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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浓时,江妄哄着我在锁骨纹上了他的名字。
毕业那晚,他以最后一次为由,将我折腾得筋疲力尽。
云雨初歇,我以为能用身体挽回他,可他却已经起身穿戴整齐。
他盯着那个随我呼吸起伏的纹身,吐出的烟圈喷在我脸上:
“挺性感的,但以后别让家里人看见。”
我颤抖着问他能不能不分手,他弹了弹烟灰,冷漠开口:
“我妈比较传统,她接受不了儿媳妇身上有这种乱七八糟的印记,看着不清白。”
我摸着滚烫的锁骨,转身消失在他的世界。
多年后,他成了我的顶头上司,目光**地盯着我的领口。
“那个名字还在吗?今晚让我检查一下。”
我拉高丝巾遮住脖颈,神色淡然:
“早就洗了,毕竟现在的孩子识字早,看见了不好解释。”
......
空气凝固。
江妄捏着烟的手指顿住。
“孩子?”
“萧晓,为了拒绝我,这种劣质的谎话你也编得出来。”
“毕业五年,你的履历上每一份工作都无缝衔接,你哪来的时间生孩子?”
“你告诉我,你抽空生了个孩子?”
我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江总说笑了,我没撒谎。”
“您看,这是我的屏保。”
我掏出手机,按亮屏幕。
那是一张我和女儿枝枝的合照。
照片里,小姑娘扎着双马尾,眉眼间那股灵动劲儿,和我年轻时很像。
“回老家那两个月生的。”
“相亲,闪婚,怀孕,生子。”
“乡下人不讲究那么多流程,也不耽误工作,有了就要了。”
江妄的视线落在屏幕上,瞳孔骤缩。
他把烟头按灭,接过手机。
拇指在屏幕中孩子的脸颊处摩挲了两下。
“呵。”
他冷笑一声,把手机扔回我怀里。
“原来你所谓的爱,转头就能给别人生孩子。”
“当年哭着求我别分手的样子,演得真像。”
我把手机收好,抬头看着他。
“人都是会变的。”
“就像您,不也从当年的非我不娶,变成了如今听妈妈话的乖宝宝吗?”
被戳中了痛处,江妄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。
以前我哪怕受一点委屈,他都要把对方整得死去活来。
现在,我是那个让他不痛快的人。
他突然伸手,一把拽住我的丝巾边缘。
我吓得浑身一抖,死死按住他的手背。
“江总,这是公司!”
江妄盯着我惨白的脸,突然觉得索然无味。
他松开手,嫌恶地抽出湿巾擦了擦刚才碰过我的手指。
“滚出去。”
“既然有了家室,就把你的心思收一收,别在公司搞那些欲擒故纵的把戏。”
我如蒙大赦,抓着包逃出了办公室。
回到工位,我才发现手心全是汗。
那个纹身根本没洗干净。
当年那个纹身,是用特殊的颜料纹的。
江妄说,这辈子都不许我洗掉,那是属于他的烙印。
分手后,我去了无数家医院。
医生都说,这种颜料渗入真皮层太深,强行洗掉会留疤。
我不在乎。
烂肉也比留着他的名字干净。
洗了三次。
可终究还是留了疤,丑陋,狰狞。
我只能常年戴着丝巾,或者穿高领的衣服。
下班后,我去幼儿园接枝枝。
老师把孩子交给我时,多嘴问了一句:
“枝枝妈妈,今天下午有辆黑色的迈巴赫一直在校门口转悠,是不是你们家亲戚啊?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黑色的迈巴赫,车牌尾号三个8。
那是江妄的车。
我勉强挤出一个笑:“可能只是路过吧,我不认识。”
牵着枝枝回家的路上,我一直心神不宁。
回到那个只有四十平米的出租屋,我才稍微有了点安全感。
晚饭后,枝枝很乖,自己从书包里拿出绘本看。
突然,她抱着书跑过来,指着上面的一个字问我:
“妈妈,这个字念什么?”
我低头一看,心脏猛地收缩。
那是个“妄”字。
妄想的妄,狂妄的妄。
江妄的妄。
“念妄。”
我声音发涩。
枝枝眨巴着大眼睛,回头又天真地问:
“妈妈,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跟爸爸姓,我要跟妈妈姓萧呀?”
“我的爸爸去哪里了?”
这个问题,她问过很多次。
每一次,我都觉得像是在受刑。
我蹲下身,摸了摸她的头,熟练地撒谎:
“因为爸爸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,就生病死掉了。”
“但是爸爸很爱枝枝,他在天上看着我们呢。”
枝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眼里有些失落,但很快又乖巧地去玩玩具了。
我看着她小小的背影,眼眶发酸。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是公司群人事主管发的消息。
“萧晓,明天晚上的高端酒会,江总点名让你做女伴。”
紧接着,是一条单独发给我的微信。
“备注:着装要求,露肩礼服。”
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。
他这是要亲自验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