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的第五年,我在医院走廊里又遇到了沈时宴。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靠在墙边,
而我捧着刚领到的主任聘书走过长廊。熟悉的声音带着沙哑响起。"江芷榆,是你吗?
"他抬手想拦住我的去路,我拎着文件袋的手一紧。转身时走廊灯光惨白,照得人心里发寒。
沈时宴眼眶发红,带着卑微。"真的是你!我找了你这么多年,你终于肯……"我没停步,
径直绕开了他伸出的手。他瞬间失控,突然举起攥在手里发黄的病历本。"你走的时候,
带走了我们的孩子。""我每天都在吃药治疗……"他颤抖着问。
"为什么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?"我默默地签完手中最后一份文件。
目光扫向他手腕上触目惊心的疤痕。五年时间,足以忘记一切。我和他的过去,
终究是回不去了。01离婚的第五年,我在医院走廊里又遇到了沈时宴。
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靠在墙边,袖口甚至还要磨损的线头。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,
如今透着一股洗不掉的灰败,像是被生活嚼碎了又吐出来的渣滓。
而我捧着刚领到的肝胆外科主任聘书,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,目不斜视地走过长廊。
身后跟着一队实习医生,他们正拿着本子记录我刚才查房时的医嘱。“江主任,
32床的病人……”“按昨天的方案,加一组抗生素。”我语速极快地打断,脚下生风。
就在这时,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,带着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响起。“江芷榆,
是你吗?”那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置信的颤抖,还有一丝令人作呕的希冀。我没停步。
在这个世界上,叫江芷榆的人很多,但我认识的那个沈时宴,
早就死在了五年前的手术准备室里。见我没反应,那道身影猛地冲了出来,
他抬手想拦住我的去路。我身后的实习男医生反应很快,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他。“先生,
请不要在医院大声喧哗,也不要骚扰医护人员。”我这才停下脚步,转身。走廊灯光惨白,
照得人心里发寒。沈时宴被人拦着,眼眶发红,那里面盛满了卑微,
和五年前那个高高在上、用下巴看人的沈总判若两人。“真的是你!
芷榆……我找了你这么多年,你终于肯出现了……”他伸出手想抓我的白大褂,
指甲缝里带着洗不净的黑泥。我拎着文件袋的手指紧了紧,随后又松开。
我径直绕开了他伸出的手,眼神像是在看标本室里的一块腐肉。“沈先生,这里是医院,
不是你演苦情戏的剧组。”他瞬间失控,像是被我的冷漠刺痛了神经,
突然举起攥在手里发黄的病历本,那是五年前我留下的东西。“你走的时候,
带走了我们的孩子,对不对?”他死死盯着我的肚子,又看向我身后空荡荡的走廊,
仿佛想找出藏匿的证据。“我每天都在吃药治疗……我快死了,芷榆。”他颤抖着问,
声音里带着哭腔。“为什么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?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
”周围的病人和家属投来好奇的目光,窃窃私语。如果是五年前的我,
或许会因为他这副模样心软,或许会因为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的示弱而手足无措。但现在,
我只觉得可笑。我从口袋里掏出钢笔,默默地签完手中最后一份文件,递给身旁的实习生。
“把这个送到医务处。”吩咐完,我才重新将目光扫向他。目光落在他手腕上,
那里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,蜈蚣一样扭曲着。那是割腕留下的。为了谁?不用猜我也知道,
肯定又是为了徐曼柔那朵娇弱的小白花演的一出戏,
或者是被徐曼柔逼得走投无路时的苦肉计。五年时间,足以忘记一切。我和他的过去,
终究是回不去了。“沈时宴,”我开口,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宣读死亡通知书,“你找错人了。
当年那个爱你的江芷榆,早就被你亲手杀死了。”“保安,把他带走。
”02坐在崭新的主任办公室里,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。透过玻璃窗,
我看见沈时宴被两个保安架着拖出了大门。他在挣扎,嘴型喊着我的名字,
像一条濒死的癞皮狗。我喝了一口水,温热的液体滑过食道,却暖不了胃。记忆这东西,
有时候比癌细胞还顽固。五年前,我是沈时宴的妻子。或者更准确地说,
我是沈家的“备用血库”和“全职保姆”。沈时宴的初恋情人徐曼柔,
患有一种罕见的血液病,需要定期输血,而她的血型是极其稀有的熊猫血。巧合的是,
我也是。更巧合的是,我爱沈时宴,爱了整整十年。为了这份爱,
我放弃了去美国进修神经外科的机会,甘愿洗手作羹汤,成了沈太太。
我以为我的付出能捂热他的心。现实却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。记得那是结婚第二年的冬天,
深夜两点。我发着三十九度的高烧,浑身骨头都在痛,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。
卧室的门被猛地踹开,寒风灌了进来。沈时宴穿着一身带着寒气的大衣,大步走到床边,
一把掀开了我的被子。“别睡了,曼柔在医院大出血,血库告急,你快跟我走。”没有关心,
没有询问,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我烧得通红的脸。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
喉咙干涩得像吞了刀片:“时宴……我发烧了,好难受……”“发烧死不了人!
