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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前那张轻飘飘的欠条上明晃晃的几个大字。
“保姆刘艳红欠王丽三千元整,于下月发工资扣除完毕。”
王丽又用赏赐般的语气对我说。
“我这是看在你可怜的份上,一万块的智能马桶只收你七千,你别不知足。”
我的脑海轰鸣,在原地站了半天才回过神来。
羞辱感传遍我的全身,就连脸颊都发出不正常的微烫。
那张欠条被我整整齐齐地放在包里,一个报复性的念头在我心里像野草般疯长。
我掏出手机,给相熟的姐妹打去电话。
“我早就说过,你那户人家就是个周扒皮,谁去了都得扒层皮下来,我让你走你还不走。”
我指尖发冷。
又想起当时王丽刚生了二胎的时候。
她知道自己家里活多,生怕我提离职,刚生了孩子就拉住我的手,泪眼婆娑。
“刘姐,我家这情况你也知道,根本离不开你,对我来说,咱们就是一家人。”
“以后每个月工资我再给你加五百。”
我当时被这“一家人”感动得一塌糊涂,想着在这个家时间长了也有感情。
尤其是王丽的大女儿,看见我一口一个奶奶地叫着,每次我要回家,她都哭地撕心裂肺,我就没再想过离职的事。
可我没想到,我的心软成了滋养她嚣张气焰的温床。
我平息了一会心情,对着电话那头说。
“李姐,找活的事你多费心,我知道可能工资不会很高——”
李姐立马打断我。
“你不知道现在24小时的育儿嫂在咱们这至少六千起步呢,像你这样,家里三个孩子的,最少一万...”
“你啊,就是太实在了...”
李姐的声音还从话筒断断续续传过来。
可我已经听不进去了。
当初来王丽家的时候,我的工资只有三千五。
王丽一本正经地说。
“刘姐,咱们县里的工资水平你是知道的,三千块钱已经很多了,我也是相中你这个人,才给你三千五,你可别到处乱说,让其他人知道了该嫉妒你的高工资了。”
我当时刚从外地回老家,老家的物价确实不太了解。
所以对王丽的话我是言听计从。
再加上平时工作太忙,我根本没时间去关心别人的工资。
和着王丽从一开始就把我当猴耍,我还傻乎乎地尽心尽力伺候她一家老小。
想到着,我心里那根刺更深了。
厨房外,王丽还不停地和程勇吐槽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