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,我活成了一只被豢养在笼中的鸟。
沈修竹说到做到。这个巨大的主卧,成了我的新监狱。吃穿用度,全由佣人送到门口,而我,不能踏出房门半步。
他白天去公司,晚上回来。我们同处一室,却分床而睡。他睡床,我睡沙发。
我们之间,隔着不过五米的距离,却像是隔着血海深仇。
他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。他会故意在我面前,处理那些与远洲集团灰色产业相关的文件,观察我的反应。他会带不同的女人回家,香水味和暧-昧的声响,会若有似无地传进我的房间。
他在试探我,也在折磨我。
而我,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囚犯。麻木,顺从,毫无生气。
我每天做得最多的事,就是坐在窗前,看着外面那片一成不变的风景。我不再顶撞他,不再挑衅他,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。
我的沉默,似乎比任何激烈的反抗,都更让他感到烦躁。
这天晚上,他带着一身酒气回来。
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洗漱,而是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沙发上的我。
“你就这么喜欢当一具尸体?”他开口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悦。
我没理他,翻了个身,背对着他。
他身上的酒气和某种陌生的女士香水味混在一起,熏得我头疼。
他似乎被我的无视激怒了。他一把将我从沙发上拽了起来。
“苏烬,我在跟你说话!”
“说什么?”我终于抬起眼,平静地看着他,“说你今晚的香水味,是香奈儿五号,还是迪奥真我?沈总的品位,真是越来越差了。”
“你!”他气结。
“怎么?被我说中了?”我扯了扯嘴角,“还是说,你终于发现,无论你怎么**我,我都不会再为你掉一根头发,所以恼羞成怒了?”
“苏烬,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?”他捏着我肩膀的手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。
“那你希望我怎么样?”我迎上他的目光,毫不退缩,“像三年前一样,哭着求你,问你为什么吗?还是跪下来,求你高抬贵手,放我一条生路?”
我凑近他,看着他那双因为酒精和怒气而泛红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:“沈修竹,你听好了。我苏烬这辈子,跪过天,跪过地,跪过我那未出世就惨死的孩子。唯独,不会再跪你。”
“孩子……”
提到那个孩子,他的眼神,出现了一瞬间的动摇。那是一种极度痛苦和悔恨交织的情绪。
虽然只有一刹那,但我捕捉到了。
我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。
机会来了。
我故意装作没看到他的失态,继续用最恶毒的语言,攻击他最脆弱的地方。
“怎么?心虚了?”我冷笑,“也是,亲手杀了自己孩子的凶手,午夜梦回,会不会听到婴儿的哭声?”
“我没有!”他低吼出声,情绪彻底失控。
“你没有?”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“那天,是谁,让人送来了那碗所谓的‘安胎药’?是谁,在我腹痛如绞、血流不止的时候,关掉了我的手机,不让任何人进来?”
“沈修竹,是你!是你亲手,杀了他!”
我用尽全身的力气,嘶喊出最后几个字。
“不是我!”他抓着我的肩膀,疯狂地摇晃着,“我没有!我那时候……”
他想解释什么,但话到嘴边,又被他生生地咽了下去。他眼中的痛苦,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我知道,我刺中他了。
他那座坚不可摧的冰山,终于,被我凿开了一道裂缝。
我就是要让他痛,让他悔,让他和我一样,日日夜夜,被这道伤口,反复凌迟。
“你放开我!”我挣脱他的钳制,跌跌撞撞地后退,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。
“沈修竹,你就是个刽子手。”我看着他,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,“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爱上你。”
说完,我转身,冲进了浴室,反锁了门。
**在门上,身体缓缓滑落。
门外,没有了声音。
我知道,他还在。
我捂住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眼泪,却早已无声地,爬满了我的脸。
沈修竹,这场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