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在一片柔软中醒来。
鼻尖是熟悉的,清冷的雪松香气。
这是沈墨沈身上惯用的香水味。
她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,以及天花板上繁复的欧式雕花。
这里是……她和沈墨沈的婚房。
那个她仅仅在婚礼前一天住过一晚,然后仓皇逃离的地方。
身上被撕烂的婚纱和内衣已经被换掉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柔软舒适的真丝睡裙。
身体被清洗过,伤口也都被细心地处理和包扎。
一切都恍如一场噩梦。
如果不是手腕上还残留着被捆绑的红痕,她几乎要以为,逃婚、被殴打、失手伤人……都只是她的一场幻觉。
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沈墨沈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。
他换下了婚礼上那身正式的礼服,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居家服,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,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。
但他周身那股强大的压迫感,却丝毫未减。
他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。
“醒了?”
他的声音,和电话里一样,平静无波。
林晚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,身体往后缩了缩。
她怕他。
发自内心地怕他。
以前,她觉得沈墨沈虽然冷漠,但对她总归是温柔的,他会满足她的一切要求,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。
她以为那就是爱。
直到现在她才明白,那不是爱,那是豢养。
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,看着他笼中的金丝雀,偶尔投喂一点食物,欣赏它的美丽,却从不在意它的喜悲。
而当这只金丝雀试图挣脱牢笼时,神明便会毫不留情地折断它的翅膀。
“江涛……他怎么样了?”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怕自己真的杀了人。
“没死。”沈墨沈淡淡地吐出两个字,“重度脑震荡,外加颅骨轻微骨裂,要在医院躺几个月。”
林晚松了一口气,整个人都瘫软下来。
“至于江家,”沈墨沈的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江哲和王桂芬,涉嫌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,已经被警方带走了。下半辈子,大概要在牢里过了。”
他处理得干干净净。
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。
林晚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有感激,但更多的是恐惧。
这个男人的手腕和心机,远比她想象的要深沉得多。
“为什么……要救我?”她忍不住问。
她让他颜面尽失,让他成为全城的笑柄,他为什么还要来救她这个罪魁祸首?
沈墨沈拉过一张椅子,在床边坐下。
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,放在了床头柜上。
那是一枚小巧的,镶嵌着碎钻的胸针,造型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。
林晚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这枚胸针,是她逃走时,江哲送给她的,说是他母亲的遗物,是他们爱情的见证。
可现在,它却出现在了沈墨沈的手里。
而且,胸针的蝴蝶翅膀背面,有一个微不可察的红点,正在有规律地闪烁着。
那是……定位器和窃听器。
林晚瞬间明白了什么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“是你……”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从一开始,就是你设计的?”
江哲的出现,那条恰到好处的短信,她一路的“顺利”逃亡……
全都是他安排好的?
“不完全是。”沈墨沈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,一个让他暴露本性的机会。至于怎么选,是你自己的事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他会来找我?你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?”
“一个为了钱,可以把你卖掉的初恋,你觉得他的人品能好到哪里去?”沈墨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。
林晚如遭雷击。
原来,他什么都知道。
他知道江哲曾经因为家里欠了巨额赌债,试图把她“卖”给一个富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