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猛地冲进李晖的鼻腔,他下意识地猛吸一口气,紧接着,双眼圆睁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张粗糙陈旧的木桌,上面横陈着一把血迹斑斑的长剑。窗外,
惨淡的月色如霜,静静地洒在远处随风摇晃的树影上,营造出一种阴森而诡异的氛围。
他缓缓抬起手,看着眼前这双指节分明、布满茧子的手掌,
心中涌起一阵陌生感——这显然不是他原本的手,或者说,不完全属于他。刹那间,
记忆如汹涌的潮水般向他袭来。他叫李晖,今年28岁,是某大学历史系的研究生,
同时还是全国武术锦标赛的冠军。昨夜,当他正专注地整理关于唐代武艺的论文时,
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,让他失去了意识……与此同时,
陌生的记忆碎片也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。他了解到,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叫李墨,同样28岁,
在江湖上有着“影剑”的响亮名号。只因身藏某件秘密,被朝廷四处追捕,就在刚刚,
他在这客栈房间里与三名杀手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,虽然成功击退了敌人,
但自己也身负重伤。李晖猛地站起身来,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,他踉跄了一下,
赶紧伸手扶住墙壁。这时,他才发现身上几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,奇怪的是,
身体的痛感似乎并不强烈,仿佛他的灵魂与这具身躯还未完全融合在一起。窗外,
传来了打更人的声音,沉闷而悠长,宣告着已是三更时分。“李墨必须死,
这是上头下达的死命令。”一个低沉而冰冷的声音从屋顶上传了下来,充满了肃杀之气。
李晖,或者说此刻的他已经逐渐代入李墨的身份,本能地伸手紧紧抓住剑柄,
身体也自动摆出了防御的姿势。他惊讶地发现,这具身体仿佛有着自己的意志,
有着惊人的肌肉记忆。紧接着,屋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破开,
三名黑衣人如鬼魅般如蝙蝠般从屋顶飞落而下,他们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恐怖。
瞬间,刀光剑影闪烁,整个房间里充满了危险的气息。然而,李晖却惊讶地发现,
自己竟能轻松地应对这些刺客的攻击。李墨前身精湛的武艺,
加上他自己在现代搏击领域积累的理解,二者结合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。
仅仅几招过后,三名刺客便纷纷倒在地上,失去了反抗的能力。“你们为什么要杀我?
”李晖用剑指着还未死去、身受重伤的最后一名刺客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愤怒。
刺客冷笑了一声,声音中充满了不屑:“别在这里装蒜了,把东西交出来,
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。”李晖一头雾水,完全不明白刺客口中所说的东西究竟是什么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响亮的呼喝声,显然是官兵正在赶来。
刺客趁机掷出一枚暗器,李晖眼疾手快,侧身躲过了暗器的攻击。等他再看时,
那刺客已经咬破了口中的毒囊,口吐黑血,当场死亡。官兵马上就要到了,李晖来不及多想,
快速在房间里进行搜查。最终,他只找到了一个精致的木匣,打开木匣一看,
里面只有一块奇异的玉佩,玉佩散发着柔和的光泽,仿佛有生命一般,流动着神秘的气息。
没有时间再仔细研究了,他迅速抓起木匣和几件衣物,从后窗一跃而下,
很快便融入了长安城那深沉的夜色之中。---七天之后,长安东市附近的“清风小筑”。
李晖站在铜镜前,仔细端详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。与现代的自己相貌几乎一模一样,
只是左眉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,皮肤也更加粗糙一些,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质感。
在这七天里,他逐渐接受了穿越的现实,
并且开始努力了解这个身份所处的世界——唐高宗永徽年间的长安城,
那是一个充满了传奇与神秘的时代。前身李墨的记忆碎片零散而不全,
李晖只知道李墨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剑客,却不知道为何会被朝廷密探盯上。
那块玉佩似乎是整个事件的关键,但他研究了多日,也没有发现其中的端倪。“客官,
您的早膳来了。”店小二轻轻地敲了敲门,然后推门进来,将简单的粥菜摆在桌上。
李晖趁机问道:“小二,长安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儿吗?”店小二压低声音,
神秘兮兮地说:“客官您不是本地人吧?听说最近朝廷在全力抓捕什么逆贼,
城门口查得可严了。还有就是乐坊那边,今晚柳姑娘要登台表演,
好多达官贵人都提前预订了位置呢。”“柳姑娘?”李晖心中一动,不知为何,
这个名字让他莫名地有些在意。“就是柳如烟啊!她可是长安第一琴师,
不仅琴艺高超得不得了,相貌更是美得如同天仙下凡一般。”店小二眼中闪烁着光芒,
满是憧憬地说,“不过听说她脾气有些古怪,多少王孙公子想要一亲芳泽,都吃了闭门羹呢。
”傍晚时分,李晖稍微进行了一番易容,然后决定前往乐坊探查一番。他心想,
或许那里人多眼杂,能听到一些关于追捕“李墨”的消息。长安乐坊位于平康坊内,
远远望去,灯火辉煌,热闹非凡,丝竹之声悠扬地传入耳中。李晖找了个角落坐下,
点了一壶清酒,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。此时,台上几名**正在翩翩起舞,身姿婀娜,
但他注意到,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二楼一处垂着纱帘的雅座上。
“柳姑娘今晚肯定会来的,听说连赵大人都要来捧场呢。
”邻桌几个文士模样的男子低声议论着。“哪个赵大人?”有人好奇地问道。“还有哪个?
