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三年,我怀孕那天,他在陪白月光看婚纱。“顾太太?她懂事,不会闹。
”电话里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。我笑着流掉孩子,捐了半肝给他白月光。
离婚协议送到他公司那天,全城电子屏都在直播我的婚礼。
新郎温柔拭去我眼角泪痕:“顾总,谢谢你弄丢了她。”而那个从来冷静自持的男人,
终于跪碎了一地玻璃渣。……二月的南城,冷得入骨。湿漉漉的寒意无孔不入,
贴着皮肤往里钻。林晚坐在市中心私立医院VIP休息室的单人沙发上,
手里捏着那张轻飘飘的化验单,指尖是冰的,可小腹深处却揣着一团微弱却执拗的暖。阳性。
两个字,墨迹清晰,力透纸背,像两枚小小的印章,猝不及防地盖在了她生命全新的扉页上。
她低头看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天光从清亮的白转为一种混沌的灰,才极慢、极缓地抬起手,
掌心轻轻覆上依旧平坦的小腹。这里有一个生命了。她和顾言深的孩子。
心口那处空了许久的地方,忽然被这团暖意塞得满满当当,甚至微微发胀,带着酸涩的甜。
三年了,结婚整整三年,她守着顾家偌大却空旷的宅子,
守着顾言深来去匆匆、永远停留在背影的婚姻,像守着一座华丽的冰窖。她几乎以为,
自己会这样无声无息地冻僵在里面。可现在,不一样了。也许……这个孩子能改变什么。
也许,顾言深知道了,会有一点点的……高兴?
这个念头让她苍白的面颊浮起一丝极淡的血色。她拿起手机,
指尖在“顾言深”的名字上悬停片刻,深吸一口气,拨了出去。嘟——嘟——忙音。漫长的,
冰冷的忙音。她没在意,或许他在开会。顾言深总是很忙,顾氏集团的掌舵人,
时间以秒计费。她转而点开微信,
找到那个永远沉寂在对话列表最上方、连备注都不需要的头像,敲下一行字:“言深,
你在公司吗?有点事……想当面和你说。”消息发出去,石沉大海。休息室里暖气很足,
她却觉得那股寒意从指尖蔓延到了四肢百骸。护士**进来过一趟,笑容甜美地恭喜她,
嘱咐她一些早期注意事项。林晚机械地点头,一个字也没听进去,
视线黏在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上。不知过了多久,屏幕终于亮起。不是回复,
是一个视频通话请求。来自她的闺蜜,苏晴。林晚勉强扯出一点笑,接通。“晚晚!
检查做完了吗?怎么样怎么样?”苏晴活力十足的脸挤满屏幕,背景音嘈杂,似乎在外面。
林晚把化验单举起,对着摄像头。“哇——!”苏晴的尖叫几乎要穿透听筒,“真的有了?!
我的天!顾言深知道了吗?他是不是乐疯了?今晚必须敲他竹杠,请我们吃最贵的大餐!
”“还没告诉他。”林晚声音有些哑,“打他电话没接,微信也没回。”苏晴顿了一下,
随即满不在乎地挥挥手:“肯定在忙呗,顾大总裁嘛,日理万机。你直接去公司堵他!
给他个惊喜!想想他那张冰山脸裂开的样子,哈哈哈!”惊喜吗?林晚抿了抿唇。
她想象不出顾言深“惊喜”的样子,他永远冷静、自持,情绪像经过精密调控的仪器。
但……总该有些不同吧?“对了晚晚,你先别激动,有个事儿……”苏晴那边杂音小了些,
语气变得有点犹豫,“我刚刚路过‘鎏金’婚纱馆,好像……看见顾言深的车了。”鎏金?
