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潇潇,这是第九次了,也是最后一次。”
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一丝无法抗拒的蛊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。
“信我,用你的心头血浇灌这株‘九转还魂草’,待它成熟,我便能重塑仙骨,届时,我娶你为后,许你三界太平。”
云潇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黑龙墨渊。
他还是那么帅。
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薄唇微抿时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禁欲感。一身玄色长袍,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龙族威压。
此刻,他正用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深情地望着她,仿佛她就是他的全世界。
呵。
好一个全世界。
九次了。
整整九次了。
第一次,他为了救他那“无意中”招惹了上古凶兽的白月光,将她推出去挡了致命一击。
他说:“潇潇,你是我唯一的软肋,但我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第二次,他为了夺一件能巩固他修为的法宝,哄着她去闯九死一生的上古秘境,自己在外坐享其成。
他说:“潇潇,我是为了我们的未来。”
……
第八次,他被仇家围攻,毫不犹豫地用她当肉盾,自己趁机逃脱。
他说:“潇潇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,我一定会为你报仇!”
现在,是第九次。
为了他妈的一株破草,他又双叒叕开始画大饼了。
云潇内心毫无波澜,甚至有点想笑。
“CPU我?PUA我?画大饼想套我?搁这儿跟我玩‘九九归一’呢?还三界太平,你咋不说给我买个三室一厅?”
她静静地看着他,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在被他当成移动血包、专职肉盾、随用随弃的工具人八次之后,任何一个脑子没被驴踢过的正常人,都该跑路了。
可惜,她不是。
她是他的伴生仙灵。
从他破壳而出那一刻起,他们的命就绑在了一起。他生她生,他死她死。
所以她跑不掉。
也正因如此,他才能如此肆无忌惮。
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。
belike:我死了,对你有什么好处?
淦!
不过,一切都将在今天结束。
在经历了九死一生的背叛套餐后,她终于悟了。
什么情情爱爱,什么狗屁伴生之约,都不如自己强大来得实在。
嘘寒问暖,不如打笔巨款!哦不,不如修为暴涨!
于是,在墨渊闭关修炼这株破草的时候,她毅然决然地……修了无情道。
就在刚才,功成。
大道三千,无情最**。
断情绝爱,战力翻倍。从此帅哥是浮云,恋爱脑是傻嗶。
现在的她,钮祜禄·云潇,强得一批。
看着墨渊还在那里吧啦吧啦地演深情,云潇甚至懒得给他一个眼神。
她伸出手。
指尖凝结出一滴殷红的心头血。
墨渊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和贪婪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
但他不知道,这滴血,是她和他的最后一丝牵绊。
血珠滴落。
没有落在“九转还魂草”上,而是悬浮在了半空。
墨渊愣住了:“潇潇,你?”
云潇终于开口,声音清冷得像淬了冰:“墨渊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我之间的伴生契约,该断了。”
话音落,那滴心头血“嘭”地一声炸开,化作漫天血雾。血雾之中,一道无形的枷锁应声碎裂!
“噗——”
墨渊如遭重击,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他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云潇:“你……你斩断了伴生契约?!”
怎么可能!
那是上古神明留下的禁制,除非一方身死道消,否则绝无可能斩断!
她是怎么做到的?!
云潇没兴趣给他解答。
她只是平静地感受着体内奔涌的、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。
爽。
太爽了。
就像挣脱了多年的KPI,辞职信甩老板脸上的那种爽!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墨渊踉跄着上前一步,死死抓住她的手腕,眼眶泛红,声音都在颤抖,“潇潇,你知不知道斩断契约对你伤害有多大?你就这么……不信我吗?”
云潇低头,看了看他抓着自己的手。
然后,抬手,一巴掌扇了过去。
“啪!”
清脆响亮。
墨渊被打懵了。
他捂着脸,呆滞地看着她,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。
以前的云潇',“潇,温柔似水,别说打他,就是对他大声说句话都不会。现在……
“第一,别碰我。”云潇活动了一下手腕,声音依旧没有起伏,“第二,我信你个der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
“站住!”墨渊怒吼一声,身后一条巨大的黑龙虚影冲天而起,terrifying的龙威铺天盖地而来,“云潇!你以为你逃得掉吗?没了伴生契约,你什么都不是!”
他好气!
他气她居然敢反抗!气她居然敢打他!
他为她付出了那么多(自认为),忍受了那么多痛苦(自认为),全都是为了他们的未来!她怎么就不懂呢?
这个女人,怎么这么不知好歹!
云潇脚步一顿。
她没回头,只是侧了侧脸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堪称嘲讽的弧度。
“哦?是吗?”
下一秒,一股比墨渊的龙威恐怖百倍的灵压骤然爆发!
整个山谷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,那株被墨渊视为珍宝的“九转还魂草”更是瞬间化为齑粉。
墨淵的黑龙虚影在这股力量面前,渺小得像一条泥鳅,直接被压趴在地,发出不甘的悲鸣。
墨渊本人更是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膝盖碎裂的声音,清晰可闻。
他骇然抬头,只见云潇身后,一柄沟通天地的霜白仙剑虚影缓缓凝聚。
剑身上流转着无情无欲、却又至高至纯的大道法则。
那是……无情道大成的标志!
她……她竟然修成了无情道?!
墨渊彻底傻眼了。
他呆滞。
他低头。
他红温!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他指着云潇,指尖都在哆嗦,“你宁愿修无情道,都不愿再信我?”
云潇终于回头了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他,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块石頭。
“不然呢?留着你过年啊?”
“在你画的第九张大饼过期之前,我选择辞职不干了。”
“墨渊,从今往后,你走你的独木桥,我走我的阳光道。我们,两不相欠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他一眼,御剑而起,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。
只留下墨渊一个人,跪在化为废墟的山谷里,脸上是**辣的疼,心里是空荡荡的慌。
他好爱我。
他好爱我。
他好爱我。
——云潇御剑飞行时,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这么一句话。
随即被她一脸嫌弃地赶走。
“有病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