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成婚那天,突然看见满屏弹幕闪过:“别傻笑了!今天是你悲惨命运的开始!
”“快看男主角的手腕,那个玉镯是他白月光给他的!”“待会听到妹妹在屋里哭,
千万别去救她,那是陷阱!”“听我的,现在立刻逃婚,咱们不要这垃圾男和糟心情节!
”我扔下红盖头,没管新郎当场变脸。后来才发现,原来从这天起,
我不再是被设定好的纸片人。而是掌控自己人生的主角。---十里红妆,鼓乐喧天。
顾府嫡女顾昭的婚事,是京城近日最热闹的一桩盛事。嫁的是侯府世子陆瑾,郎才女貌,
门当户对,不知羡煞多少旁人。顾昭端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喜床上,头顶着沉甸甸的凤冠,
眼前是一片朦朦胧胧的红。耳边隐约还能听到前院传来的喧闹笑谈,丝竹声隔着几重院落,
飘飘忽忽,不甚真切。手里的苹果被她无意识地攥紧,指尖微微发白。
喜娘和丫鬟们早已退到外间,留新娘子独自在房内等待。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合欢香,
混合着新漆木器和新绸缎的味道,闷得人有些透不过气。顾昭轻轻吸了口气,
试图压下心头那一丝莫名的不安与空洞。这门婚事,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
陆世子她也见过几面,温文尔雅,风度翩翩,京中赞誉颇多。她本该满足,
该像所有待嫁女儿一样,怀着羞涩的期待。可为何……总觉得缺了点什么?像戏台下的看客,
明知下一折要唱什么,却提不起兴致。她正恍惚着,眼前那片朦胧的红,忽然毫无征兆地,
漾开一片水波似的纹路。紧接着,几行闪着微光、半透明的字迹,
突兀地浮现在盖头下的视野里,从左至右,轻飘飘地滑过:【开屏雷击!前方高能预警!
】【啊啊啊女主快跑!今天是你倒霉日!】【别傻笑了!今天是你悲惨命运的开始!
】顾昭浑身一僵,呼吸骤停。傻笑?谁在傻笑?她分明紧张得指尖发冷。还有……女主?
悲惨命运?她用力闭了闭眼,再睁开。那几行字还在,甚至后面又跟上了新的:【盲猜一个,
顾昭现在肯定在紧张地捏苹果。】【捏啥苹果啊,
赶紧把盖头掀了看看你未来‘好夫君’的手腕啊!】【手腕!重点!那个玉镯!
是他白月光临死前塞给他的!他贴肉戴了三年!】玉镯?白月光?临死前?
顾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,寒气顺着脊椎骨爬上来。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,
猛地抬手,一把掀开了碍事的红盖头!华贵的凤冠珠帘随着她的动作激烈摇晃,
碰撞出细碎的清响。眼前骤然明亮,红烛高烧,映得满室奢华陈设一片暖融,
可顾昭只觉得那光刺眼得很。她的目光,第一时间射向桌边坐着的那道身影。她的新郎,
靖安侯世子陆瑾。他穿着同样大红的喜服,身姿挺拔,正微微侧身,
听着身边似乎是他一位堂兄弟的低声笑语,嘴角还噙着一抹惯常的、温和浅淡的弧度。
似乎察觉到新娘这边的动静,他略带讶异地转头望来。四目相对。
陆瑾眼中的讶异迅速被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取代,他站起身,朝床边走来,
声音是一贯的悦耳:“昭昭,怎么了?可是等得闷了?”姿态温柔,无可挑剔。
顾昭的视线却死死钉在他的左手手腕。因着他抬步走动的动作,
那宽大的喜服袖子略微滑落了一截,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。而在那腕上,
贴着一抹剔透的、水头极好的翠色。那是一只白玉镯子,或许原本是羊脂白玉,
却因浸染了丝丝缕缕的翠色脉络,成了罕见的翠玉,样式古朴,
被一条细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金链松松地扣在腕上,紧贴着皮肤。【看!就是它!
翠玉髓镶金扣!】【原著盖章定情信物,陆瑾的白月光,他表妹沈嫣的遗物!】【呕!
婚宴现场戴前女友遗物,渣男能不能滚出地球!】【顾昭上辈子刨了他家祖坟吗?
要被这种男人虐心虐身最后还为他挡刀死?】【挡刀预警!姐妹快跑!
