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死地盯着陈昊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,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嘶哑:“因为什么?!
你说清楚!”03陈昊慢条斯理地掐灭了烟,身体微微前倾,
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得意光芒。他似乎在享受这一刻,
享受我濒临崩溃的焦急与痛苦。“因为你根本不是林国华的亲生儿子。”这句话像一把冰锥,
猛地刺穿了我的耳膜,然后狠狠扎进心脏最深处。我愣住了,脑子里一片空白,
耳朵里嗡嗡作响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我的声音在颤抖,
连带着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“我说,你林栋,根本就不是林国华亲生的。
”陈昊一字一顿,清晰无比地重复了一遍,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,敲进我的骨头里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我下意识地反驳,但声音虚弱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。无数被忽略的细节,
那些曾经让我感到困惑和委屈的瞬间,此刻像潮水般涌上心头。为什么从小到大,
父亲看我的眼神里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和审视?为什么在“重男轻女”的表面下,
他对林薇的偏爱却总是那么毫无原则,对我却苛刻到近乎无情?
为什么在涉及家庭核心利益的时候,他可以如此轻易地将我彻底排除在外,
仿佛我真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?“有什么不可能的?”陈昊重新靠回沙发,姿态放松,
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旧闻。“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,我也是偶然听我妈提起的。
听说你亲生父母是你养父母的老相识,当年出了意外,没人照顾你,他们就把你接过来养了。
那时候林薇还没出生呢。”他顿了顿,观察着我的反应,继续说道:“本来嘛,
养了这么多年,也有感情了。可谁知道你越长越不像林家人,性子也合不来。最重要的是,
你亲生父母那边好像没什么油水,倒是留下点说不清的麻烦。林国华那人多精明啊,
投资讲究回报,养个没血缘、还可能带来麻烦的儿子,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。
”我的手脚冰凉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尖锐的疼痛。原来如此。
原来那些“男孩子要自立”、“要让着妹妹”的冠冕堂皇的说辞,底下掩盖的,
竟是如此冰冷丑陋的真相。我不是亲生的。所以我不配得到公平,不配分享家庭的资源,
甚至不配拥有那份最基本的、来自父母的、无条件的爱。我所感受到的所有不公和偏心,
都有了最残忍也最合理的解释。
“所以……所以那笔拆迁款……”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。“所以那笔钱,
从一开始就没你的份儿。”陈昊接过话头,语气轻快,“林国华心里清楚得很,这房子,
这地,说到底都是林家的。给你这个外人?凭什么?正好,我和薇薇需要资金,他顺水推舟,
全给了薇薇,既打发了你,又讨好了未来的女婿,还能用这笔钱投资赚钱,一举多得。哦,
对了,他还特意咨询过律师,像你这种情况,就算闹上法庭,也分不到什么。毕竟,法律上,
他只有抚养你成年的义务,可没有分家产给你的必要。”原来,
在我为那份不公而愤怒、而痛苦、而挣扎的时候,在我以为父亲只是愚昧地重女轻男的时候,
他们早已在更高的层面上,冷静甚至冷酷地计算好了一切。我的存在,我的感受,我的未来,
在他们的天平上,轻如尘埃。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涌,
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空洞。二十多年的亲情,二十多年的家庭生活,
原来只是一场精心维持的幻象。我像个傻子一样,活在别人搭建的舞台上,
演着一出名为“儿子”的戏,却连剧本的真相都一无所知。“林薇……她知道吗?
”我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声音问道。陈昊笑了,
那笑容里有毫不掩饰的讥诮:“你说呢?我的林大少爷。你以为**妹真的那么天真无邪?
她可能一开始不知道,但后来……钱都到手了,项目都启动了,她还能不清楚?
不过在她看来,这也没什么,毕竟你本来就不是她亲哥,家里的钱不给外人,天经地义。
”天经地义。好一个天经地义。我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幻想,
对妹妹或许还存有一丝手足之情的期待,在这一刻彻底粉碎。“告诉我这些,你想得到什么?
”我抬起头,强迫自己直视陈昊的眼睛,“看我笑话?还是警告我彻底死心?
”陈昊摊了摊手:“随便你怎么想。我只是觉得,让你一直蒙在鼓里,
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,也挺没意思的。现在你知道了真相,也该清醒了。
别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,离薇薇和你养父母远一点。那笔钱,那些项目,
都跟你没关系了。你最好识相点,别来捣乱,否则……”他没有说完,
但眼神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。我没有再说话。转身,拉开套房厚重的门,走了出去。
走廊的地毯柔软无声,我却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电梯镜面里映出我苍白的脸,
眼神空洞,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。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狭小出租屋的。那一晚,
我睁着眼睛到天亮。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陈昊的话,回放着过去二十多年生活的每一个片段,
每一次忽视,每一次委屈,每一次不公平的对待。一切都有了答案。一个让我痛不欲生,
却又不得不接受的答案。第二天,我照常去上班。李姐问我谈判情况,我简短地汇报了,
把记录交给她,只字未提遇到陈昊的事。她夸我表现稳重,说对方后来沟通还算顺利。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心里那个曾经为家庭不公而愤怒、而痛苦的少年,好像已经死了。
剩下的,是一具更加冰冷,也更加清醒的躯壳。我知道,我不能就这样算了。
不是去争那笔钱,那已经毫无意义。而是我要拿回一些别的东西,比如尊严,
比如一个清清楚楚的了断。我没有立刻去找林国华对质。我需要时间消化,更需要筹划。
我继续在公司工作,甚至比以往更努力。我开始有意识地积攒人脉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