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归山人》第一章:山脚下的狂人我叫任一但,打我记事儿起,就住在这青笼山的山脚下。
我们这村子,叫“根子村”,村里人不多,祖祖辈辈都靠着山脚下那几亩薄田,
还有面前这条大江吃饭。村子正对着的,就是乐山大佛,远远瞅着,跟个镇宅的大神似的,
可我们村里人拜佛,却从不拜他。我们拜的,是村口那棵老黄桷树。因为大佛镇的是江,
可我们身后这座青笼山,他老人家,管不着。青笼山,这名儿是我们这儿的土话,
意思是“绿色的笼子”。我爷爷活着的时候,嘴里天天念叨,说这山是个活物,
是个只能进不能出的笼子。谁要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不信邪非要往里闯,
那下场就一个——“归山”。“归山”,不是死了埋山里,也不是迷路了找不着道儿。
我爷爷说,是人,跟这山长一块儿了,成了它的一部分。你可能变成一棵树,一块石头,
或者一根长得像人手的烂树根。你的魂儿还在,但你动不了,说不出话,
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烂在土里,或者被风吹日晒,直到你也忘了自个儿曾经是个人。
我爷爷叫任大山,是村里最后一个敢进青笼山的猎人。他跟我说,
他年轻的时候在山里见过“归山人”,一个跟他一块儿长大的伙伴,就那么靠着一棵树,
半边身子都跟树皮长在了一起,脸上还带着笑,眼睛却瞪得老大,里头全是吓出来的魂儿。
从那以后,我爷爷就再也没进过山。他给我立下死规矩:不管多穷,多馋,山里的东西,
一根毛都不能碰。山脚下那块刻着“青笼”两个字的破石碑,就是界碑,谁要是跨过去,
就是把自个儿送进了那东西的嘴里。我信我爷爷的话。所以,
当那辆骚包的越野车停在我那破“山脚客栈”门口,
下来三个一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城里人时,我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。同一时刻,
阿哲正拿着**杆,对着镜头进行他标志性的开场白。“哈喽,兄弟们!
欢迎来到‘绝地探秘’,我是你们胆儿最肥的主播阿哲!
”他把镜头从自己那张打了蜡的脸上移开,对准了面前这间破得掉渣的所谓“客栈”。
“看见没?山脚客栈!方圆十里唯一的人类文明!而我们今天的目标,就是它身后,
那座在地图上连个名儿都没有的野山!”他身边的胖子,本名王凯,
正哼哧哼哧地从车上往下搬设备,一张脸苦得跟刚吃了二斤黄连似的。“**,哲哥,
你认真的?这他妈鸟不拉屎的地方,导航到这就歇菜了。你看这天儿,跟谁家死了人一样,
阴得要滴水。还有这破旅馆,能住人吗?”“住人?胖子,格局小了不是?”阿哲嘿嘿一笑,
对着镜头挤眉弄眼,“这叫原生态体验!咱们的粉丝就爱看这个,土,**!再说了,
这不还有咱们团队的颜值担当小雅在吗?有美女在,住猪圈都浪漫。
”镜头转向队伍里唯一的女性,林晓雅。她戴着一顶鸭舌帽,正皱着眉看手机,
屏幕上是她出发前查到的一些零散资料。“别开玩笑了。阿哲,我刚又查了一下,
关于这座山的资料非常少,几乎都是一些零散的民间传说,而且都……很不好。
”“不好才对啊!”阿哲兴奋地一拍手,“真要是啥国家森林公园,那还有个屁的探险价值!
就是要这种神秘、诡异、没人敢去的地方,咱们的直播才能爆!
”直播间的弹幕跟疯了似的滚动。[666,哲哥又要带我们去作死了!
][这山瞅着有点邪门啊,主播悠着点。][求扒一下这山有啥讲究没?小雅女神快科普!
]就在这时,客栈里头走出来一个男人,三十岁不到的样子,皮肤黝黑,
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,嘴里叼着根烟,眼神跟刀子似的,上下打量着他们。
这人就是任一但。“老板,你这儿能住不?”阿哲一嗓子喊过去,那口气,跟打赏他似的。
任一但没搭理他,指了指门口那块掉漆的木牌。“山脚客栈,住店吃饭。”“行,
那给我们开三间房。”阿哲说着,**杆一转,
对准了任一但身后那座在雾气里若隐若现的青笼山,“兄弟们,瞅见了没?就是这座山!
