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功勋调查员,却查出身患绝症。我那个做哭丧人的妻子闻楚,不仅不悲伤,
还和我的“兄弟”越走越近。我心死,留下遗书,自杀了。我死后,
我的“兄弟”开始冒领我的功勋,在网上把自己塑造成“情深义重”的英雄。
全网都在骂我的妻子冷血无情。直到我的追悼会上,她身穿孝服,当着所有媒体的面,
上演了一场最盛大的“哭丧”。她哭的,是“兄弟”的虚伪。她丧的,是他的前程。
**书名:哭丧妻**1拿到肺癌晚期的诊断书时,我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包括我那个做职业哭丧人的妻子,闻楚。我叫周则叙,一名商业罪案调查员,
亲手送进去的金融巨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我的人生本该像出鞘的利剑,一往无前。可现在,
这把剑锈了,断了。回到家,闻楚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棉麻衣服,
手里拿着一本线装的古书,嘴里念念有词。那是她在“备课”,为下一场白事做准备。
我一直不喜欢她的职业,总觉得晦气。她为陌生人的生死哭得声嘶力竭,
却对我这个即将死去的人,一无所知。我走过去,将那份诊断书拍在她面前的茶几上。
她被响声惊动,抬起头看我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“什么?”她问。“肺癌,晚期。
”我盯着她的眼睛,想从里面找到一丝波澜。她沉默了几秒,拿起那张薄薄的纸,
仔細看了一遍。然后,她将它放回茶几上,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“知道了。”没有震惊,
没有悲伤,甚至没有一句安慰。只有两个字,知道了。就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一样平常。
我的心,在那一刻,比诊断书上的结论还要冷。“你就没什么想说的?”我攥紧了拳头。
闻楚终于将视线从古书上移开,落在我身上,淡淡地说:“周则"叙",我们是夫妻,
我会照顾你。”她甚至叫错了我的名字。我们结婚三年,她连我的名字都记不清。
“是周则叙!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叙事的叙!”她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,
轻声说:“哦,记错了。”我再也忍不住,抓起茶几上的诊断书,撕得粉碎。“闻楚,
**有心吗?”她没有回答,只是默默地蹲下身,一片一片地捡起那些碎纸。
她的侧脸很安静,仿佛我的怒火,我的绝望,都只是窗外吹过的一阵风。我突然觉得很可笑。
我这一生都在追查真相,到头来,却连自己妻子的心都看不透。2我很快就住进了医院。
化疗的副作用让我呕吐不止,整个人迅速脱相,头发大把大把地掉。闻楚每天都会来,
带着她亲手做的饭菜,沉默地喂我吃下,再沉默地收拾好,然后离开。
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交流。她从不问我痛不痛,也不问我想不想活。
她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,精准地完成“照顾病人”的任务。这种冷静,
比任何争吵都让我窒息。我的“好兄弟”方浩,倒是来得比她勤快。方浩是我的同事,
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。他每次来,都会带来一束新鲜的百合,坐在我床边,
痛心疾首地骂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。“叙哥,你就是太要强了!有什么事不能跟兄弟说?
”他一边说,一边帮我掖好被角,眼眶红得像兔子。“你放心,
你手头那个‘天启集团’的案子,我一定帮你跟到底,绝对不让那帮孙子逍遥法外!
