出,这三年的等待,这三年卑微到尘埃里的爱,在他眼里,不过是一个笑话。她亲手放弃了一切,把自己变成了他最不喜欢的样子。
电视里,粉丝的尖叫声和主持人的恭维声还在继续。而这间华丽却冰冷的别墅里,只有她一个人的笑声和哭声在回荡。
哭了许久,笑到力竭,沈星若终于停了下来。
她脸上的泪痕未干,眼神却已经变得异常平静,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空洞与决绝。
她慢慢地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,将无名指上那枚褪色的铂金戒指褪了下来。戒指离手的瞬间,一道浅浅的白色印痕留在皮肤上,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过去三年的禁锢。
她将那枚戒指轻轻放在桌上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像是某个乐章的休止符。
然后,她拿起手机,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,平静而清晰地敲下一行字,发送给了那个她备注为“淮南”的人。
【顾淮南,我们离婚吧。】
消息发送出去的那一刻,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客厅里电视的嘈杂声,窗外隐约的风声,甚至自己心脏的跳动声,都在瞬间远去。沈星若的指尖还停留在屏幕上,那一行黑色的【顾淮南,我们离婚吧。】像一道冰冷的判决书,宣告着她过去三年的死刑。
没有想象中的心如刀绞,也没有解脱后的轻松。只有一片巨大的、空旷的虚无,将她整个人吞没。她像一个溺水者,在窒息的婚姻里挣扎了太久,当终于松开手决定下沉时,反而获得了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,屏幕亮起,来电显示上“淮南”两个字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她曾以为这两个字是她一生的温暖和归宿,如今看来,不过是刻在墓碑上的名字。
她没有挂断,也没有接听,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不知疲倦地响着,直到铃声自动停止,屏幕暗下去。几秒后,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。
【沈星若,你又在闹什么?】
一如既往,带着居高临下的不耐和揣测。仿佛她所有的情绪,都只是无理取闹的手段。
沈星若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她没有回复这条消息,而是站起身,赤着脚走上二楼的卧室。这个她住了三年的地方,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顾淮南的痕迹。衣帽间里,他的西装和她的裙子并排挂着,看起来亲密无间。床头柜上,还摆着他们那张被无数媒体奉为“神仙爱情”的结婚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