传说中的吃人迷魂阵!明天,咱就进去给它破了!”任一但听这话,
刚吸进去的烟差点没把他呛死。他走过去,一把按住阿哲的**杆,镜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
“小兄弟,听我一句劝,”任一但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,“那山,
不是你们玩儿的地方。你们吃饭住店,我欢迎。要是想进山,门儿在那边,现在就滚。
”阿哲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他觉得这老板特有意思,是个天生的演员,
这不就是他们剧本里最需要的那种故弄玄虚的NPC吗?“老板,你这人挺有意思啊,
还挺入戏。”阿哲说,“不就一座破山吗?我们是专业的探险主播,啥阵仗没见过。你放心,
不让你负责。”“这不是负不负责的事儿。”任一但有点火了,“这是要命的事儿。
那山里头的东西,认生,你们这些外来人进去,就是给它送菜。”小雅倒是走了过来,
她能感觉到这老板不是在开玩笑,他眼神里的那种忌惮和厌恶是装不出来的。
她轻声问:“老板,这山是不是有什么说法?我们查资料,都说这里很邪门。
”任一但瞅了她一眼,这姑娘眼神还算干净,不像那俩男的,眼珠子里全是钱和名气。
他叹了口气,把爷爷跟他说的“归山人”的故事,简单讲了一遍。他说得口干舌燥,
胖子在旁边听得直打哈欠,阿哲脸上还是那副不信邪的操蛋表情。只有小雅,听得脸色发白,
眉头紧锁。“一派胡言。”阿哲最后总结道,他甚至对着直播间小声说,“看见没老铁们,
典型的旅游区套路,吓唬你,然后高价卖你个平安符,或者非要给你当向导,都是剧本。
”然后他转向任一但:“老板,你就是不想我们进去,怕我们抢了你的独家新闻吧?
别废话了,一晚上多少钱?明天我们自己进去。”任一但看着他那张狂的脸,
知道再多说也是放屁。他报了个高价,想着能吓跑他们。没想到阿哲眼都不眨就付了钱,
还多给了他一千。“这一千,是给你的封口费。明天我们进去之后,要是有谁来问,
你就说没见过我们。”他拍了拍任一但的肩膀,笑得跟个狐狸似的,“等我们火了,
回来给你这破客栈投钱。”任一但捏着那几张票子,心里堵得慌。他不是贪这点钱,
他是觉得,这他妈是三条人命。可他能做的,都做了。人家铁了心要去投胎,
他总不能把腿给他打断吧。那天晚上,任一但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梦见他爷爷,还是老样子,
蹲在门槛上抽旱烟,也不看他,就说了一句:“根子,山,要醒了。”他惊出一身冷汗,
醒了。天还没亮,他爬起来,想去最后劝他们一次。可他走到他们房门口,三间屋子,
全空了。桌上,还留着他们没吃完的泡面盒子。任一但跑到院子里,那辆骚包的越野车还在,
但人没了。他冲到山口,借着蒙蒙亮的天光,看见那块“青笼”石碑旁边,
多了几个崭新的脚印。他们进去了。任一但站在山口,看着那片死寂的、仿佛在沉睡的森林,
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。他知道,他爷爷的梦,应验了。山,真的要醒了。
第二章:死寂之林视角切回到林晓雅身上。天刚蒙蒙亮,阿哲就把她和胖子从床上薅了起来,
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。“走了走了!趁着那老板没醒,咱们赶紧进山,给他来个措手不及!
”小雅其实一夜没睡好。那个叫任一但的老板的话,还有他眼神里的恐惧,
像钉子一样钉在她心里。她总觉得,这次探险和以往不一样。“阿哲,
要不……我们再考虑一下?”她试图做最后的努力,“或者至少,等天彻底亮了再进?
”“考虑啥?小雅,你啥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?”阿哲一边整理设备一边说,“这叫时机!
就是要这种天色,这种气氛,直播效果才炸裂!你想想,
标题我都想好了——‘凌晨突入食人山,我们能活着回来吗’,多牛逼!
”胖子王凯打着哈欠,把巨大的摄像机扛在肩上,“哲哥,我咋觉得那老板不像装的呢,
他说的那什么‘归山人’,我听着后脖颈子都发凉。”“凉就对了!说明这地方有故事!