”我看着他情真意切的脸,心里涌起一丝暖意。也许,我这辈子识人不清,
至少还交对了一个兄弟。可这份暖意,很快就被浇灭了。那天下午,我昏昏沉沉地睡着,
却被病房外压低的说话声吵醒。是闻楚和方浩。“……他现在身体很差,医生说时间不多了。
”是方浩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。“我知道。”闻楚的声音依旧平静。“小楚,
你别怪我说话直。你还年轻,没必要在他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。
叙哥他……他其实一直看不上你的职业,我们都知道。”我的呼吸瞬间停滞。“你跟着他,
委屈了。”方浩的声音温柔下来,“等他走了,我照顾你。我跟叙哥不一样,我懂你。
”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,我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。我在等,等闻楚的反驳,
等她一巴掌扇在方浩的脸上。可我只听到她轻轻地叹了口气。“方浩,谢谢你。”没有拒绝。
没有愤怒。只有一句轻飘飘的“谢谢你”。我的世界,在那一刻,彻底崩塌了。原来,
他们早就盼着我死了。一个是我最爱的妻子,一个是我最信的兄弟。他们在我病房外,
商量着我死后的未来。我闭上眼,感觉化疗的药物都没有此刻的心脏来得疼。
一股腥甜涌上喉咙,我猛地咳出一口血,染红了雪白的床单。3.从那天起,
我拒绝了闻楚的一切照顾。她送来的饭,我原封不动地倒掉。她想扶我,我一把将她推开。
“滚!”我用尽全身力气,对她吼出这个字。她看着我,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情绪,
那是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。但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地退出了病房。方浩趁虚而入。
他几乎是24小时守在我身边,端屎端尿,无微不至。他会绘声绘色地跟我讲局里的八卦,
讲“天启集团”案子的最新进展。“叙哥,你放心,我已经找到关键证据了,就等你病好了,
我们一起把他们送进去!”他一边说,一边削着苹果,动作娴熟。我看着他忙碌的身影,
心中五味杂陈。我开始故意在他面前提起闻楚,试探他的反应。“方浩,
闻楚是不是……对你挺好的?”他削苹果的手一顿,随即苦笑一声。“叙哥,你别多想。
小楚她……她只是觉得你病了,想找个人分担一下。我跟她没什么。”他越是撇清,
我心里越是认定。他们之间,一定有事。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,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。
在一次昏迷前,我迷迷糊糊地看到方浩站在我床边,从我的外套口袋里,
拿走了我那只用了多年的录音笔。那里面,
有我关于“天启集团”案的所有关键思路和未公开的线索。那是我的心血,是我最后的执念。
我想阻止他,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,将我的功勋,
揣进了他自己的口袋。原来,他想要的,不只是我的妻子。还有我的一切。我彻底心死。
这世上,再无我留恋之人。在一个深夜,我拔掉了自己手上的输液管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
写下了一封遗书。遗书很简单,只有一句话。“闻楚,方浩,我成全你们。”然后,
我平静地闭上了眼睛。我解脱了。4.我的灵魂飘在半空中,看着病房里乱成一团。
医生护士冲进来,进行着徒劳的抢救。闻楚站在人群外,脸色苍白,一言不发。
方浩则扑在我的尸体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“叙哥!你为什么这么傻!你走了我怎么办啊!
”他的哭声响彻整个楼道,引来无数同情的目光。不知道的人,还以为他才是我最亲的人。
抢救失败后,方浩“悲痛欲绝”地处理着我的后事。他第一时间联系了媒体,
宣布了我“因公殉职”的消息。一夜之间,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我的报道。
方浩接受了所有采访。镜头前,他双眼红肿,声音沙哑。“叙哥是我最敬佩的人,
他把一辈子都献给了他热爱的事业。就算在病重期间,他心心念念的还是案子。
”“他把所有资料都交给了我,嘱咐我一定要将罪犯绳之以法。我一定不会辜负他的嘱托!
”很快,他利用我留下的线索,“成功”破获了“天启集团”的案子。一时间,
方浩成了英雄。网上到处都是赞美他的声音。“泪目了!这才是真正的兄弟情!
”“方警官太伟大了,继承了英雄的遗志!”“有情有义的好男人,粉了粉了!
”在把自己塑造成“情深义重”的好兄弟的同时,他也没忘了踩闻楚一脚。
他“无意间”向记者透露,我的妻子在我病重期间就出轨了,冷血无情,对我不管不顾。
这个爆料,像一颗炸弹,瞬间引爆了舆论。“**?真的假的?周调查员也太惨了吧!
”“他老婆是干什么的?这么恶毒?”很快,闻楚的职业被扒了出来——职业哭丧人。
这一下,网上的骂声更是铺天盖地。“怪不得这么冷血,原来是干这个的,天天盼着死人呢!
”“晦气!这种女人怎么配得上英雄?”“滚出我们的城市!别脏了英雄的土地!
