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廉价老宅林薇点下支付确认键时,手指微微发抖。“真的买了?”她抬头看陈默,
眼睛亮得吓人,“这套宅子,八十万?在江浙古镇?
”陈默凑过来看手机屏幕上的交易成功提示,咧嘴笑了:“千真万确。房主急着移民,
开价就是市场价的三折。我查过了,产权清晰,没抵押没纠纷。咱们捡到大便宜了!
”照片里的老宅确实精美——三进院落,雕花门窗,青砖黛瓦,墙角探出几枝老梅。
最绝的是院中那口八角井,井栏上刻着莲花纹样,古意盎然。这宅子若在周庄、乌镇,
少说也得三四百万。“可为什么这么便宜?”林薇还有疑虑,“是不是房子有问题?
”“能有啥问题?老房子呗,需要修缮。”陈默搂住女友肩膀,“咱们改造成民宿,
我算过了,投入五十万装修,明年就能回本。这可是咱们在苏州买房的首付钱!
”林薇心头一热。她和陈默恋爱五年,都在上海打工,攒下的钱连郊区厕所都买不起。
这老宅若真能做成民宿,也许就能在苏州安家落户。“古镇叫‘青石镇’,听说过吗?
”陈默滑动手机地图,“离杭州两小时车程,刚刚开发旅游,游客不多但潜力大。
咱们做第一批民宿主,抢占先机。”三天后,两人踏上前往青石镇的高铁。
车窗外江南水乡的景色如画卷般展开,白墙黑瓦,小桥流水。林薇靠在陈默肩上,
憧憬着未来:清晨在古宅院里煮咖啡,傍晚在八角井边听雨,
夜里为来自各地的旅客讲述古镇故事。“到了。”陈默摇醒她。青石镇比想象中更古朴。
石板路蜿蜒,两侧是明清风格的老建筑,游人寥寥。镇上多是老人,坐在门口晒太阳,
用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这对年轻外来客。老宅在镇子最深处,背靠一片竹林。推开厚重的木门,
一股陈年木料混合着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院子比照片上更宽敞,但杂草丛生。正房五间,
厢房六间,雕梁画栋虽已褪色,仍能看出当年的精美。那口八角井静静地立在院子东南角,
井口盖着一块青石板。“哇——”林薇在院子里转圈,“这梁柱!这窗棂!全是老工艺!
”陈默已经开始盘算:“正房做客房,厢房改成茶室和餐厅,
后院再加盖几间现代风格的玻璃房,古今结合......”“先打扫吧。
”林薇从包里掏出围裙。清扫工作进行到傍晚。两人累得腰酸背痛,但看着初步整洁的院落,
相视一笑。“今晚就住这儿?”林薇问。“当然,体验一下。
”陈默从车里搬来睡袋和简易床垫,“明天装修队就进场。”夜色渐浓,古镇安静得诡异。
没有城市夜晚的车流声,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,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。
林薇躺在临时铺的床垫上,盯着黑暗中的房梁。老宅的木结构在黑暗中如同巨兽的骨架。
“你听。”她突然小声说。“什么?”“墙里......好像有声音。”陈默屏息细听。
起初只有风声,但渐渐分辨出另一种声音——极其细微,像是指甲在木头上轻轻抓挠。
“老鼠吧。”陈默说,“老房子都这样。”“可这声音......”林薇坐起来,
“好像是从墙里面发出来的。”声音停了。两人静静等了几分钟,再没响起。“睡吧。
”陈默拍拍她,“明天还要早起。”后半夜,林薇被尿意憋醒。她摸黑爬起来,
拿起手机当手电,走向院子角落临时搭的简易厕所。月光很亮,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
她解决完往回走,经过八角井时,下意识瞥了一眼。井盖不知何时被挪开了一条缝。
林薇停下脚步。她记得很清楚,傍晚时陈默特意检查过,井盖盖得严严实实,
他还说等白天再查看井里的情况。她走近井边。缝隙里黑漆漆的,深不见底。然后,
她听到了哼唱声。很轻很轻,像是从极深的地方飘上来。是个女人的声音,
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幽幽咽咽,时断时续。林薇的汗毛竖了起来。她慢慢蹲下,
把耳朵凑近缝隙。哼唱声停了。一片死寂。突然,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!