南城最高端的婚纱定制馆。林晚心里那根弦,很轻微地“咯噔”了一下。“可能看错了吧,
或者他去那边谈公事?”苏晴连忙找补,“那地方隔壁就是高端商务中心嘛。”“嗯,
可能吧。”林晚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。挂了视频,休息室彻底安静下来。窗外的天更阴了,
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着,酝酿着一场蓄势待发的雨。她应该回家的,
佣人张妈肯定已经煲好了汤。可脚却像有自己的意识,等她回过神来,已经站在了医院门口,
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。“去‘鎏金’婚纱馆。”声音轻得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。
车子在湿滑的街道上行驶,窗外风景流水般掠过,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色块。林晚攥着手机,
屏幕暗了又按亮,反反复复。没有电话,没有信息。只有苏晴刚才发来的一句:“晚晚,
要不你还是先回家吧?”她没回。鎏金婚纱馆坐落在城南最幽静典雅的一条老街上,
独立的欧式小楼,橱窗里永远陈列着梦幻到不真实的纱裙,价格标签上的零多到令人眩晕。
林晚让司机在街角停下,付钱下车。细密的雨丝开始飘落,沾湿了她的发梢和肩头。
她没带伞,也不想找地方避雨,就这么慢慢走过去。隔着婚纱馆落地玻璃窗明亮璀璨的光晕,
她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顾言深。他穿着一身纯黑的手工西装,身姿挺拔如松,
站在一件展开的、缀满碎钻的奢华婚纱前。而他身边,
依偎着一个穿着香槟色小礼服裙的女人——沈清漪。沈清漪微微仰着头,正笑着对他说什么,
侧脸线条柔美动人。顾言深低着头,听得很专注。林晚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,
但她太熟悉那个姿态了,是一种她很少能得到的、全神贯注的倾听。然后,
她看见沈清漪伸出手,指尖似乎无意地碰了碰顾言深的手臂。顾言深没有避开。
林晚的脚步钉在原地,雨水顺着额发滑下来,流进眼睛里,刺刺的痛。小腹那团暖意,
好像瞬间被这冰雨浇透了,一点点冷下去,冷得她开始发抖。就在这时,
顾言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侧过头,视线朝着玻璃窗外扫来。林晚下意识地想躲,
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。但他的目光只是毫无波澜地掠过她所站的阴暗角落,
仿佛那里只是一片虚无的空气,随即又转了回去,落在了沈清漪身上。他甚至,
没有认出她来。或者说,根本没有看见她。林晚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她是谁啊?
是顾言深合法登记了三年的妻子,是顾宅那个安静得像一件家具的“顾太太”。
她怎么能奢望,在这样“重要”的时刻,占据他视线的一隅?手机在掌心震动起来,
是顾言深的助理周铭。她麻木地划开接听。“太太,顾总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。
”周铭的声音公式化而恭敬,“您有什么急事吗?我可以代为转告。”不太方便。
是在为沈清漪挑选婚纱,所以不方便接妻子的电话。林晚张了张嘴,
喉咙里像是堵满了浸透冰水的棉花,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。电话那头隐约传来顾言深的声音,
比平时听到的似乎温和一些,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模糊,却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:“谁?
”周铭低声回了句:“是太太。”然后,
她听见顾言深用那种她熟悉的、带着些许不耐和理所当然的随意语气说道:“林晚?不用管。
她懂事,不会闹。”懂事,不会闹。六个字,轻飘飘的,像这冰冷的雨丝,却带着千钧之力,
将她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侥幸,砸得粉碎。电话被挂断了。忙音再次响起,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耳。雨水越发密集,打湿了她手中的化验单,墨迹氤氲开来,
“阳性”两个字慢慢模糊、变形,最终只剩一团肮脏的灰黑色水渍。
小腹传来一阵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抽痛。很轻,却让她浑身一颤。她慢慢抬起头,
最后看了一眼橱窗内。沈清漪似乎试戴了一顶头纱,顾言深站在她身后,
透过她面前的镜子看着,唇角好像……弯了一下。那或许只是一个光影造成的错觉。
但林晚已经不想分辨了。她转过身,一步一步,走回雨幕深处。来时的那点微弱期盼和暖意,
早已被冲刷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麻木。雨水很冷,脸上却是一片干涸。
原来人痛到极致,是流不出眼泪的。回到顾宅时,天已黑透。别墅里灯火通明,
却依旧空荡冷清得像个样板间。张妈迎上来,看到她浑身湿透的样子吓了一跳:“太太!
