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“咔嚓。”
风筝的骨架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声。
将我从回忆中拉回。
连接我和苏恋欢的那一截,裂开了一道缝。
我们两个人的重量,让这只巨大的风筝不堪重负。
救援队员发现了险情,惊呼,
“不行,快断了!必须立刻切断一边的线,不然两个都得掉下去!”
“切!快切!”
顾屿的咆哮声没有丝毫停顿。
“切掉我老婆那边的,快!”
我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这就是我的丈夫。
我爱了十年,嫁给他三年,为他怀着孩子的丈夫。
在生死关头,他第二次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我。
我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崩塌。
腹部的生命流逝,眼前的世界也开始阵阵发黑。
切割器切断了我最后的一丝希望。
没有了风筝线的我瞬间下落。
我以为我就要死了,可我却挂在了悬崖下的一棵树枝上。
我抬头看到苏恋欢熟练地将绳索扣在自己的安全带上,甚至还对我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。
“妍姐,你再坚持一下哦。”
她用口型对我说。
“屿哥的孩子,以后就由我来生了。”
我看着她被缓缓拉上崖顶,最终投入顾屿的怀抱。
顾屿丝毫没有看还挂在树上摇摇欲坠的我,就紧张地检查着苏恋欢有没有受伤。
“欢欢,你没事吧?有没有受伤?”
“我没事,屿哥,你快看看嫂子。”
多么善良,多么体贴。
我的丈夫感动得双眼通红,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。
“你就是太善良了,什么时候都先想着别人。”
我挂在树枝上,冷冷地看着他们上演情深义重。
我的手机从我的衣服里滑落,掉在岩石上摔得四分五裂。
而那屏幕上正是我和顾屿唯一的合照。
现在看来可笑至极。
身下只有手臂细的树枝传来断裂声。
我沿着悬崖翻滚着下坠。
这时顾屿终于舍得把目光投向我,他焦急地喊着,
“阿妍你别怕,我马上就去救你!”
可他的脸上是如释重负而不是惊慌。
我明白了,风筝线会断不是意外。
我死死地盯着悬崖边的两个狗男女,如果我今天能从这里活出去。
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。
身体撞上悬崖的礁石,剧痛让我瞬间清醒。
更多的碎石随着我的翻滚划破皮肤。
我不在乎。
腹部那股熟悉的绞痛再次袭来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。
感受到腹部变的冰冷。
我的孩子,没了。
巨大的痛苦让我穿破了**的作用,我能动了。
手指在紧紧抠住突起的岩石,留下了十道血痕。
我不能死在这里。
就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。
我的右手食指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按下了我手腕看起来普通的运动手表侧边的红色按钮。
那是我的军区司令父亲在我和他断绝关系前硬塞给我的东西。
一个伪装成装饰物的紧急求生信标。
当年因为他不同意我和顾屿在一起,我甚至不惜和他断绝了关系,也要和顾屿结婚。
他说,他怕顾屿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,怕我受委屈。
当时我还笑着说他心坏看谁都脏,说顾屿爱我。
现在想来,多么可笑。
爸爸你赢了。
你的女儿就是这么愚蠢。
信标被按下的瞬间,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,
做完这个动作,我彻底失去了力气。
身体向着翻滚着的海浪坠去。
悬崖上没有一个人关心我。
传到我耳朵里的只有顾屿和苏恋欢迫不及待的互诉情素。
顾屿,苏恋欢。
如果有地狱,我会在那里等你们。
等不到,我就从地狱爬回来,亲手把你们拉下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