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土坑里,隐约能看到一抹不属于泥土的颜色。
上辈子,被埋在里面的是我的乐乐。
我到现在还记得,我抱着她冰冷僵硬的身体,哭得撕心裂肺,
可顾延之和他的母亲秦岚只是冷漠地看着我,说顾玲玲只是个孩子,她不是故意的。
只是个孩子?
我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我死死盯着那个土坑,突然,一截小小的、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,从松软的泥土里露了出来,微弱地抽动了一下。
不是乐乐。
但那也是一条人命!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什么都来不及想,疯了一样冲了过去。
高跟鞋陷进泥土里,我踉跄了一下,干脆一脚把鞋甩掉,赤着脚扑到土坑边,用手去刨土。
“阿姨,你干什么呀?”顾玲玲被我吓了一跳,手里的铲子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我没理她。
刚做好的精致美甲在泥土里疯狂抓挠,很快就断裂、翻起,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血丝,钻心的疼。
但我感觉不到,我只知道要快,再快一点。
泥土下面,渐渐露出一张男孩的脸,大概四五岁的样子,满是泥污,双眼紧闭。
我探了探他的鼻息。
还有气,很微弱,但还活着。
我松了一口气,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,瘫坐在地上。
然后,我用尽全身力气,把那个男孩从坑里拖了出来,让他平躺在草地上。
一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停在了我的面前。
我抬起头,对上了顾玲玲那双纯真无邪的大眼睛。
她歪着头,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男孩,又看看我,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,反而带着点被搅了局的不高兴。
她撅起嘴,用那种甜得发腻的声音说:
“阿姨,我只是想和弟弟玩捉迷藏。把他藏起来,等一下再找出来呀。”
2
捉迷藏?
我看着她天真无邪的脸,差点笑出声。
上辈子,她也是用这副表情,这套说辞,把我跟顾延之耍得团团转。
就在这时,一阵高跟鞋踩在草坪上的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我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。
“玲玲!我的宝贝!”
一个穿着昂贵套装的身影一阵风似的冲过来,一把将顾玲玲紧紧搂在怀里,那架势,仿佛我是什么会吃人的妖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