就是密探司的赵无痕赵大人呗。”李晖心中猛地一凛,
赵无痕这个名字在李墨零碎的记忆中出现了多次,每次都伴随着强烈的警惕与敌意。忽然,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,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般。一名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上舞台。
她身着淡青色长裙,外罩一层轻纱,在灯光的映照下,宛如仙子下凡。
发髻简单却又不失别致,斜插着一支白玉簪,更增添了几分优雅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面容,
那不是那种艳俗的美,而是清冷如月,仿佛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,然而,
她的眼中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郁。“这就是柳如烟?”李晖心中莫名一动,
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。柳如烟优雅地坐下,轻轻抚动琴弦。第一个音符从指尖流出,
宛如天籁之音,全场顿时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美妙的琴声之中。
琴声初时如潺潺溪流,轻柔舒缓,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故事;继而如松涛阵阵,
雄浑壮阔,让人感受到大自然的磅礴力量;忽然间,琴声转急,似金戈铁马,激烈而又震撼,
仿佛将人们带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场;最后,琴声又归于平静,余音绕梁,久久不绝。
李晖虽然不太懂古琴,但也能听得出这琴声中蕴含的深厚情感与高超技艺。更让他惊讶的是,
在琴声达到**之处,他怀中的玉佩竟微微发热,仿佛与这琴声产生了某种神秘的共鸣。
一曲终了,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柳如烟微微欠身,向观众表示感谢,
她的目光在全场扫视了一圈,最后在李晖身上停留了一瞬。虽然李晖易了容,
但他仍感到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伪装,直达他的内心深处。接下来,
几位官员上台与柳如烟交谈,其中一位身着深蓝官服、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格外引人注目。
李晖凭直觉判断,这就是赵无痕。“柳姑娘琴艺又精进了。”赵无痕的声音不大,
但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,“不知今夜是否有幸请姑娘单独一叙?”柳如烟微微颔首,
语气委婉却又坚定地说:“赵大人过誉了。只是如烟今日身体有些不适,改日再叙可否?
”赵无痕眼中闪过一丝不悦,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,他说:“既然如此,
便不打扰姑娘休息了。”李晖注意到,赵无痕离场时,几名便衣侍卫悄悄地分散在乐坊各处,
显然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。他心中一紧,决定悄悄离开。刚起身,
一名侍女模样的少女拦住了他,微笑着说:“这位公子,我家**有请。”李晖一愣,
问道:“你家**是?”“柳如烟。”侍女眨了眨眼,俏皮地说,“**说,
公子听了整场琴却滴酒未沾,想必心事重重,愿为公子解忧。”李晖犹豫了片刻,
最终点了点头。他心想,与其被动地躲藏,不如主动接触。而且他确实对柳如烟,
以及她的琴声引起的玉佩反应感到十分好奇。---柳如烟的闺房布置得清雅宜人,
与乐坊的奢华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,笔墨淡雅,
意境悠远;案上除了一把古琴,还散落着一些书籍,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息。
“公子请坐。”柳如烟亲自为他斟茶,动作优雅而娴熟,“不知公子如何称呼?
”“在下姓李,单名一个晖字。”李晖用了自己的真名,他觉得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,
保留自己的本名能让他找到一丝归属感。“李晖。”柳如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
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,“李公子似乎不是长安人?”“游历至此。”李晖含糊地回答道,
然后转移话题说,“柳姑娘琴艺高超,令人叹服。”柳如烟微微一笑,
笑容如同春日里的花朵般灿烂:“琴为心声。李公子听琴时神情专注,想必也是懂音律之人。
”“略知一二。”李晖在现代确实学过几年钢琴,但对古琴一窍不通,只能谦虚地回答。
两人交谈间,李晖感到玉佩再次微微发热,一种神秘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。
他试探地问:“柳姑娘的琴艺师从何人?”“家传。”柳如烟简单地回答道,忽然话锋一转,
“李公子可曾听过‘双月同天,时空倒转’的说法?”李晖心中一震,
表面上却努力保持平静,问道:“未曾听过。这是何种典故?”“一个古老的传说。
”柳如烟注视着他的眼睛,目光深邃而神秘,“据说在某些特殊时刻,两个世界会短暂重合,
有人会误入不属于自己的时空。”李晖手心渗出了冷汗,
他强装镇定地问:“柳姑娘相信这种传说?”“信或不信,要看证据。”柳如烟轻抚琴弦,
弹出一个奇异的旋律。刹那间,李晖怀中的玉佩突然发出柔和的光芒,热度明显增强,
仿佛被这神秘的旋律唤醒了一般。“这是……”李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,
心中充满了疑惑和震惊。柳如烟停下弹奏,平静地说:“李公子怀中之物,可否借我一观?
”李晖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取出了玉佩。柳如烟接过玉佩,
仔细观察后轻叹一声:“果然是‘时空玉’。李公子,或者说,李墨,你并非此世之人,
对吗?”被直接点破身份,李晖反而镇定了下来,他问道:“柳姑娘又是何人?
为何知道这些?”柳如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说:“三日后,城西玄真观,
玄真道长或许能解答你的疑问。但现在你必须离开,赵无痕的人已经开始搜查这一带了。
”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,楼下传来了一阵喧哗声。柳如烟迅速起身,说:“跟我来。
”她推开屏风,后面竟然有一道暗门。两人刚进入密道,就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,
危险近在咫尺。密道狭窄而潮湿,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,但柳如烟却轻车熟路,
仿佛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。他们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,终于从一个柴房出来,
此时已是乐坊后街。“李公子保重,三日后玄真观见。”柳如烟递给他一个小包裹,
“里面有些银两和衣物。另外,赵无痕有某种方法追踪这块玉,平时请小心藏好。
”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李晖忍不住问道,心中充满了对她的感激和好奇。
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她轻声说:“因为或许只有你,
能解开一些我无法解开的谜题。”她转身欲走,又回头轻声道:“记住,长安城内,
除了玄真道长,不要轻信任何人。包括我。”说完,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