”谩骂、诅咒、人肉……恶毒的言语像潮水一样涌向闻楚。我看到她家的门上被泼了红油漆,
写满了“**”、“**”的字眼。她出门买菜,会被人扔鸡蛋和烂菜叶。可面对这一切,
她始终一言不发。没有辩解,没有哭诉。她只是默默地承受着,然后,开始为我准备后事。
我看到她一个人,去了我们常去的那家寿衣店,为我挑选了一身最体面的衣服。
我看到她一个人,去了墓地,为我选了一块朝阳的墓碑。她做着这一切的时候,
表情平静得可怕。我以为,她是真的不在乎。我以为,她对我,真的没有半分情意。
5.方浩见闻楚没有反抗,更加得意忘形。他觉得闻楚是被骂怕了,不敢出声了。
为了让自己的“英雄”形象更加深入人心,他决定联合官方,为我举办一场盛大的追悼会。
并且,全程网络直播。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,他是一个多么重情重义的人。而闻楚,
又是一个多么冷血恶毒的女人。追悼会定在市里最大的殡仪馆。那天,天色阴沉,
下着蒙蒙细雨。各路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架好,直播镜头对准了礼堂中央。
礼堂布置得庄严肃穆,我的黑白遗像挂在正中。照片上的我,穿着警服,英姿飒爽。
方浩穿着一身黑色西装,胸前戴着白花,以“家属”的身份,站在门口迎接前来悼念的宾客。
他神情哀戚,和每一个前来的人握手,说着“谢谢,叙哥在天之灵会安息的”。
演技好到连我都差点信了。闻楚来的时候,引起了一阵骚动。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,
脸上未施粉黛,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。她的出现,立刻吸引了所有媒体的注意。
闪光灯像疯了一样对着她闪烁。“闻女士,请问您对网上说您出轨的传言有什么回应?
”“请问周调查员的死,和您有关系吗?”“您今天来,是来忏悔的吗?
”尖锐的问题像刀子一样扎向她。她没有理会,径直穿过人群,走到了我的遗像前。
她深深地鞠了三躬,然后安静地站到了一旁,仿佛一个局外人。方浩看到她,
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轻蔑。他走到闻楚身边,压低声音,
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:“你还真敢来。怎么,想最后蹭一波热度?
”闻楚没有看他,目光依旧落在我冰冷的遗像上。“我来送我先生最后一程。”“先生?
”方浩冷笑一声,“周则叙临死前,最恨的人就是你。他留下遗书,说要成全我们。小楚,
你现在后悔也晚了。”“是吗?”闻楚终于转过头,看向他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
“方-浩,你真的以为,你赢了吗?”她的眼神,让方浩没来由地一阵心慌。
6.追悼会开始了。主持人用沉痛的语调介绍完我的生平后,方浩作为“挚友”代表,
上台致悼词。他走上台,调整了一下麦克风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“今天,
我们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,送别我们的英雄,我的好兄弟,周则叙。”他的声音哽咽,
充满了悲伤。“我和叙哥相识十年,我们是同事,是师徒,更是亲如手足的兄弟!
我至今无法接受,
他就这样离开了我们……”他开始声情并茂地讲述着他与我之间的“兄弟情”。
从我们一起加班吃泡面,到一起蹲守抓捕罪犯。
他把我塑造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、一心只有工作的圣人。
又把自己描绘成那个一直默默支持他、理解他、在他病重时不离不弃的唯一知己。
他讲得动情,台下不少人都跟着抹起了眼泪。直播间里,弹幕更是刷得飞起。“哭了哭了,
这是什么神仙兄弟情!”“方警官真的太好了,周调查员泉下有知,也该瞑目了。
”“相比之下,他那个老婆真是恶心吐了。”方浩的表演还在继续。“叙哥在最后的日子里,
最放心不下的,就是他未竟的事业。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的身上。
”他举起手中的一份文件,那是“天启集团”案的结案报告。“我向叙哥保证,
一定会完成他的遗愿!如今,罪犯已经伏法,叙哥,你可以安息了!”说完,
他对着我的遗像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。接着,市局的领导上台,
手里拿着一面写着“英雄家属,情深义重”的锦旗。这是整场追悼会的**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