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岚被顾言的反应吓傻了。
她认识顾言二十多年,从没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样子。
在她眼里,顾言永远是那么优雅,那么从容,仿佛天塌下来他都能笑着面对。
可现在,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,疯狂而暴躁。
“阿言,你到底在说什么?什么故意伤害?跟小默有什么关系?”秦岚的声音带着哭腔,她想去拉顾言的手,却被他嫌恶地甩开。
“滚开!”
顾言赤红着眼睛,死死地盯着她。
“你还在这里装什么?秦岚,我问你,林默那个小杂种,是不是根本不是我的儿子!”
秦岚的身体猛地一僵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这个问题,像一把尘封多年的钥匙,打开了她内心最黑暗的潘多拉魔盒。
她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顾言看着她的反应,发出一阵癫狂的冷笑。
“哈,哈哈哈哈!果然是这样!我早就该想到的!”
他指着秦岚的鼻子,一字一句地骂道:“你这个**!你带着别人的野种嫁给我,骗了我这么多年!你把我当成什么了?回收站吗!”
秦岚如遭雷击,连连后退,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。
“不……不是的,阿言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解释?还有什么好解释的!”顾言步步紧逼,面目狰狞,“三年前我就知道了!我找人做了亲子鉴定!你知道我当时多想掐死你们母子俩吗!”
秦岚的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。
他……他三年前就知道了?
那这三年,他为什么……
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秦岚脑中闪过,她想起了林默日渐衰弱的身体,想起了顾言让她每个月转过去的那笔“理财款”。
“那……那些钱……”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你拿去做什么了?”
“做什么?”顾言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,“当然是帮你处理掉你带来的那个小拖油瓶了。怎么?你不会真以为那是什么补身体的好东西吧?”
轰!
秦岚的整个世界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。
原来是这样。
原来真的是这样!
她亲手把毒死自己儿子的钱,交到了刽子手的-->>手上。
她还像个傻子一样,每天催着儿子喝下那碗“爱心靓汤”。
她不是帮凶。
她就是凶手!
“啊——!”
秦岚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整个人瘫软在地。
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。
她爱了顾言一辈子,为了他,她背弃了曾经的爱人,为了他,她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冷漠刻薄,甚至为了他,她把儿子赶出医院等死。
她以为这是伟大的爱情。
却没想到,从头到尾,这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报复和骗局。
顾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,只有无尽的厌恶和鄙夷。
“收起你这副嘴脸,看着就恶心。要不是看在你娘家还有点钱的份上,我三年前就把你扫地出门了。”
“现在好了,公司完了,全完了!都是因为你和那个小野种!”
顾言越说越气,抬脚就朝秦岚的身上踹去。
“你这个丧门星!克死自己的男人,现在又来克我!”
秦一-->>岚蜷缩在地上,任由他的拳打脚踢落在身上。
身体上的疼痛,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。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耳边只剩下顾言疯狂的咒骂和自己破碎的心跳声。
就在这时,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鱼贯而入,为首的,正是江远山的贴身保镖,阿武。
阿武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秦岚,和正在施暴的顾言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带走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,一人一边,像抓小鸡一样把顾言架了起来。
顾言还在挣扎叫骂:“你们是谁?放开我!私闯民宅是犯法的!”
阿武冷笑一声,走到他面前,拿出一张照片,怼到他的脸上。
照片上,是林默躺在病床上,奄没-->>一息的样子。
“我们是谁不重要。”阿武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千钧之力,“重要的是,你动了不该动的人。”
顾言看到照片,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。
他终于意识到,自己惹上了怎样恐怖的存在。
能让**不惜自损也要搞垮他的,能调动这么大能量的,绝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物。
他想到了那个被他当成野种养了十几年的林默。
难道……
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猜测浮上心头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失神地喃喃自语。
“把他带下去,好好‘审审’。”阿武挥了挥手,“江先生要活的。”
顾言被两个保镖拖了出去,嘴里还发出杀猪般的嚎叫。
整个别墅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只剩下秦岚一个人,像一滩烂泥一样,瘫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阿武走到她面前,丢下一份文件。
“这是顾言购买毒药的证据,还有他和你这些年所有的聊天记录、转账记录。我们已经匿名提交给了警方。”
“秦女士,你涉嫌合谋故意伤害,很快就会有警察来找你。”
秦岚的身体抖了一下,她缓缓地抬起头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头发散乱,眼神空洞。
她抓着阿武的裤脚,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我儿子……小默他……他还好吗?”
这是她第一次,如此迫切地关心林默的死活。
阿武厌恶地皱了皱眉,一脚踢开了她的手。
“托你的福,小少爷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,生死未卜。”
阿武说完,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,转身带人离去。
大门敞开着,外面的冷风呼呼地灌进来。
秦岚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感受不到一丝寒冷。
她的心,已经冻成了冰。
生死未卜……
都是她害的。
是她亲手把自己的儿子,推向了死亡的深渊。
她想起了林默被她赶出医院时,那绝望而悲哀的眼神。
他说:“妈,我会死的。”
她是怎么回答的?
她让他闭嘴,别说不吉利的话,怕顾言不高兴。
哈哈……
秦岚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她这一辈子,到底都在干些什么蠢事啊!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,由远及近。
秦岚知道,那是来抓她的。
她没有动,也没有跑。
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。
她知道,她的人生,彻底完了。
而这一切,都是她咎由自取。
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,看到屋里的一片狼藉和失魂落魄的秦岚,对视了一眼。
“秦岚女士吗?我们接到报案,怀疑你与一起故意伤害案有关,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。”
冰冷的手铐,铐住了她的手腕。
秦岚没有任何反抗,顺从地被他们带出了这个曾经被她视作天堂,如今却成了地狱的家。
坐上警车的那一刻,她透过车窗,看到了邻居家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新闻。
“据悉,本市知名企业家,顾氏集团董事长顾言,因涉嫌多项严重经济犯罪及刑事犯罪,于今日被警方批捕,顾氏集团已于一小时前宣布破产……”
秦岚看着那张她爱慕了一生的脸出现在电视屏幕上,上面还打着“犯罪嫌疑人”的字样。
她突然觉得,无比的讽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