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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婚八周年的酒会上,陆修瑾的新秘书问了他三个问题。
季棠就知道,和自己青梅竹马二十多年的男人出轨了。
坦白局的酒桌游戏上,女秘书将酒瓶直指陆修瑾。
她一袭露背礼裙,摇曳生姿地问道:“陆总上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?”
所有人都知道,陆修瑾从不玩这种酒桌游戏。
在大家等着看好戏的玩味目光中,季棠想要打圆场的话被两个字堵了回去。
“刚刚。”
男人语气平淡,目光却炙热的停留在白薇身上。
季棠脑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。
白薇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狡黠的微笑。
“小姑娘要面子,我跟她玩玩而已。”陆修瑾握了握季棠的手:“你别多想。”
季棠了解他,如果不是喜欢到了极点,他决不会陪着她一起胡闹。
第二个问题,白薇问:“陆总什么时候最开心?”
“晚上,办公室。”陆修瑾微扬了一下嘴角,面不改色:“加班。”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白薇侧坐在桌上问道:“陆总觉得我哪里最性感?”
“脸。”
白薇不悦的拿起酒杯,挑衅眼神若有若无的扫过季棠:“陆总骗人,应该罚两杯,最性感的应该是我的背。”
众人的目光聚集在季棠身上,这里无人不知,她雪白光滑的肩膀下面,是大片烧伤留下的疤痕。
陆修瑾终于黑了脸,制止道:“够了。”
季棠身上的疤痕向来是陆修瑾的逆鳞,提过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。
身边的朋友正等着看这女人会怎样被赶出去时,陆修瑾再没有说什么。
只是伸手揽住季棠的肩,温声安慰:“棠棠,她没有恶意,只是喜欢开玩笑而已。”
“我保证就这一次,你别跟她计较。”
季棠知道,他永远不会再为自己出头了。
白薇吐了吐舌头,笑嘻嘻的上前,看着陆修瑾喝下他手中的两杯酒。
一时间鸦雀无声,一通电话过后,两人因为临时工作而匆匆离席。
季棠抖着手,酒溅在了她的裙子上,去洗手间处理的时候,她听到了隔间里陆修瑾的声音。
“好玩吗?”
他的声音颤抖,带着粗重的喘息,像忍耐了许久终于释放了一般。
“你不也觉得很**吗?”白薇娇俏的声音响起:“我又没说错,她凭什么泼我酒,我迟早要让她付出代价。”
陆修瑾哼笑了一声,宠溺的说了一声:“嗯。”
“我不祝福你结婚八周年快乐,今晚,我要做你的一个人的礼物。”
“我很喜欢。”陆修瑾哑着嗓子低语了一句,然后空荡的洗手间内只留下让人脸红的声音。
季棠手心一片冰冷,心痛的难以呼吸。
她和陆修瑾从五岁相知相伴,陆修瑾待她如珠如宝。
十岁的时候,他就会歪歪扭扭的给她戴上戒指。
十八岁那年,他说喜欢季棠,被他父亲狠狠的揍了一顿,说他配不上她。季棠守在院子里,怕他被打坏,紧张的一夜没睡。
第二天,他带着一身伤偷跑进她的房间,只为了送一块季棠随口一提的小蛋糕。
十九岁,陆修瑾的房子着火,被困在了房间里,季棠冲进火海把他拖了出来,背上留下了永久的烧伤。
他守在病床前不吃不喝,哭了三天。
等她醒过来后,他跪在所有长辈面前发誓,他陆修瑾此生,非季棠不娶。
烧伤的第二年,有人随口嘲笑了季棠后背上的疤难看,陆修瑾跟他拼了命,打掉了他的半条命。
从那以后,再也没人敢说季棠的一句不是。
后来陆修瑾把婚礼定在了自己生日的那天,问他原因,他曾骄傲的说:“因为上天不会再赐给我比你还好的生日礼物了。”
这样的陆修瑾,要季棠怎能相信他爱上了别人。
所以尽管这半个月以来,陆修瑾对她逐渐冷淡和心不在焉,她也只觉得是工作太累。
她死死的咬着嘴唇,泪水大颗滑落。
没有想象中的大吵大闹和面红耳赤,她只是扶着墙慢慢走出了洗手间,努力的维护着最后那点体面。
等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回到酒桌上时,正好遇见一同回来红肿着唇的白薇。
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摇摇欲坠,顷刻掉落,锋利的玻璃片四溅。
“小心!”陆修瑾的叫声响起,惊慌失措的向这边跑来。
钻心的疼痛从季棠的小腿传来,血流如注。
等她回过神,却发现陆修瑾怀中抱着的人是白薇。
那一瞬间,玻璃碎片仿佛一下插在了她心上。
陆修瑾皱着眉,立即拨了120电话。
担忧的上前想要扶季棠时,白薇拉了拉陆修瑾的衣袖,哭着哼唧:“陆总,我好害怕!”
陆修瑾没管,径直把季棠抱上了救护车,季棠闻着熟悉的味道,渐渐放松下来。
却不想陆修瑾将自己的手慢慢从她手中抽出来:“你先去医院,薇薇受了惊,我先送她回家。”
季棠如坠冰窟,她强忍着无尽的失望对他说:“陆修瑾,你要是走了,咱们就离婚吧。”
陆修瑾神色暗了暗,在她额头落下一吻:“别说胡话,你在医院等我,我马上就过去陪你。”
季棠偏头躲过,一想到他的嘴在不久前还在和白薇接吻,她就恶心的要命。
整整一夜,陆修瑾一直没有出现,冰冷的病床上,她看到了白薇的朋友圈:“我知道,你永远会在我身后。”
配图是一张依偎在男人怀里的图片。
季棠点了一个赞,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决绝的笑。
既然这样,陆修瑾,她不想要了。
然后拨通了电话:“我要离婚了,之前你说的话还算数吗?”
凌晨,对面男人被吵醒的沙哑声音中满是惊喜:“当然,我说过的,我会永远等着你。”
“十天之后,我回国,咱们订婚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