”他粗暴地拽起我的手腕,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。“曼柔在等着救命!江芷榆,
你怎么这么自私?那是人命!你就不能克服一下吗?”自私?我看着这个我深爱多年的男人,
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“我是你老婆……我在发高烧……”“正因为你是我老婆,
你才更应该帮我救人!”他吼道,眼里的不耐烦像针一样扎人,“别废话了,车在楼下。
”那天晚上,我穿着单薄的睡衣被塞进车里。到了医院,
抽血的护士看到我苍白的脸色和滚烫的体温,都有些不忍心。“沈先生,沈太太还在高烧,
抽400cc可能会休克……”“抽。”沈时宴站在一旁,目光一直盯着急救室的红灯,
看都没看我一眼,“她身体底子好,没事的。”那一刻,我感觉身体里的血一点点流失,
连带着对他最后的一丝爱意,也开始变冷。抽完血,我瘫软在椅子上,眼前阵阵发黑。
沈时宴拿了一杯温水过来,我以为他是给我的。我刚想伸手去接,他却直接越过我,
把水递给了刚从急救室推出来的徐曼柔。徐曼柔脸色苍白,虚弱地靠在床头,看见我,
露出一个抱歉的笑:“芷榆姐,对不起,又麻烦你了……要是没有你,
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”沈时宴温柔地替她掖好被角,柔声说:“别乱想,
这是她应该做的。”应该做的?我坐在冰冷的输液椅上,看着他们郎情妾意,
只觉得浑身发冷,比外面的暴雪天还要冷。原来在沈时宴心里,我的命是草芥,
徐曼柔的命才是命。03那次输血后,我大病了一场,转成了肺炎,住了半个月的院。
这半个月里,沈时宴只来过一次。是为了拿我的身份证,去给徐曼柔办转院手续。出院那天,
我拿着一张轻飘飘的化验单,站在医院门口,看着人来人往,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。
我怀孕了。六周。这个孩子来得意外,却是我在这段枯死的婚姻里唯一的盼头。
我本来想打掉他,但在看到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孕囊时,我心软了。
我想给沈时宴最后一次机会。如果他能因为这个孩子,哪怕对我有那么一点点的回转,
我也愿意为了孩子再试一次。回到家,沈时宴难得地坐在客厅里。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。
听到开门声,他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我。“回来了?”难得的温和语气,
让我心里升起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。我捏紧了包里的化验单,走到他对面坐下。“时宴,
我有件事想告诉你……”“正好,我也有事跟你说。”他打断了我,
将茶几上的文件推到我面前,“你先签了这个。”我低头一看,瞳孔骤然收缩。
《人体器官捐献自愿书》。捐献对象:徐曼柔。捐献器官:左肾。我猛地抬头,
不可置信地看着他:“你什么意思?”沈时宴避开我的目光,点了一根烟,烟雾缭绕中,
他的声音冷酷得可怕。“曼柔的病情恶化了,医生说必须尽快换肾。
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……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,但只有你的配型最合适。”“只有我?
”我气极反笑,声音都在抖,“沈时宴,我是人,不是徐曼柔的备件库!
我凭什么要把我的肾给她?”“你要多少钱?只要你肯签,沈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给你。
”他以为我是为了钱。“我不稀罕你的钱!”我站起来,抓起那份文件狠狠摔在他脸上,
“沈时宴,你是不是疯了?你为了救她,要挖我的肾?”“那你要看着她死吗?
”他猛地站起来,抓住我的肩膀咆哮,“她还那么年轻!她还没结婚,还没生孩子!
少一个肾对你生活影响不大,医生都说了……”“那我呢?”我绝望地看着他,
泪水模糊了视线。“我也年轻,我也想好好活着……而且,沈时宴,我怀孕了!
”我吼出了这句话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客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。沈时宴愣住了,
抓着我肩膀的手僵在半空。他的视线缓缓下移,落在我的小腹上。“你说……什么?
”我从包里颤抖着拿出那张皱巴巴的化验单,拍在他胸口。“我怀孕了,六周。
你让我现在去捐肾?你是想让我死,还是想让你的孩子死?”沈时宴拿起化验单,看了很久。
他的表情从震惊,到纠结,最后变成了一种让我毛骨悚然的决绝。良久,他放下单子,
看着我的眼睛,说出了一句让我永生难忘的话。“芷榆,孩子……我们以后还可以再有。
”“但曼柔等不起了。”轰的一声。我感觉天塌了。我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,一步步后退。
“你不是人……沈时宴,你简直是个畜生!”“打掉吧。”他走过来,试图抱住我,
“手术安排在下周三,我会让最好的医生给你做清宫手术和肾移植,
保证不让你受罪……”“滚!”我发疯一样推开他,转身向门口冲去。我不能待在这里,
这个男人会杀了我,还会杀了我的孩子。但我没能跑出去。两个保镖拦在了门口,
像两尊门神。沈时宴在我身后冷冷地说:“这几天你哪也不许去,就在家好好养身体,
准备手术。”他把我软禁了。04那三天,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三天。我被锁在卧室里,
窗户被焊死,手机被收走。每天有人按时送饭,饭菜很丰盛,但我一口也吃不下。
我满脑子都是怎么逃出去。摸着依然平坦的小腹,我对自己说,江芷榆,你不能死,
你还有孩子,你不能让这个畜生得逞。手术前一天晚上,徐曼柔来了。她穿着病号服,
脸色虽然苍白,但眼神里却透着胜利者的得意。沈时宴不在,只有她进来了。“芷榆姐,
听说你怀孕了?”她坐在床边,看着我狼狈的样子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,“真可惜,
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。”“徐曼柔,你别装了。”**在床头,冷冷地看着她,
“你的病真的有那么严重吗?严重到必须现在就要我的肾?”她笑了,笑得花枝乱颤。
“严不严重不重要,重要的是,时宴信了。”她凑近我,
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其实医生说保守治疗也可以,但我不想等了。
我知道你怀孕了,我怎么能让你生下时宴的长子呢?”“所以,要么你没肾,要么你没孩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