宽大的病床上,躺着一个极其消瘦的男人。脸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,颧骨微微凸起,唇色很淡。但那张脸…即使憔悴如斯,也依旧带着惊心动魄的英俊轮廓,正是无数次出现在巨幅海报和荧幕上的顶流顾衍!
他闭着眼睛,胸膛随着呼吸微弱地起伏。床边连接着复杂的生命监护仪,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纹和数字。
而床边,杨峰背对着门口,身体因激动而紧绷,正对着病床上的人低吼,声音里充满了后怕和难以置信:
“你知不知道,你差点就回不来了!那个该死的实验项目就是个无底洞!他们利用你的昏迷状态,把你的意识当成小白鼠,上传到那个狗屁游戏的云端做测试!说什么‘深度沉浸式体验’,狗屁!你就是被当成了高级的…电子宠物!被那个叫林晚的主播…养在她的手机里!**…”
“电子宠物?”
一个极其沙哑、微弱,却异常清晰的声音,突兀地打断了杨峰愤怒的咆哮。
那声音,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木头,带着久未开口的干涩和滞重,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病床上,顾衍…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,不再是屏幕上隔着次元壁的、由数据模拟出的冰蓝色。它们是真实的、深邃的墨色,如同沉静的夜空,此刻却清晰地倒映着病房惨白的顶灯。眼睫很长,因为虚弱而微微颤动,但眼神却锐利得像刚刚开刃的刀锋,带着一种刚刚挣脱漫长混沌的清醒和…冷冽。
他的目光,甚至没有看向床边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杨峰。
那双墨色的、锐利的眼睛,穿透病房内凝固的空气,穿透那道虚掩的门缝——
精准无比地,锁定了僵在门外、脸色惨白如鬼、浑身血液似乎都已冻结的我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时间被无限拉长、凝固。
他苍白的、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,极其艰难地,微微开合了一下。那沙哑到极点的声音,带着一种刚刚夺回身体控制权的滞涩,却无比清晰地,一个字一个字,砸在死寂的病房里,也狠狠砸在我的心脏上:
“那是我…老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