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的。
顶着鸡窝头走出卧室时,差点以为进错了门——宋玥系着我去年给她买的小熊围裙,正踮着脚够橱柜里的面粉,阳光透过纱窗洒在她身上,连掉在肩膀上的碎发都透着“贤妻良母”的柔光。如果忽略她眼底的红血丝和强装镇定的表情,我差点就信了她昨晚没哭到后半夜。
“你醒啦?”她转过身,脸上挤出一个温柔的笑,手里还拿着打蛋器,“我给你做你爱吃的葱油饼,再煮个鸡蛋,怀孕的人闻不了油烟,正好让你先尝尝。”
**在门框上,抱着胳膊看她表演:“怎么不多睡会儿?昨晚哭那么久,眼睛都肿了。”
宋玥打蛋的手猛地一顿,蛋黄溅到了围裙上。她慌忙用纸巾去擦,声音都带上了颤音:“阿默,我知道昨天是我不好,我不该瞒着你……但我真的是太害怕了,我怕你生气,怕你不要我和宝宝……”
说着说着,她的眼泪又开始掉,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,砸在案板上“啪嗒”响。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——这眼泪储量比我以前写代码时的bug还多,不去当演员可惜了。
“别哭了,”我走过去抽了张纸巾递给她,语气故意放软,“我没说不要你,只是觉得这么大的事该一起面对。今天要见的人很重要,关乎我们以后的生活,你好好收拾一下,穿得体面些。”
宋玥果然上钩,立刻停止了哭泣,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:“你原谅我了?”
“我什么时候怪过你?”我帮她擦掉脸上的面粉,笑容温柔得能拧出水,“快做早餐吧,不然赶不上和苏太太的约定了。”
“苏太太?”宋玥的声音瞬间拔高,“哪个苏太太?”
“还能有哪个?”我转身去洗漱,留她一个人在厨房僵住,“刘学礼的太太,苏晴。”
镜子里的我对着水龙头冷笑——跟我玩心眼,你还嫩了点。今天这出戏,主角可不止我们三个。
上午十一点,我带着精心打扮过的宋玥出现在“云顶”茶馆。苏晴已经到了,坐在靠窗的位置,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,左手戴着块**版的百达翡丽,右手把玩着手机,气场强大得像要去开董事会,而不是来撕小三。
宋玥刚走进茶馆就开始发抖,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,指甲都快嵌进我的肉里。我不动声色地把她的手挪开,笑着对苏晴点头:“苏太太,久等了。”
苏晴抬眼看了我们一下,目光在宋玥身上停留了三秒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:“林先生倒是守时,不像某些人,做苟且事的时候积极,见人的时候倒扭捏起来了。”
宋玥的脸瞬间白了,慌忙低下头:“苏太太,您误会了,我和学礼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苏晴把手机往桌上一放,屏幕亮着,正是张昊那条朋友圈的截图,“只是陪他吹个生日蜡烛?只是穿晚礼裙跟他聊工作?还是只是怀了他的孩子,让林先生帮你养着?”
最后一句话像炸雷,把宋玥劈得话都说不出来。她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惊恐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要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”苏晴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,甩在宋玥面前,“这是你和刘学礼最近三个月的开房记录,这是你用他的副卡刷的珠宝账单,还有这个——”她抽出一张照片,拍在桌子中央,“你们在会所包间里抱在一起的样子,要不要我放大给你看看?”
照片拍得很清晰,宋玥依偎在刘学礼怀里,脸上带着醉意,刘学礼的手正放在她的腰上,姿势亲昵得没法抵赖。宋玥的脸从白变青,再从青变黑,跟被打翻的颜料盘似的,精彩极了。
“我没有!这是合成的!”宋玥突然激动起来,抓起照片就要撕,“苏太太,你不能血口喷人,我和学礼是清白的!”
