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顾斯言跟我求婚时,我把戒指打到了地上。
他僵在原地,死死追问为什么。
我没回答,转发了他妈的朋友圈。
“原来冬天真的藏不住阶级感”
“女孩儿要对自己好一点,穿得发硬的化纤棉,终究是没法体面过冬。”
配图是我提着那件她送我的三万块羊绒大衣。
顾斯言在屏幕与我之间反复游移,不解地开口。
“我妈是心疼你,没做错什么吧?”
“你那些棉服确实都结块了。每次聚会,朋友们的眼神…我从来没告诉你,我其实挺难堪的。”
我看着他眉宇间真切的困惑与焦灼,忽然笑出了声。
那件丢脸的破棉服,是我省吃俭用能买到的最暖和的一件。
我穿着它熬过三个寒冬,熬过零下十度的深夜**
也熬走了...妈妈的去世。
我裹紧身上的旧棉服。
听着戒指滚远的声音,再也没有一丝留恋。
....
顾斯言慌忙抓住我手臂:“陈婧年,分手总要给我理由!”
他把卡塞进我手心。
“嫌衣服不够好直说!三万一件是寒酸了,我让我妈给你道歉!”
“卡给你,随便刷,多贵的都行!”
他说着就要凑过来吻我。
我用力推开,忽然想起她妈以前也送过我礼物。
那时她亲手为我戴上一条碎钻项链,笑盈盈地说:“年轻女孩戴碎钻真好看。”他急切地凑过来抱我,吻我。
我奋力推开他,莫名想起了一件小事。
第一次和顾斯年妈妈见面的时候。
我做好了被嫌弃的准备,可出乎意料,顾斯年的妈妈对我很亲热。
见面时,还送了我珍贵的钻石项链。
她亲热地把项链亲自戴在了我的脖子上,笑盈盈地夸那条项链很衬我。
可也是那天晚上,顾斯言妈妈转发了一条公章号。
“一克拉以下的碎钻,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。”
我难堪的截图,发给顾斯言看。
可他毫无知觉,还发过来一个点头的表情包。
“一克拉以下的碎钻确实不是好玩意儿,宝宝放心,以后求婚我一定送你鸽子蛋。”
顾斯言被我推得一个踉跄,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我和我妈两年的生活费都花不到三万。”
他像听见外星语言:“别开玩笑了,三万够干什么?你要是缺钱可以跟我要。”
我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是啊,确实不够。”
其实决定分手之前。
我想过和顾斯言好好聊聊的。
可我忽然什么都不想再说了
顾斯言一拳砸在墙上,愤怒地盯着我。
“很多女人都爱欲擒故纵这一套,又想拿好处又想得名声!”
“你要是缺钱,你直接跟我要啊!我不会看不起你!”
“还是说你外面有人了,谁就吃你这套,还是比我更有钱!”
我抬手给了他一耳光。
空气凝固的刹那,我听见自己说。
“是,有人了,比你好,比你有钱,更比你懂我。”
顾斯言像疯了一样,砸掉了求婚所有的装饰。
他眉眼阴沉,死死瞪我,一步步后退离开。
“行,陈婧年,你以为除了我,真有人把你当回事?”
“但愿你的新欢愿意住你发臭的老房子,养你那个疯妈!”
翻倒的玫瑰划伤我的眉骨,血珠渗出来,丝丝地疼。
快过年了,满大街都是张灯结彩的欢乐氛围。
我无处可去。
去了小路的包子铺。
她问我怎么了,我没说话,忙前忙后地帮她收拾包子铺。
等吃上一口热乎包子时。
我才缓缓开口。
“我和顾斯言分手了,过几天去帮我搬东西吧。”
她一听就急了:“你糊涂!这么有钱又爱你的男人哪儿找?毕业了人人都现实得要死,还以为活在童话里吗?!”
我咽下一口包子,突然被哽住了。
“前两天,顾斯年去看了一趟我的傻子妈,后来她自己关了所有门窗,一氧化碳中毒死了。”
“可能她也觉得豪门不好找…早点死,就不拖累我嫁豪门了。”
小路张了张嘴,忽然安静了。
过了很久,她才语无伦次地开口。
“对不起...分了好...分了也好”
我笑了笑,眼泪却先掉了下来。
其实我早该懂的。
灰姑娘能和王子终成眷属,是因为她本身就是贵族。
而我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注定是要付出代价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