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晨光熹微,婉转鸟声传入卧室。
白光刺目,清脆的鸟鸣吵得宋梨白头疼。
她捂着额头,起身吃了一粒止痛片,才又缓缓躺回床上,终于沉沉睡去。
等到她再醒来,发现床头已经站着何叔,门口有两名黑衣保镖守着。
梨园的管家王妈就站在不远处,目光与她的对上,怯懦道:“太太,不好意思……顾夫人给我打了电话,何管家又带上了人来,我不得不开门。”
王妈在梨园工作了五年,是宋梨白亲自选定的人。
她的为人处世如何,宋梨白心里最清楚。
王妈还想说些什么,宋梨白直接打断了她,“你不用说了。我都明白的,不会责怪你的。”
“少奶奶,夫人有请。”
站在床头的何叔,身上还穿着昨日那身衣服,眼底是一片乌青,面上是掩不住的憔悴。
宋梨白在酒吧打伤保镖,飞奔逃上出租车后,何叔本来带人在后面追赶着。
可他刚上了车,追出不到百米,就接到了顾砚白特助周安的电话。
“何叔,顾总发话了,马上停车。”
何叔沉默了一瞬,“周助理,我们都是打工的。不同的是,我受命于顾夫人。”
周助理沉声道:“顾总说了,顾夫人那边的事,他会处理的。你现在要做的是,马上停车。何叔,你也是聪明人,我想这句话不需要再重复第三遍了。”
说完,周助理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!
一个是他的直属上司,一个是他直属上司的亲儿子!一家人闹不和,能不能不要为难他这个苦命的打工人!何叔在心里叫苦连天。
无奈之下,何叔只好调转车头,回了顾家老宅。
苏兰芳似乎刚和顾砚白通过电话,脸色阴沉,见到空手而归的何叔更是怒火冲天,将满身的怒火都洒在了他的身上。
就是这样,何叔被苏兰芳折腾了一晚上。
天快亮时,苏兰芳又接到了消息——顾砚白坐上了最早的航班,离开了京北。
没有了顾砚白的庇佑,她就可以对宋梨白为所欲为。
一夜没睡的何叔,又披星戴月地来到了梨园,等宋梨白醒来,就将她“请”回顾家老宅。
宋梨白环顾了四周一眼,明白这次是逃不过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何叔,你先带人出去。我洗漱换好衣服就来了。”
何叔忙活了一整夜,终于等来了宋梨白点头,也松了一口气。他挥了挥手,就带着人撤了出去,在门外等候。
王妈看了看关上了的房门,想了想,皱着眉头道:“太太,顾夫人找你过去肯定没好事。每次你从那边回来,都成什么样了。要不我还是赶紧打个电话给先生吧。”
宋梨白起身,披了件衣服,推开洗手间的门,淡淡道:“不用了。王妈你去忙吧,不用担心我。”
就连家里的管家都知道苏兰芳一定会为难她。
可她的丈夫,同床共枕五年的人,却为了嫂子,将她丢下。
王妈叹了口气,一脸愁容走了出去。
宋梨白走的时候,王妈将一个饭盒塞进她的手里。
“太太,这是我刚着急忙慌做的。我想顾夫人那边顾不上你的肚子,这你拿着吧,在车上趁还热着先吃点垫垫肚子。你胃不好,饿不得的。”
宋梨白上了车,打开饭盒一看,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切好的饭团。
饭团的正中心还放着一只荷包蛋。王妈还在蛋上用番茄酱给她挤了一个笑脸。
宋梨白心里一酸,眼眶一热,差点落下泪来。
……
车子在顾家老宅的院子停稳。
顾家老宅建在京北郊区蓝山的半山腰,有三栋五层高的别墅。三栋别墅围绕的中心是一片泛着波光的不冻湖。就算是零下十多度的冬日,仍可在湖上泛舟。
虽别墅处在半山腰,却可以俯瞰京北的夜色。
何叔只引路到了老宅的门口,就停住了。
“少奶奶,夫人在里面等着你了。你快进去吧。”
宋梨白抬头看着眼前五层高的红砖别墅,深吸一口气,抬脚走了进去。
苏兰芳穿着一套素色的旗袍,正坐在客厅沏茶,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,连眼眸都没有抬起,只淡淡道:“梨白,你来了。”
屋里的佣人都被她遣到外面去干活了,安静得很。
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形成了微弱的回音。
与宋梨白的脚步声形成错落有致的搭配。
宋梨白抿着唇,沉默地走到她的身边,站定。
苏兰芳将一杯刚沏好的茶推到她的跟前,“坐吧,还傻站着干什么?尝尝我新到的茶,西湖龙井。”
宋梨白垂眸,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龙井,没有动。
苏兰芳语气嘲讽,“怎么?连我的茶你宋大**都不愿意喝了?”
“是。我不喝茶。我要喝咖啡。”
这话一出,苏兰芳的脸色就阴沉了几分。
宋梨白仿佛没看到她的脸色,继续道:“花魁SOE手冲,有吗?没有的话,给我来杯普通的美式也行。我没那么挑,只要不是茶就……”
“砰”的一声,苏兰芳扬起手,热茶连带着茶杯直接就朝着宋梨白摔去。
宋梨白早就料到她的这个举动,微微侧过身,避过了。
茶杯重重磕在了地上,碎裂了。
宋梨白捂住嘴,忍不住惊呼出声:“这、这……我没记错的话,这可是妈您花了千万从拍卖会竞拍回来的青花瓷,才用了几次就碎了,真是太可惜了!”
苏兰芳的额角突突地跳着,再也没法装下去了。
她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。
“砰”的一声,她用力拍了一下桌子,沉声道:“跪下!”
宋梨白抬起脸,用着一脸无辜的表情,问道:“妈,怎么了?是我又不小心做错了什么惹您不开心了吗?”
“我保证,我一定不是故意的!”
苏兰芳却是不再同她废话,只扬了扬手。
两名女佣像是幽灵一般,无声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,用力压住了她的肩膀。
宋梨白奋力挣扎,却根本不是那两名女佣的对手。
同为女人,怎么这两个人的力气就比她大那么多!
“扑通”一声,宋梨白被压着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