“清白?”苏晴冷笑一声,拿起桌上的茶壶,往宋玥面前的杯子里倒了杯茶,热气腾腾的茶水溅到宋玥的手背上,她疼得缩回了手,“去年你公司资金链断裂,是谁动用苏家的关系帮你拉的投资?是我!上个月你爸住院,是谁找的专家团队?是我!我拿你当朋友,你却睡我老公,还想让你老公当接盘侠,宋玥,你的良心被狗吃了?”
我坐在旁边,一边喝茶一边看戏,顺便在心里给苏晴的口才点赞——这逻辑清晰,论据充分,比我以前写的技术方案还滴水不漏。宋玥被骂得哑口无言,眼泪又开始掉,这次是真的慌了,不是装的。
“苏太太,我真的错了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她突然跪了下来,抓住苏晴的裤腿,“是学礼逼我的,他说他爱我,说他会跟你离婚,我一时糊涂才……”
“少往我老公身上甩锅。”苏晴一脚把她踹开,力道不大,但足够让她狼狈地坐在地上,“刘学礼那点花花肠子我早就知道,只是没想到他敢动到我头上来,更没想到你宋玥这么没底线。”
宋玥趴在地上,头发散乱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阿默,你快帮我说句话啊,我知道错了,我把孩子打掉,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。我放下茶杯,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,播放了一段录音——是昨天早上**发给我的,里面是宋玥和刘学礼的通话。
“学礼,林默好像有点怀疑了,怎么办?”
“怕什么?他那么爱你,只要你哭几句他就信了。等我们的合作敲定,拿到新能源项目的**权,你就跟他离婚,到时候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。”
“可是我怀孕了,万一他要做亲子鉴定怎么办?”
“放心,我已经跟医院的朋友打好招呼了,到时候给你换份假报告就行。林默那个傻子,肯定不会怀疑。”
录音播放完,茶馆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鸟叫声。宋玥瘫坐在地上,脸色惨白,眼神空洞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苏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,手里的茶杯被她捏得咯咯响。
“换假报告?”我走到宋玥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所以你昨天跟我说‘医生说宝宝很健康’,都是骗我的?”
宋玥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一句话,只是一个劲地摇头。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,这就是我爱了三年、为了她放弃一切的女人?为了钱和地位,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拿来当筹码,连最基本的良知都没有。
“林先生,”苏晴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,“看来我们的目标一致。刘学礼和宋玥的事,我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苏太太放心,”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递给她,“这是宋氏企业近几年的财务报表,我托朋友查的,里面有不少漏洞,还有宋玥和刘学礼转移公司资产的证据。有了这些,宋家和刘家,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苏晴接过文件,翻了几页,眼睛亮了起来:“林先生果然是个痛快人。这些东西对我很有用,剩下的事,就交给我吧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我伸出手,和苏晴握了握。她的手很有力,跟她的人一样,干脆利落。
我们两个旁若无人地交谈着,把宋玥晾在一边。她终于反应过来,爬起来抓住我的胳膊,指甲都快嵌进我的肉里:“林默,你不能这样对我!我们三年的感情,你都忘了吗?你以前说过会永远爱我的!”
“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。”我用力甩开她的手,她没站稳,踉跄着后退了几步,撞在桌子上,肚子正好碰到桌角。她脸色一变,捂住肚子蹲了下去,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:“肚子……我的肚子好疼……”
苏晴皱了皱眉:“别装了,六周的肚子,碰一下就疼?”
