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在一阵尖锐的耳鸣中彻底清醒的。
眼前的一切,比我做过的任何噩梦都要具体,都要荒诞。
左边,是我老婆林溪,她穿着那件我最喜欢的丝质睡袍,抱着手臂,一张俏脸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,眼里的火几乎能把我点燃。
右边,是她闺蜜苏瑶,裹着被子,只露出一张素净却无比精致的脸。她的短发有些凌乱,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酷劲的眼神,此刻充满了震惊、羞愤,以及一丝……茫然。
而我,赤着上身,僵在床的正中央,像一个被公开处刑的罪犯。
空气死寂得可怕。
我的大脑像一台烧坏了的电脑,疯狂重启,却只能加载出昨晚的零星碎片。
提前回来的惊喜……漆黑的房间……熟悉的体香……浓烈的酒气……以及,一场酣畅淋漓的……错误。
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停了,然后又疯狂地擂鼓。全身的血液“轰”的一声冲上头顶,又在瞬间褪去,手脚冰凉。
完了。
我不是在做梦。
这也不是什么惊喜。
这是惊吓,是大型社死现场,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铁证。
“陈宇。”
林溪的声音很冷,像冬天里结了冰的刀子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我心口上捅。
“你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我想说。
我想说的太多了。
我想问为什么苏瑶会睡在我们的床上,我想问林溪你昨晚去哪了,我想问这到底是谁安排的惊天大乌龙。
但我的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了,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。我只能张着嘴,像一条缺水的鱼,徒劳地呼吸着。
我的目光在林溪和苏瑶之间来回扫射,试图从她们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线索,一丝可以解释这一切的蛛丝马迹。
苏瑶的脸已经从最初的苍白转为一种奇异的绯红,她死死咬着嘴唇,眼神躲闪,根本不敢看我,也不敢看林溪。
而林溪,她的愤怒里,似乎还夹杂着一丝……心虚?
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,就被我掐灭了。现在的情况,我就是唯一的罪人,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,胡乱抓起旁边的被子裹住自己,动作狼狈得像个被捉奸在床的黄花大闺女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却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,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是……”
“以为什么?”林溪冷笑一声,向前走了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“你以为是我是吗?陈宇,你跟我结婚三年,难道连我的身体都不认识了吗?瑶瑶跟我的身形、发型,哪一点像了?”
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。
是啊,哪一点像了?
林溪是长发,苏瑶是短发。林溪丰腴,苏瑶清瘦。
黑暗和酒精,真的能成为这么离谱的借口吗?
我脑子里一片混乱,昨晚的触感和记忆变得模糊又清晰。我记得那熟悉的馨香,记得那柔软的触感,但……好像,确实有哪里不一样。
可箭在弦上,**焚身,谁又能在那一刻保持绝对的清醒和理智?
“我……我喝多了……不是,我以为你喝多了……”我的解释语无伦次,“我昨晚回来,屋里黑着灯,我闻到酒气,我以为是你……”
“所以呢?”林溪打断我,“所以你就可以不管不顾,像头**的野兽一样扑上去?陈宇,你恶不恶心!”
“恶心”两个字,像两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我的耳朵。
我看着林溪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,一股邪火也从心底里窜了上来。
是,我错了。我错得离谱。
但这件事,难道只有我一个人的责任吗?
一个已婚男人的床上,为什么会睡着他老婆的闺蜜?
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。
“林溪,”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混乱的大脑开始重新运转,“在给我定罪之前,你是不是也该解释一下,为什么苏瑶会在这里?在我们的床上?”
我的问题像一颗石子,投入了原本由我一人承受的怒火之湖。
林-溪的表情瞬间僵住。
苏瑶更是把头埋得更低了,肩膀微微颤抖。
有戏!
我的直觉告诉我,这件事背后,绝对有我不知道的隐情。
我不是唯一的罪人。
我可能……只是一个倒霉的参与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