林薇尖叫着跳起来,踉跄后退,手机掉在地上。她惊恐地看向井口——什么都没有。
缝隙还是那条缝隙,黑暗还是那片黑暗。“怎么了?”陈默从屋里冲出来。林薇指着井,
嘴唇颤抖:“有......有人抓我脚!”陈默捡起手机照向井边。
青石板地面上除了苔藓,什么也没有。他小心地靠近井口,用手机电筒往下照。井很深,
水面反射着微弱的光,距离井口至少有十几米。井壁是规整的青砖,长满深绿色青苔。
“你看花眼了吧?”陈默说,“可能是踩到苔藓滑了一下。”“我真的感觉到了!
”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还有人在井里唱歌!”陈默皱眉,再次照向井里。水面平静无波。
“先回去睡觉。”他搂住林薇,“明天天亮再说。”这一夜,两人都没睡踏实。
林薇紧紧抱着陈默,一有风吹草动就惊醒。陈默虽然嘴上安慰,
心里却也起了疑——井盖为什么会开一条缝?他明明盖得很严实。凌晨四点左右,
正房西侧突然传来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两人同时坐起。陈默抄起手电冲过去,林薇紧随其后。
声音来自西厢房。推开门,里面空无一物,只有满地的灰尘。但靠墙的一个老式梳妆台,
明显移动了位置——它原本靠北墙,现在歪斜着朝向门口,像是有谁用力推过。
“这......”林薇声音发颤,“我们进来时它不在这儿。”陈默检查地面。
灰尘上只有他们刚才进来的脚印,没有其他痕迹。梳妆台本身很重,
两个成年男人都不一定挪得动。“可能是地基不平,自己滑动了。”陈默说,
但这话他自己都不信。天亮后,装修队准时到达。工头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姓赵,
本地人。他带了三个人,都是镇上的工匠。“这宅子......”赵工头在院里转了一圈,
眉头越皱越紧,“你们多少钱买的?”“八十万。”陈默说,“怎么了?”赵工头欲言又止,
最后摇摇头:“没什么。打算怎么改?”陈默拿出设计图,
讲解改造方案:拆除几面非承重墙扩大空间,重铺电路水路,修复雕花门窗,
后院加盖阳光房。“拆墙要小心。”赵工头说,“老房子的墙里有时候埋着东西。
”“什么东西?”林薇问。“镇宅之物,或者......”赵工头顿了顿,
“不干净的东西。老一辈工匠有种说法,叫‘压胜’。”“压胜?”“就是盖房子时,
工匠要是受了主家的气,偷偷在墙里、梁上埋点东西,诅咒这家人。”赵工头点了支烟,
“当然,都是迷信。不过拆墙时还是小心点,万一有老物件,别弄坏了。
”第一天工程还算顺利。工人们清理了院子里的杂草,开始拆除厢房的一面隔墙。下午三点,
一个年轻工人突然惨叫一声,从梯子上摔下来。“咋了?”赵工头冲过去。那工人捂着左手,
脸色惨白:“墙里有东西......咬了我一口!”众人围过去看他的手。
左手虎口处有两个清晰的小孔,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,已经渗出血珠。“墙里能有啥?
老鼠吧。”另一个工人说。但拆开那处墙面,里面除了碎砖和泥土,什么都没有。
墙是实心的,不可能藏活物。年轻工人坚持说有东西咬他,赵工头只好让他提前回去休息。
当晚,林薇又听到了抓挠声。这次更清晰,像是从他们卧室的东墙里传出来的。
有节奏的刮擦声,一下,又一下,持续了十几分钟。陈默这次也听得真切。他拿起锤子,
对着发声的墙面敲了敲。声音停了。“明天把这面墙也拆了看看。”陈默说。
林薇却有种不好的预感:“要不......咱们先别拆了?我总觉得这房子不对劲。
”“钱都投进去了,不能半途而废。”陈默说,“就算是真有问题,拆开看看也好解决。
”第二天,工人们继续施工。受伤的年轻工人没来,赵工头说他发烧了,在家里说胡话,
一直喊“别咬我”。“矫情。”另一个工人嘀咕。
陈默决定自己动手拆卧室那面有抓挠声的墙。他让工人去后院工作,和林薇一起,
小心翼翼地从墙面开始拆除。墙是砖木结构,外层是木板,里层是青砖。拆掉木板后,
露出里面的砖墙。陈默用撬棍小心地撬开一块砖。一股阴冷的风从墙内吹出来,
带着难以形容的腐臭味。林薇捂住鼻子:“什么味道?”陈默继续拆砖。一块,两块,
三块......墙内不是实心的,竟然有一个夹层空间,大约半米宽。
手电光照射进去的瞬间,两人都僵住了。夹层里,一具干尸呈跪拜姿势,面朝外墙。