您怎么淋成这样?先生刚才来电话说晚上有应酬,不回来吃饭了。您快上去洗个热水澡,
别着凉了!”有应酬。在婚纱馆的应酬吗?林晚扯了扯嘴角,想给张妈一个安抚的笑,
却没成功。“我不饿,张妈。别忙了,你去休息吧。”她上楼,走进主卧。
这个她和顾言深共同的卧室,整洁得没有一丝人气。顾言深的东西很少,大多在书房。
她的衣物饰品分门别类收在衣帽间,也像是博物馆里精心摆放的展品,鲜少动用。
她脱下湿冷的衣服,走进浴室。热水冲刷过皮肤,带来针扎般的刺痛感,
才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还活着。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,眼圈下有着浓重的阴影,眼神空洞,
像个精致却毫无生气的瓷娃娃。她抬手,再次覆上小腹。那里依旧平坦安静。
孩子……这个念头划过,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,比刚才那阵细微的抽痛剧烈百倍。
她弓下腰,抵住冰冷的瓷砖墙壁,大口喘息。“她懂事,不会闹。
”顾言深的声音又一次在脑海里响起。是啊,三年了,她一直很懂事。懂事地接受商业联姻,
懂事地扮演好顾太太的角色,懂事地不去打扰他,懂事地在他需要女伴时出现,
在他不需要时隐形。她以为乖巧顺从,总能等到冰雪消融的一天。可原来,她的懂事,
在他眼里不过是不会闹腾、可以随意忽略的省心。她的存在,她的感受,
甚至他们共同孕育的这个新生命,都比不上沈清漪试穿一件婚纱重要。热水渐渐变凉。
林晚关掉花洒,擦干身体,穿上柔软的睡衣。她走到床边坐下,拿起手机。
屏幕上有两个未接来电,一个是苏晴,一个是顾言深。她先给苏晴回了条信息:“我没事,
晴晴。回家了。有点累,先睡了。”然后,她看着顾言深的名字,指尖悬停许久,
最终没有拨回去,也没有回复任何信息。她只是静静地坐着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
和玻璃上蜿蜒流下的雨痕。那一夜,顾言深没有回来。林晚睁着眼睛,直到天色微明。
当第一缕稀薄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挤进来时,她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,也彻底熄灭了。
起床,洗漱,化妆,挑选衣服。她动作缓慢却有条不紊,像在执行一套设定好的程序。
镜子里的女人,涂上口红,描好眉,又是那个妆容完美、无可挑剔的顾太太。只是眼睛深处,
是一片望不到底的沉寂。她下楼时,顾言深竟然回来了,正坐在餐厅里用早餐。
报纸摊开在手边,手边是一杯黑咖啡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,
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:“脸色怎么这么差?不舒服?”语气平淡,带着一贯的疏离,
听不出多少真正的关心。林晚在他对面坐下,张妈端上温热的粥和小菜。她拿起勺子,
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,米香袅袅。“昨天下午,我给你打过电话。”她开口,
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顾言深翻了一页报纸,随口道:“嗯。周铭跟我说了。当时在忙。
有事?”“有事。”林晚放下勺子,抬起眼,直视着他,“很重要的事。
”顾言深似乎终于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异样,从报纸后抬起眼,看向她。他的眼睛很好看,
深邃漆黑,但常常没什么温度,像冻结的寒潭。“说。”他言简意赅。林晚放在桌下的手,
轻轻搭在小腹上,又松开。那里似乎又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抽痛。她吸了口气,一字一句,
清晰地说道:“我怀孕了,顾言深。”餐厅里霎时安静下来。
只有墙上古董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,格外清晰。顾言深拿着报纸的手顿住了。他看着她,
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,惊讶?疑惑?但很快,又归于深不见底的平静,甚至,
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烦躁?“怀孕?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听不出喜怒,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“昨天刚确认。”林晚依旧看着他,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,
“昨天下午,我给你打电话,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。”顾言深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,
他放下报纸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小动作。“昨天下午……”他沉吟了一下,“清漪刚从国外回来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