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在董事长办公室签下决定命运的合同。新秘书不顾我眼神的警告,三次猛地撞开门,
喘着粗气。董事长震怒,指着她骂:“把她辞退,我不想再看到不专业的员工!
”秘书急哭了,声音带着颤抖:“我看见了,你身后站着一个女人!
”01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,左眼角下有一颗泪痣——那是林夕独有的标志。
她穿着那件出事时沾满烟灰的白大褂,眼神空洞,嘴巴大张着在无声地尖叫。“啊——!
”陈雪的尖叫声刺破了办公室昂贵的隔音层。她瘫软在地,手指颤抖着指向落地窗,
“鬼……有鬼!林总身后有鬼!”赵德海手里的签字笔“啪”地一声掉在红木桌上。
他猛地站起来,脸色铁青,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撞倒了老板椅。“胡说什么!
哪来的鬼!”他厉声呵斥,但声音里的抖动出卖了他。我站在原地,脊背僵直。那一瞬间,
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,血液逆流。林夕。我死去的双胞胎妹妹。三年前,
她在实验室的大火中烧成了一具焦炭。我亲手签的火化同意书,亲手捧回的骨灰盒。
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。除非,我也疯了。但我没有疯。
我清晰地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,闻到赵德海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古龙水味,
能感觉到陈雪恐惧时散发出的汗酸味。我的大脑在经历了最初的一秒宕机后,迅速重启。
作为星云科技最顶尖的算法工程师,理智是我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我盯着玻璃上的“林夕”。
她的影像在玻璃的折射下,边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抖动。这种抖动频率极高,
肉眼几乎难以捕捉,但在我这种整天和像素、帧率打交道的人眼里,
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破绽。这不是鬼。这是光。有人在这间办公室里,
利用光影折射和AR技术,给我演了一出“活见鬼”。愤怒,在这一刻压过了恐惧。
他们竟然敢用林夕来搞我。用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,用我最痛苦的伤疤,来做局。好,
很好。我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杀意。既然你们想看我崩溃,那我就演给你们看。
我猛地捂住胸口,喉咙里发出一种溺水般窒息的抽气声。“小夕……是你吗?
”我踉跄着向落地窗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,那个影像随着我的动作,
似乎更加扭曲了。“林未!你怎么了!”赵德海似乎反应过来了,他绕过办公桌,想要扶我,
却又不敢靠太近,眼神惊疑不定地在我和落地窗之间游移。
“她回来了……她来找我了……”我双腿一软,整个人瘫坐在地毯上,双手抱住头,
身体剧烈颤抖,“她说她好冷,下面好黑……”陈雪还在尖叫,声音尖锐得像是在锯木头。
“闭嘴!”赵德海终于爆发了,他冲着门口吼道,“保安!保安死哪去了!
把这个疯女人拖出去!”几个保安冲了进来,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。“把陈雪带走!
送去医务室,不,直接送医院!别让她在这里发疯!”赵德海指着陈雪,唾沫横飞。
陈雪被两个保安架起来,她还在挣扎,眼睛死死盯着我,哭喊着:“真的有鬼!赵董,
我没撒谎,林总被缠上了!这项目不能签,签了会死人的!
”她的声音随着电梯门的关闭而消失。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赵德海。那个玻璃上的影像,
在陈雪被拖走的一瞬间,诡异地消失了。只剩下我自己的倒影,孤零零地映在窗上。
赵德海松了一口气,他弯下腰,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,伸手想拍我的肩膀。“林未啊,
你看,什么都没有。是那个新来的秘书不懂事,眼花了,吓到你了。”我瑟缩了一下,
避开了他的手。“不……我看见了,我也看见了。”我抬起头,摘下眼镜,
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,眼神涣散,“赵董,
这合同我签不了……我妹妹不让我签……”赵德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“林未,
你是搞技术的,怎么也信这些怪力乱神?”他语气里带着不耐烦,
“‘天穹’项目是你三年的心血,今天不签,投资方那边我没法交代。”“我签不了!