”阿哲一挥手,“别废话了,出发!为了流量,为了火箭!”就这样,在阿哲的鼓动下,
他们三人鬼鬼祟祟地绕过客栈,踏入了青笼山的地界。
当阿哲一脚踩过那块刻着“青笼”的石碑时,小雅分明感觉到,
周围的空气好像瞬间冷了下来。一进林子,所有声音都消失了。外头村子里的鸡鸣狗叫,
大江的流水声,一下子就隔绝了,仿佛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结界。
耳朵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,和踩在厚厚腐叶上发出的、沉闷的“噗噗”声。
“哈喽,兄弟们!我们已经成功进入青笼山了!”阿哲压低声音,对着镜头营造着紧张感,
“大家可以看到,这里的环境非常原始,光线很暗,而且……太安静了,安静得有点不正常。
”小雅跟在后面,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。她学过一些植物学,可这里的树木,
她大多都叫不上名字,而且长得奇形怪状。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,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,
落在地上,像一只只窥探的眼睛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植物腐败的气息,
湿冷得像要钻进骨头里。“这地方……也忒他妈安静了。”胖子小声嘀咕,
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凉飕飕的,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。“安静才好,
说明没别人来过,原生态。”阿哲倒是毫不在意,他正兴致勃勃地用登山杖拨开挡路的藤蔓,
“小雅,你留意一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植物或者记号,昨天那老板说得神神叨叨的,
说不定真有啥讲究。”小雅“嗯”了一声,却无法集中精神。
她的所有感官都被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。她总觉得,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。
不是野兽,不是鬼魂,而是……整座山。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,胖子忽然“哎哟”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阿哲回头。“没事,绊了一下。”胖子揉着脚踝,指着地上说,
“这什么玩意儿,长得跟人手似的。”两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一截形似枯木的树根,
从泥土里突兀地伸出来,五根分叉的根须蜷缩着,指节分明,乍一看,
真的像一只深埋土中、努力想要挣脱出来的干枯人手。直播间的弹幕又是一阵骚动。
[我头皮麻了!这也太像了吧!][P图的吧?自然界能长成这样?
][这就是那老板说的“归山兆”吧!快跑啊主播!]阿哲来了兴趣,
蹲下去用登山杖戳了戳那“人手”。杖尖触及根须的瞬间,他愣住了。
那触感……根本不是枯木的坚硬粗糙,而是一种奇异的、介于皮革和软木之间的质感,
甚至带着一丝微弱的“弹性”。“这树根……是软的,跟摸着一块老腊肉似的。
”阿哲的声音有些干涩。小雅也蹲了下来,她看着那只“手”,又看了看周围。她这才发现,
不止这一处。不远处一棵树的树干上,一块凸起的树皮纹路,
酷似一张扭曲的人脸;一丛垂下的藤蔓,缠绕的形状像极了纠结的头发。这些东西,单独看,
都可以用“巧合”来解释。可当它们密集地出现在这片诡异的寂静里时,
就串成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猜想。小雅忽然想起了那个词——“归山人”。
成为山的一部分。不是比喻,不是形容,而是字面意义上的,成为山的一部分。
她猛地站起身,拉住还在研究那只“手”的阿哲:“我们得回去。”“回去?刚进来多久啊。
”阿哲不以为意。“这里不对劲!”小雅的声音拔高了,带着一丝颤抖,“阿哲,
你看看周围!这些树,这些石头,它们……”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。
阿哲顺着她的目光环视四周,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,
但当他带着“这些东西可能是人变的”这个预设再去看时,
一种迟来的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了上来。那棵歪脖子树,像不像一个吊死的人?
那块长满青苔的圆石,像不像一颗被遗弃的头颅?山风不知何时停了,四周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股被窥视的感觉,前所未有地强烈起来。“行……行吧。”阿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
强装镇定地笑了笑,“今天就先探到这儿,听咱们小雅专家的,安全第一。兄弟们,
咱们准备撤……”话音未落,他忽然愣住了,直勾勾地看着来时的路。“怎么了?
”胖子被他看得发毛。阿哲抬起手,指着身后,
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:“路……路他妈的没了。
”他们来时明明是一条踩出来的、清晰可辨的小径,但此刻,
身后只有密不透风的灌木和藤蔓,仿佛他们是从这片林子里凭空长出来的一样。
第三章:学人样“路没了”三个字,像三根冰锥子,一下子钉在了三个人脑门上。
胖子第一个就炸了,他跟疯了似的扑到刚才走过的地方,
拿手使劲扒拉那些跟刚长出来一样的灌木:“不可能!刚才还在这儿!**,怎么就没了?!