这**情节咱们不玩了!】更多的字迹疯狂涌现,密密麻麻,几乎要覆盖顾昭整个视线。
那些字眼——“遗物”、“白月光”、“虐心虐身”、“挡刀死”——像烧红的针,
一根根扎进她的脑子里,掀起惊涛骇浪。她脸色煞白,胸口剧烈起伏,
攥着苹果的手抖得厉害。挡刀?为谁挡刀?为眼前这个,在和他们的大婚之日,
手腕上还贴着别的女人遗物的男人?荒谬!荒唐!一股混杂着恶心、愤怒、被愚弄的冰寒,
猛地冲上她的头顶。“昭昭?”陆瑾已走到近前,见她脸色不对,伸手似要来探她的额头,
眉宇间蹙着担忧,“是否身子不适?我让人去请……”“别碰我!”顾昭的声音干涩嘶哑,
猛地挥开他的手,力道之大,让陆瑾都踉跄了一下,脸上的温和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,
讶异地看着她。【帅!姐妹干得漂亮!】【对这种中央空调温柔渣就该这样!
】【不过小心啊,渣男要开始他的表演了。】果然,陆瑾迅速调整了表情,
那抹讶异化为了更深切的担忧与无奈,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诱哄:“昭昭,
我知道你紧张,今日宾客众多,若有什么不适,我们稍后再……”“这镯子,”顾昭打断他,
声音因为极力压制情绪而微微发颤,她抬手指向他的手腕,目光如冰锥,“是谁的?
”陆瑾神色骤然一变,下意识地将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,但随即稳住,
用一种近乎宠溺的、包容她无理取闹的语气道:“不过是一件旧物,母亲所赐,
戴着图个平安吉利。昭昭若不喜欢,我取下便是。”说着,当真抬手去解那金链扣。【呸!
鬼话连篇!还母亲所赐!他娘棺材板要压不住了!】【开始了开始了,
标准渣男语录:‘不过是一件旧物’、‘你若不喜欢我不用便是’,
把问题轻描淡写归结为你小气!】【顾昭稳住!别信他的鬼话!想想你‘未来’怎么死的!
】顾昭看着他那双修长白皙、正在解着细链的手。就是这双手,未来会温柔地抚过她的发,
也会冷漠地推开她;就是这个人,一面与她做着恩爱夫妻,
一面心里永远藏着另一个女人的影子,最后……最后她竟会为这样一个人挡刀而死?凭什么?
!那股自拜堂起就萦绕心头的空洞与不安,此刻被这些冰冷的文字彻底点燃,
烧成了冲天怒火和决绝的寒意。她不是戏台下的看客,她是顾昭!活生生的顾昭!“不必了。
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地冷静,甚至带上了一丝讥诮,
“既然是‘母亲所赐’的‘平安吉利’之物,世子还是好好戴着吧。”陆瑾动作一顿,
抬眼看着她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不悦和审视,但表面仍是无奈:“昭昭,
你今日究竟怎么了?若有误会,我们……”“没有误会。”顾昭站起身,
凤冠上的珠翠哗啦作响。她个子高挑,站起来几乎与陆瑾平视,
身上大红的嫁衣像一团灼人的火。“我只是突然觉得,这一切,都很没意思。”她抬手,
开始解自己嫁衣侧襟的盘扣。动作不疾不徐,甚至称得上优雅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。
陆瑾脸色终于变了:“顾昭!你要做什么?这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!外面全是宾客!
”“我知道。”顾昭扯开最外面一层大红绣金的喜服外袍,随手扔在铺着大红锦褥的床上。
里面是一身略素些的绯红中衣,依然喜庆,却少了那层厚重的仪式感。“所以,
世子最好想想,怎么出去跟宾客解释,你的新娘子‘突发急病’,需要静养,不能见人了。
”【**!姐姐好刚!直接脱衣服!】【物理层面撕破脸!牛逼!
】【陆渣男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!】【等等,先别高兴太早,
我记得马上顾昭那个庶妹要作妖!】【对对对!顾轻轻!她等会儿会假装在隔壁厢房被欺负,
哭喊救命,引顾昭出去!】【那是陆瑾和他娘安排的局!为了拿捏顾昭,
让她在新婚夜就‘善妒失德’、‘冲撞宾客’!】【绝对不能去!去了就上套了!
】顾昭解衣扣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庶妹顾轻轻?局?
仿佛是为了印证那些飘过的字迹,外间隐约传来一阵骚动,
夹杂着女子尖细的、惊慌的哭泣声,似乎离新房不远。紧接着,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,
也顾不得礼节了,急声道:“世子,夫人,不好了!轻轻**在隔壁厢房,
不知怎的冲撞了前来贺喜的刘御史家的公子,现在正闹着……轻轻**哭得厉害,
直喊着要寻死……”陆瑾眉头紧锁,看向顾昭,语气沉痛又带着一丝压迫:“昭昭,你看,
轻轻毕竟是**妹,年纪小不懂事,在我们府上出了岔子,于你名声也有碍。
不若你过去看看,安抚一下,将人先带回来?到底是家丑。”好一套以退为进,情理胁迫。
若没有眼前那些疯狂预警的字幕,顾昭想,
自己或许真的会因为担心妹妹、顾及颜面而匆匆出去。然后呢?落入怎样的圈套?