“我没有装!”宋玥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,声音都变了调,“真的好疼……阿默,快送我去医院……”
我看着她痛苦的样子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是真是假都跟我没关系了,这个孩子,从一开始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。但我还是拿出手机,打了120:“地址是云顶茶馆,有人腹痛,尽快过来。”
挂了电话,我对苏晴说:“苏太太,这里交给我就行,你先去处理刘家的事吧。”
苏晴点了点头,深深地看了宋玥一眼,转身就走。她的脚步很稳,没有一丝留恋,跟宋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救护车很快就到了,医护人员把宋玥抬上担架,她死死地抓着我的手,眼神里满是哀求:“阿默,求你别放弃我,我知道错了,我以后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我轻轻掰开她的手指,语气平静:“宋玥,我们之间,早就结束了。从你穿着我送的项链,陪刘学礼吹蜡烛的那一刻起,就结束了。”
宋玥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,被医护人员抬上了救护车。我站在原地,看着救护车呼啸而去,心里没有恨,也没有爱,只有一种解脱的轻松。
回到家后,我把宋玥的东西都收拾了出来,堆在门口。粉色的睡衣、她最爱的化妆品、还有我们的结婚照,看着这些东西,我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。那时候的我,以为娶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女人,以为我们会永远幸福下去。现在看来,那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。
下午的时候,医院给我打了电话,说宋玥没什么大碍,只是情绪激动导致的轻微腹痛,让我过去交医药费。我直接拒绝了:“我不是她的家属,你们联系她的父母或者刘学礼吧。”
挂了电话,我拿出电脑,重新投了几份简历。以前为了宋玥,我放弃了自己的事业,现在,我要把属于我的一切都拿回来。刚投完简历,手机就响了,是苏晴打来的。
“林先生,告诉你个好消息。”苏晴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我已经把证据交给刘老爷子了,刘学礼被赶出刘家了,他手里的股份也被冻结了。还有宋氏企业,我已经让银行停止了对他们的贷款,现在他们资金链断了,估计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苏太太办事效率真高。”我笑了笑,“不过还有件事,需要麻烦你一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想让你帮我联系一家权威的亲子鉴定机构。”我看着桌上的孕检单,眼神冰冷,“宋玥肚子里的孩子,到底是不是刘学礼的,总得有个明确的说法。而且,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我林默,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苏晴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:“没问题,我明天就给你安排。不过林先生,你打算怎么做?”
“很简单。”我拿起桌上的笔,在孕检单上画了个叉,“我要让宋玥和刘学礼,身败名裂,一无所有。他们欠我的,欠苏太太的,都要一点一点还回来。”
挂了电话,**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的夕阳。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,很美。我突然想起了三年前,我和宋玥第一次约会,也是在这样的夕阳下,她笑着对我说:“阿默,我们以后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是啊,我们以后会越来越好的,只不过,是我一个人越来越好。
晚上的时候,宋玥的妈妈给我打了电话,在电话里哭着骂我没良心,说我对不起宋玥,让我赶紧去医院照顾她。我直接把电话拉黑了,然后又拉黑了宋玥所有的联系方式。
做完这一切,我感觉轻松了很多。我打开冰箱,拿出早上宋玥没做完的葱油饼面团,扔进了垃圾桶。然后自己煮了碗面条,加了两个荷包蛋,吃得很香。
刚吃完面条,手机就响了,是个陌生号码。我接了起来,里面传来刘学礼气急败坏的声音:“林默,你是不是疯了?你居然把事情告诉苏晴!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和宋玥的一切!”
“毁了你们的一切?”我笑了起来,“刘总,你这话就不对了。是你们自己毁了自己,我只是帮你们把遮羞布撕下来而已。对了,还有件事要告诉你,宋玥怀孕了,六周了,正好是你生日那几天怀上的。你说巧不巧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刘学礼慌乱的声音:“你……你别胡说!我和宋玥只是朋友!”
“是不是朋友,你心里清楚。”我把玩着桌上的打火机,“对了,我已经联系好亲子鉴定机构了,明天就带宋玥去做鉴定。到时候结果出来,我会亲自送到刘家和宋家,让大家都看看,你们这对‘世交好友’,到底做了什么好事。”
“林默,你别太过分!”刘学礼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,“我求求你,放过我们吧,我给你钱,多少都行!”