”那些植物的枝叶异常坚韧,剌得他一手血口子,却丝毫不见来时的痕迹。
阿哲的脸也白得跟墙似的。他赶紧掏手机,屏幕上“无服务”仨字儿跟催命符一样。
他又打开专业的GPS,信号一格都没有,屏幕上那个代表他们的小点,
跟个没头苍蝇一样疯狂乱转。“操!”阿哲低声咒骂了一句,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。
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可怪就怪在,紧跟着,从林子深处,也传来一模一样的一声“咚”。
像是回音。但又他妈的不是。回音哪有这么实的?声儿一点没变小,
就跟……有谁在故意学他似的,还学得挺来劲。三个人瞬间跟被点了穴一样,僵那儿了。
“是……是回音吧?”胖子哆哆嗦嗦地问。没人搭理他。是人是鬼都知道,这种林子里,
上哪儿找这么干净利索的回音去。直播间彻底疯了。[鬼打墙!鬼打墙!][主播别慌!
是不是山里有啥猴子学你们?][猴子学个屁!这声儿太他妈瘆人了!
][我信那个老板的话了,这山真的活了!]阿哲好歹是带头的,他咬着牙逼自己别怂,
对着直播间说:“老铁们别慌,山区磁场乱,正常。可能是地底下有矿,声音反射。
咱……咱就认准一个方向走,肯定能出去。”他说着,随便挑了个瞅着树少点的地方,
带头就走。小雅和胖子跟见了救命稻草似的,紧紧跟在他**后头,一步都不敢落。这回,
他们走得更小心了。小雅一边走,一边掏出把小刀,在路过的树上刻箭头。她想,就算绕圈,
也能根据记号判断出来。走了也就十几分钟,阿哲又跟脚底下钉了钉子似的,不动了。
“哲哥,又咋了啊?”胖子的声音都带上哭腔了。阿哲没说话,抬手指了指前头一棵树。
树干上,一个拿刀子刻出来的箭头,正对着他们。那刻痕还新着呢,
边上还翻着湿乎乎的木头丝儿。是小雅刚才刻的。他们他妈的又绕回来了。“啊——!
”胖子发出一声驴叫唤似的惨叫,一**就坐地上了,“完犊子了!出不去了!
**鬼打墙!老子要死在这儿了!”阿哲一句话不说,脸黑得能挤出墨来。
小雅几步跑到那棵树跟前,仔细瞅那个箭头。她突然发现,在箭头的旁边,
多了一道特别浅的划拉印,就好像有谁想学她刻箭头,结果手艺不行,划歪了。它在学。
这念头让小雅从头皮麻到脚指头。这山,或者山里那玩意儿,跟个刚出生的娃一样,
在学他们干所有事。它学阿哲捶树,学小雅刻道道。它在“学”怎么当个“人”。
“咱……不能动了。”小雅嗓子都哑了,“不能再出声,不能再乱动。它在学咱。
”“学咱干啥?”胖子吓得脸都变形了。小雅看着他,
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:“为了……更好地‘变成’咱。”这句话太他妈吓人了,
胖子立马把嘴闭上了。阿哲也反应过来了。要是这山真能把人变成它的一部分,
那在“吃”了你之前,它得先搞明白你是个啥。他们说的每句话,做的每个动作,
都是给它的教科书。三人陷入了死寂。他们背靠背地站着,警惕地环视着四周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。林间的雾气不知何时升腾起来,
白茫茫的,带着刺骨的寒意,能见度迅速降低到不足五米。他们不敢开手电,
怕那光也被“它”给学了去。在越来越浓的雾气和黑暗里,胖子的喘息声显得格外粗重。
他本身体重就大,加上一天的折腾和惊吓,体力已经到了极限。
“哲……哲哥……我不行了……”他靠着一棵大树,缓缓滑坐下去,“我腿……我腿麻了。
”“别坐!”小雅急忙说,“地上凉!
”“没事儿……我就歇会儿……”胖子有气无力地摆摆手,
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,“真的,就一会儿。我这腿跟灌了水泥似的,
又麻又木,没感觉了。”阿哲蹲下去,想去查看胖子的腿。他的手刚碰到胖子的裤腿,
就愣住了。那触感不对。他使劲捏了一把,隔着厚实的户外长裤,
他感觉自己捏到的不是肌肉,而是一种坚硬的、带着粗糙纹理的东西。
他一把就撩开了胖子的裤腿。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,他和小雅俩人,
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。胖子的小腿,从脚踝往上,皮肤已经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灰褐色的、酷似树皮的角质层,
上面甚至还带着淡淡的、如同年轮一般的纹理。他的脚,
已经和地面上盘结的树根融为了一体,分不清哪里是脚,哪里是根。
“啊……啊……”胖子低头,也看到了自己的腿。他没有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,
因为极度的恐惧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。他只是瞪大了眼睛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