我的手在抖,我写不出字!”我举起右手,
它确实在剧烈颤抖——这是我控制肌肉群的精准操作。赵德海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得意。“行吧。”他叹了口气,站直身体,“你最近确实太累了,
压力太大,产生了幻觉。这样,你先回家休息几天,调整一下状态。项目的事,
我会让若萱先盯着。”赵若萱。他的宝贝女儿。狐狸尾巴这就露出来了。我心里冷笑,
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:“谢谢赵董……我真的需要休息,
我感觉我要崩溃了……”“去吧,让司机送你。”赵德海挥了挥手,
像是在赶一只瘟疫缠身的流浪狗。我扶着墙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抓起包,
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办公室。在转身背对赵德海的那一瞬间,我脸上的惊恐和脆弱瞬间消失。
我低下头,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,按下了智能手表侧面的一个隐蔽按钮。表盘漆黑的屏幕上,
瞬间闪过一道绿色的波纹。【环境扫描完成。异常信号源锁定:波段780nm,
红外激光投影阵列。坐标:办公室天花板吊顶夹层、落地窗夹角。】果然。这不是幻觉,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高科技谋杀。针对的是我的精神,谋杀的是我的职业生涯。
我走出星云科技的大楼,晚风吹在脸上,有些凉。我回头看了一眼顶层那扇巨大的落地窗。
赵德海,赵若萱。你们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把林夕从地狱里拽出来。既然你们把鬼请来了,
那这出戏,不演到家破人亡,谁也别想喊停。02回到家,我反锁了三道门锁。
这是一个只有五十平米的高级公寓,却是我的堡垒。没有任何智能家居设备联网,
所有的摄像头都被我物理遮蔽。在这个万物互联的时代,只有断网才是绝对的安全。
我踢掉高跟鞋,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。那种伪装出来的脆弱和惊恐,
像是一层黏糊糊的油彩,被我一点点洗掉。我走进书房,那是我的禁地。
四台曲面显示器组成的矩阵屏在黑暗中散发着幽蓝的光。我坐进人体工学椅,
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飞快敲击。“啪啪啪”的键盘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,像是密集的枪声。
我调出了刚才在办公室扫描到的数据。屏幕上构建出了一个3D模型。
那是赵德海办公室的结构图。几条红色的光线在模型中穿插,最终汇聚在落地窗的位置。
“全息投影膜贴在玻璃夹层里,
配合吸顶灯里的微型激光发射器……”我看着屏幕上的分析结果,“技术还算凑合,
军用级别的设备,赵若萱那个草包搞不到这种东西。”这背后有高人指点,或者说,
有更深的资本介入。我将那个被还原出来的“林夕”模型放大。看着那张熟悉的脸,
我的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,微微颤抖。三年了。我从来不敢看她的照片。林夕是天才。
真正的天才。我擅长的是攻防和架构,是把代码变成武器。而林夕,她擅长的是创造。
她是那种能赋予AI灵魂的人。“天穹”系统的核心算法,其实是林夕的遗作。
赵德海以为我不知道。他以为我只是在林夕死后,突然开窍了。其实这三年,
我一直是在替林夕把她没走完的路走完。我想让全世界都看到她的才华,哪怕是以我的名义。
可现在,这群强盗,不仅想抢走她的心血,还把她的样子做成了吓唬人的道具。“不可原谅。
”我低声说道。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照片,那是我们大学毕业时的合影。林夕笑得很甜,
眼睛弯弯的。“姐,他们欺负你。”我手指抚过照片上她的脸,“你看着,姐姐给你报仇。
”我重新把手放在键盘上。这一次,我的目标是陈雪。那个演技浮夸、咋咋呼呼的新秘书。
她是这出戏的引子,也是最薄弱的环节。只要是人,就会留下数字痕迹。只要连了网,
就没有我进不去的地方。我编写了一个简单的嗅探程序,伪装成垃圾短信的链接,
发送到了陈雪的手机上。五分钟后。陈雪手机里的所有数据,像流水一样倾泻在我的屏幕上。
相册、通讯录、微信聊天记录、是被删除的备忘录。我像个冷酷的法医,
解剖着她的数字人生。很快,我找到了想要的东西。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件。
对方的头像是空白的,昵称是一个句号。【陈雪:吓死我了!林未那个样子真的像是见鬼了!
那二十万什么时候到账?】【。:做得好。钱已经转过去了。记住,咬死说你看见了鬼。
要是敢乱说,你知道后果。】【陈雪:放心吧,我也怕死。不过那个投影真的太逼真了,
连我都差点信了。】【。:那是当然。那是用死人的数据做的。】看着这行字,
我眼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。我顺着转账记录追踪。对方很谨慎,
用了好几个海外的空壳公司洗钱,最后才转入陈雪的账户。但这对我来说,
只是多花十分钟的问题。层层剥茧。最终,资金的源头指向了一个私人账户。
账户所有人:赵若萱。“蠢货。”我冷笑一声,“用自己的私房钱买凶,连个白手套都不戴。
”但这还不够。光有这些证据,顶多证明赵若萱搞职场霸凌。赵德海完全可以弃车保帅,
说这是女儿不懂事,或者是陈雪为了敲诈勒索编造的。我要的不是道歉,
我要的是他们身败名裂,牢底坐穿。我要把这潭水彻底搅浑。我拿起手机,
登录了一个我也很久没用过的小号。这个号潜伏在公司所有的八卦群里。
我把自己P的一张在精神科门口排队的照片,发到了群里,配文:“天哪,
刚才在六院看到林总了,她怎么一个人在那哭啊?看着好吓人。”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群里瞬间炸了。“我去,真的假的?”“我也听说了,今天她在董事长办公室发疯,
说看见鬼了。”“哎呀,估计是压力太大了。听说‘天穹’项目把她逼得够呛。
”“那个新来的秘书陈雪不是也被吓进医院了吗?