“钱?”我冷笑一声,“刘总,你觉得我现在还缺钱吗?我要的不是钱,是公道。是你们欠我的公道,是苏太太欠的公道。”
说完,我直接挂了电话,然后把手机关机。我躺在沙发上,看着天花板,突然觉得很轻松。这三年来的压抑、委屈、不甘,好像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。
第二天一早,我刚开机,就收到了苏晴的消息,说亲子鉴定机构已经安排好了,让我带宋玥过去。我给医院打了电话,问宋玥的病房号,然后开车去了医院。
宋玥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,看到我进来,眼睛里立刻充满了希望:“阿默,你是不是原谅我了?”
我没有说话,从包里拿出亲子鉴定委托书,放在她面前:“签了它。”
宋玥的脸色瞬间变了,拿起委托书的手都在发抖: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
“干什么?”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看着她,“当然是做亲子鉴定。看看这个孩子,到底是谁的。如果是我的,我负责;如果是刘学礼的,你就别想让我当接盘侠。”
“我不签!”宋玥把委托书扔在地上,“我相信这个孩子就是你的!林默,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?”
“相信你?”我捡起委托书,放在她面前,“我相信你加班,你却在陪别人过生日;我相信你怀了我的孩子,你却想跟别人联手骗我。宋玥,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?”
宋玥的眼泪又开始掉,她抓住我的手:“阿默,我真的知道错了,我以后再也不敢了,求你别逼我……”
“逼你的不是我,是你自己。”我抽出自己的手,把笔放在她面前,“签了它,或者我让医护人员来帮你签。你自己选。”
宋玥看着我冰冷的眼神,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。她颤抖着拿起笔,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在委托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。她的字写得歪歪扭扭,跟她的人一样,虚伪又懦弱。
我拿起签好字的委托书,站起身:“下午我来接你去做鉴定。在这之前,你最好想清楚,该怎么面对结果。”
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,宋玥突然开口:“林默,你有没有爱过我?哪怕只有一秒钟。”
我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:“以前爱过,现在,只剩厌恶。”
说完,我转身就走,任凭宋玥在身后哭喊着我的名字,脚步没有丝毫停顿。
走出医院大门,阳光刺眼。我拿出手机,给苏晴发了条消息:“一切就绪,下午三点,鉴定中心见。”
苏晴秒回:“没问题,我会让刘学礼也到场。”
我收起手机,发动汽车。车载音乐里传来一首老歌,歌词唱着“爱有多深,恨就有多深”。我笑了笑,关掉了音乐。
恨吗?好像也不恨了。
我只是想让那些背叛我的人,付出应有的代价。
下午三点,鉴定中心。宋玥、刘学礼、苏晴和我,四个人站在一起,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。宋玥紧紧抓着刘学礼的胳膊,刘学礼则低着头,不敢看苏晴的眼睛。
“走吧,进去做鉴定。”苏晴率先迈开脚步,气场强大。
就在我们准备进去的时候,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突然跑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递给苏晴:“苏总,不好了,刘氏企业的股价暴跌,已经跌停了!”
苏晴接过文件,看了几页,脸色沉了下来。刘学礼也慌了,抓住那个男人的胳膊:“怎么回事?为什么会突然跌停?”
“是……是苏总您的父亲,他动用了苏家的所有资源,打压刘氏企业……”男人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刘学礼瘫坐在地上,眼神空洞:“完了,一切都完了……”
宋玥也慌了,看着苏晴,眼神里满是惊恐:“苏太太,求求你,放过我们吧……”
苏晴没有理她,走到我面前,笑着说:“林先生,看来我们的计划,比预想的还要顺利。”
我笑了笑,看向宋玥和刘学礼:“我说过,你们欠我的,都会还回来。”
就在这时,鉴定中心的医生走了出来,对我们说:“几位,准备好了吗?可以进去了。”
我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宋玥和刘学礼,又看了一眼苏晴,笑着说:“走吧,该揭开最后的谜底了。”
走进鉴定中心的那一刻,我知道,这场由背叛开始的闹剧,很快就要落幕了。而我,也将迎来属于自己的新生。
只是我没想到,最后的谜底,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