坐实怎样的罪名?她缓缓抬眸,看向陆瑾。烛光下,这个男人依旧俊美,
眉眼间的担忧仿佛情真意切。可她现在只觉得那张皮下,尽是算计的冰冷。“妹妹?
”顾昭轻轻重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“世子莫非忘了,今日是你我大婚。
我的妹妹,自有她的生母和府中嬷嬷管教。若真在侯府受了委屈,”她话锋一转,目光锐利,
“也该是世子这个主人家,去查问清楚,给顾家一个交代。
让我一个刚过门、人生地不熟的新妇去处理,于理不合吧?”她重新坐回床边,
甚至好整以暇地抚平了中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,语气平静无波:“我身子确实突感不适,
需要静养。外间的事,就劳烦世子了。”陆瑾的脸色,彻底阴沉下去。他盯着顾昭,
那双总是含笑的眼里,此刻没有丝毫温度,只有被忤逆的怒火和深深的惊疑。眼前的顾昭,
陌生得让他心头发慌。那个传闻中温婉端庄、甚至有些木讷的顾家嫡女,怎么会……?
外面的哭闹声似乎更清晰了些,还夹杂着男子的喝骂和劝阻。新房内的空气却凝滞得像冰。
僵持了片刻,陆瑾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好,很好。顾昭,你真是……让我刮目相看。
”他一甩袖,转身大步朝外走去,喜服的袍角带起一阵冷风。门被重重关上,
隔绝了大部分喧闹。顾昭紧绷的脊背,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,随即又被更深的警惕取代。
她独自坐在满室红艳却冰冷的洞房里,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远处隐隐的嘈杂。但眼前,
那些救命的、诡异的光字,依旧在执着地飘过:【姐妹牛逼!第一关危机解除!
】【不过陆渣男肯定记恨上了,侯府也不是省油的灯,接下来要小心。
】【顾昭现在是不是又害怕又懵?没事,我们都在呢!】【弹幕护体!
姐妹快想想接下来怎么办?真在这鬼地方待下去?】【逃婚吧!现在趁乱还有机会!
我们帮你指路!】逃婚?这两个字像惊雷炸响在顾昭脑海。
一个刚在婚礼上公然撕破脸的新娘,要逃出戒备森严的侯府?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可……留在这里呢?按照那些“弹幕”所言,等着她的,是丈夫的心有所属,
是婆家的算计拿捏,是庶妹的陷害,最后是为夫君挡刀而死的凄惨结局?不。绝不。
凭什么她的人生,要照着别人写好的戏本子走?凭什么她顾昭,
要成为一个为了衬托别人情深、推动情节而存在的“女主”?那些凭空出现的字迹,
是妖是仙,是幻是真,此刻都已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它们撕开了一层厚厚的帷幕,
让她窥见了“命运”冰冷残忍的底色。也让她心里那簇微弱的、不甘的火苗,轰然燎原。
她不要再做傀儡。不要再走向既定的悲惨。掌心传来刺痛,是之前太过用力,
指甲掐进了肉里。顾昭缓缓摊开手,看着那弯月似的血痕,又抬眼望向跳动的烛火,
和眼前依旧不断流淌的光字。那些字句,有剧透,有吐槽,有惊慌,有鼓励……乱七八糟,
却奇异地,让她那颗冰冷惊惶的心,落到了实处。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。然后,
她对着虚空——或许是对着那些看不见的“发言者”——极轻,却无比清晰地,
说了一句:“好。”“告诉我,该怎么走。”话音落下,眼前的弹幕静了一瞬,随即,
以更汹涌的姿态爆发出来:【啊啊啊她回应了!她听到了!】【女主觉醒进度10%!
冲啊昭昭!】【快!趁现在前院喝酒,后院忙着处理顾轻轻那摊破事,守卫最松!
】【路线图来了!从新房后窗出去,沿着回廊阴影走,避开月亮门,第三个岔路口右转,
有个堆放杂物的偏院,墙比较矮!】顾昭不再犹豫。她迅速起身,
将身上沉重的凤冠彻底取下,扔在一边,只将几支锋利的金簪紧紧握在手中。
又扯下床上喜庆的锦被,用随身匕首(母亲塞给她“辟邪”用的)快速裁开,
结成一条简易的绳索。绯红的中衣在夜里太过显眼,
她瞥见床边屏风上搭着一件陆瑾的深青色常服外袍,毫不犹豫地取过,罩在自己身上,
宽大的袍子顿时将她整个人裹住,掩去了身形。推开后窗,夜晚微凉的风涌进来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