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疯了一样冲过来抱住我,冲着她怒吼:
“柳婉月!我们已经没了一个女儿,你连唯一的儿子也不想要了吗?!”
那之后,娘亲不再点火了。但她看我的眼神,比火还要烫人。
我开始学着姐姐的样子说话,细声细气的。我拆下男孩子的发冠,梳起姐姐那样的双平髻。我穿上她的裙子,模仿她走路的样子,甚至学她歪着头对娘亲笑。
只要我做得够像,娘亲就会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,然后走过来,很轻很轻地摸一下我的头,就像在摸姐姐一样。
就为了那片刻的温柔,我当了五年苏晚星。
可现在,真正的姐姐要回来了。娘亲说,她肚子里的这个,就是姐姐转世投胎来找她了。
我为她高兴,真的。
姐姐回来了,这个家,就再也不需要我这个穿着裙子的假货了。
意识被吞没的最后一刻,我没感觉到疼。身体好像一下子变轻了,像一缕烟,慢慢地往上飘。
我飘在半空中,低头看见那间小小的柴房被火焰完全吞噬,火光冲天,映得半个苏府都亮如白昼。
2
外面彻底乱了套。
下人们的尖叫声,提着水桶跑来跑去的脚步声,还有水泼在火上那股“滋啦”的声响,乱七八糟地混成一团。我飘在空中,看着底下这出热闹的戏,感觉有点好笑。
然后,我听见了爹的声音。
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带着哭腔,喊的却不是我的名字。“晚星!晚星!爹来了!别怕!”
我低头看过去,他手里拿着一把劈柴的斧子,疯了一样砍着柴房门上的铜锁。
娘亲也来了。她就站在不远处,被两个丫鬟扶着,冷冷地看着。
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就像在看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。
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门锁终于被劈开了。一股夹杂着焦糊味的黑烟猛地窜了出来,呛得冲在最前面的人连连后退。
爹第一个冲了进去,可很快,他又踉踉跄跄地退了出来,手里抱着一团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东西。
那是我。
他抱着我,直挺挺地跪在院子中央,“我的儿……我的儿啊……”
我有点意外,他居然没喊“晚星”。
娘亲慢慢地走了过来,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爹,还有他怀里的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