干尸的衣物已经朽烂,但能看出是粗布短打,是旧时工匠的打扮。它双手抱在胸前,
怀里紧紧搂着一块青砖。最恐怖的是它的面部——嘴巴大张,形成一个无声的惨叫,
黑洞洞的眼窝直勾勾地“看”着前方。林薇倒退两步,几乎呕吐。陈默强忍恐惧,
用手电仔细照。干尸怀里的青砖上,有暗红色的字迹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砖取出来——干尸的手臂早已僵硬,砖被抱得很紧,他费了些力气才抽出。
砖面上的字是用某种液体写的,已经变成黑褐色,但依然可辨:“主家不仁,
活埋我女于地基。吾今自封于此,发下血咒:此宅世代女主,皆需承受我女之痛。梁柱为证,
天地共鉴。”落款是一个名字:李三槐。日期是民国七年三月初七。
民国七年——1918年,距今整整一百零四年。林薇读到“活埋我女于地基”时,
浑身冰凉。“这......这是真的吗?”陈默脸色铁青:“去查镇志。
”第二章百年血咒青石镇的镇史馆是一座破旧的小院,只有一个守门的老头,姓周。
周老头听说他们要查民国时期的记录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。
“民国七年......三月初七......”他喃喃重复,从堆积如山的旧书中翻找。
镇志是线装本,纸张脆黄。周老头戴着老花镜,一页页翻看。终于,他的手停在某一页。
“有了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民国七年春,镇东富户张守仁为其母贺七十大寿,
欲建戏楼一座。雇工匠李三槐,限期七日完工......”记录很简短,
但触目惊心:“工匠李三槐,有一女,年九岁,染恶疾。工期至第四日,
李三槐乞预支工钱为女求医,主家不许。李遂延误半日,往邻镇请郎中。是夜,张守仁怒,
命家丁将其女活埋于戏楼地基‘镇宅’。次日,李三槐疯癫,仍续工。戏楼成,贺寿当日,
李三槐失踪。后戏楼常闻女子啼哭,张家人多病,不数年家道中落。
戏楼于民国十五年毁于大火。”林薇捂住嘴,
眼泪涌出来:“那个女孩......才九岁......”“戏楼后来重建了吗?
”陈默问。周老头摇头:“那块地就一直荒着,直到......”他欲言又止。
“直到什么?”“直到八十年代,有个外地商人买下那块地,盖了现在那套宅子。
”周老头叹了口气,“那宅子,换过四任主人。”“都出事了?”周老头沉默良久,
才缓缓道:“第一任,商人的妻子怀胎七月早产,母子俱亡。第二任,女主人在宅子里上吊。
第三任,女儿失踪,三天后从镇外河里捞上来。第四任空置多年,直到卖给你们。
”陈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:“镇上人都知道这事?”“老人知道。”周老头说,
“但没人敢明说。那宅子......邪性。”“为什么卖给我们时不说?”林薇声音颤抖。
“谁卖的?张家后人吧。”周老头冷笑,“他们祖上造的孽,后代一直在卖那宅子骗外地人。
卖一次,家里就能宽裕几年。但买主都没好下场。”回老宅的路上,两人沉默不语。院子里,
工人们已经收工。赵工头看他们脸色不对,问道:“出啥事了?
”陈默把镇志记载和墙内干尸的事说了。
赵工头的脸一下白了:“李三槐......我听我爷爷提过这个名字。爷爷说,
李三槐是青石镇手艺最好的木匠,但命苦。没想到......”“您知道更多细节吗?
”林薇问。赵工头抽了好几口烟,才缓缓开口:“我也是小时候听爷爷讲的。
他说李三槐的女儿叫小莲,聪明伶俐。张守仁活埋那孩子时,好几个工匠都在场,
但没人敢阻拦。张守仁说,用童女镇宅,可以保家族百年兴旺。”“禽兽!”林薇咬牙切齿。
“李三槐完工后就不见了。有人说他跳河了,有人说他远走他乡。”赵工头顿了顿,
“现在看来,他是把自己封进墙里,发了那个咒。”“咒语会应验吗?”陈默问。
赵工头深深看了林薇一眼:“你们是不是已经开始遇到怪事了?
”林薇说了井边的经历和墙里的抓挠声。“那是小莲在找爹。”赵工头说,
“井是当初戏楼的井,地基就在现在正房下面。小莲被埋在那里,魂魄离不开。
”“那抓挠声呢?”陈默问。“李三槐的怨气。”赵工头说,“他在墙里,一直在抓,
想出来,想报仇。”当天晚上,怪事升级了。林薇洗澡时,
浴室镜子上突然浮现出手印——小小的,孩子的手印,一个接一个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