说是林总身后真的有东西……”舆论开始发酵。我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消息,
满意地关掉了手机。现在,全公司都知道我“疯了”。赵德海,你想要我疯,
那我就疯给你看。我走到镜子前,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、眼神阴郁的女人。我抬起手,
将头发抓乱,扯开领口的扣子。然后,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,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轻划了一道。
鲜血渗出。我拍了一张照片,发给了赵德海。没有文字。只有这一张血淋淋的照片。这一夜,
注定有人睡不着觉。但那个人,绝对不是我。03第二天,我没有去公司。我请了病假。
理由是“重度抑郁发作,伴随幻觉”。为了让这出戏更逼真,我还花钱找了个黄牛,
挂了个精神科专家的号,然后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上午,确保有人拍到我魂不守舍的样子。
赵德海那边很安静。没有慰问,没有电话。但我知道,他在等。他在等舆论发酵到顶点,
等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坐不住。第三天上午,我的手机响了。是人事总监打来的。“林总,
那个……赵董通知,下午三点召开紧急董事会,讨论‘天穹’项目的后续安排。
您……身体方便来吗?”她的语气小心翼翼,带着试探。
“我……”我故意让声音听起来虚弱无力,还带着神经质的颤抖,
“我不去……我有鬼……到处都是鬼……”“啊?哦……好的好的,那您好好休息。
”电话挂断。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,转身走进衣帽间。衣柜深处,挂着一件红色的长裙。
那是林夕送给我的二十五岁生日礼物。她说,姐,你总是穿黑白灰,太闷了,
你要像这团火一样,烧起来。我从来没穿过。今天,是时候了。我化了一个精致的妆。
遮瑕膏盖住了黑眼圈,红唇像是一把染血的刀。下午两点五十分。我戴上墨镜,
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,走出了家门。星云科技的大楼会议室里,此刻应该正是一场好戏。
我并没有直接去会议室,而是先去了安保监控室。我是公司的首席技术官,
虽然现在“疯了”,但我的权限还没有被撤销。监控室的保安看到我,吓了一跳。
“林……林总?”我摘下墨镜,冲他微微一笑:“别紧张,我来调个监控,
查查是谁在我的办公室里装神弄鬼。”保安愣住了。眼前的林总,气场强大,眼神锐利,
哪里像个疯子?“可是赵董说……”“赵董说我是疯子,你也信?”我冷冷地看着他,
“如果我证明了我是清白的,而你阻拦了我,你觉得等我官复原职后,
你还能在这里干下去吗?”保安犹豫了。这就是职场,没人愿意得罪神仙打架。五分钟后,
我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。一段被“技术性损坏”但被我轻松修复的监控录像。录像显示,
就在那个“闹鬼”的早晨,天还没亮,赵若萱带着两个穿着工装的男人,
鬼鬼祟祟地进了我的办公室。他们在天花板和落地窗前鼓捣了半个小时。手里拿的,
正是那种微型激光投影设备。“精彩。”我看着屏幕,将视频导入U盘。我转身离开监控室,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像是战鼓。会议室的大门紧闭。里面隐约传出赵德海激昂的声音。
“……我也很痛心!林未是个人才,是我们公司一手培养起来的。但是,
她的精神状况大家也看到了,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公司的正常运转!
‘天穹’项目关系到公司的生死存亡,不能交到一个精神不稳定的人手里!
”“那赵董的意思是?”一个董事问道。“我提议,由若萱暂时接手项目负责人。
她是海归博士,专业对口,而且一直跟着这个项目,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“我反对!
”就在这时,我猛地推开了会议室沉重的大门。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门口。我穿着那袭如火的红裙,站在逆光处,宛如复仇的女神。
“赵董,这么热闹的会,怎么不叫我?”我摘下墨镜,随手扔在桌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