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没多久,已经候在机场的湾流G650驶上航线,披星戴月离港。
陆家今天的宴会流程很长。
先是品牌大秀,结束之后才是晚宴。
关若妍在做关家大**的时候,也曾是各种品牌大秀的座上宾。
只是后来关家一夜之间倾覆,她没多久又被封杀,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这样的邀请了。
刚才门口的动静不小,这个圈子从来都是八卦传的比风快。
在陆家的场子动了手还能全身而退,这么一会儿,不少人看她的眼神已是微变。
负责的pr特意出来请她,恭恭敬敬称她一声“关**”,把原本靠后的位置改到了正中间。
几个早就对她避之不及的名媛太太也突然又和她熟络起来,试图从她嘴里打听她到底走了什么大运。
关若妍也不多做解释,只浅笑着故作高深。
这么两年摸爬滚打,她早不是当初那个自命清高的大**,在娱乐圈这样拜高踩低的污糟地,有人愿意给她抬咖,她没有不利用的道理。
一场秀看完,苏槿凑到她身后,小声道:“秀看那么认真,找着人了吗?”
苏槿眼光犀利,自然是不会看错的。
关若妍压根就没想着找人,只专心看自己的秀。
她直觉那人不会这么早露面,这才哪到哪。
她摇头,“没有。”
苏槿: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关若妍失笑,“这不是没办法吗,苦中作乐罢了。”
苏槿也就没再多说了。
一直到晚宴开场,关若妍都没看见再有什么宾客入场。
也是,陆家的宴会,一般人哪敢迟到。
只不过这晚宴的主人也是迟迟没有露面,何其任性狂傲。
关若妍看着宴会里游走在资方之间的明星,在外满是星光,在这里也不过是端茶倒水举杯噙着假笑,听着那些中年油腻的黄段子忍气吞声。
她突然就有些自嘲,早点看清形势多好。
只是烦,
这样的应酬她曾嗤之以鼻,如今竟是也躲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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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园外,车灯破开夜幕,库里南缓缓驶入,绕过喷泉环岛进入门厅。
两侧侍者微微躬身,待车停稳,戴着白色手套的侍者已经上前弯腰拉门。
陆烬已经等在门厅,总算是换了身正式的西装出来,看见来人,他淡笑着抱臂。
“来的可真够早的。”
不是嘲讽。
从港城到京市他的庄园,区区三个小时,只能是省去了一切候机时间的私人飞机。
航线还的是提前申请好的。
谭宗越慢条斯理,可脚步却不停,“比你自然是不晚。”
在自家庄园还能拖到现在,效率可见一斑。
陆烬转身,和谭宗越一同进入电梯,“我还不是为了等你。”
谭宗越一点不买账,看都不看他,“你有这么贴心。”
陆烬失笑,“怎么不呢,我也是挺好奇,什么样的天仙,能入得了你的眼。”
“介绍一下?”
谭宗越的人,不得他引荐,他贸然乱打招呼,就怕犯他忌讳。
果然,谭宗越只淡淡道:“不是时候。”
陆烬就了然,“乘风前几天嚷嚷着要来,结果今天跟我说临时出差?”
谭宗越也不隐瞒,“他太聒噪。”
陆烬挑眉。
嘴上不在乎,可抛下一众官员往回赶,没事找事调话多的兄弟去出差。
这也是不在乎的表现?
可他也不敢多说,就怕热闹没得看。
电梯门开,两个身形相似,贵不可言的男人就这么进入门厅,侍者左右同时替他们拉开门。
这个时间点,宴会已至正酣,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开正门,姗姗来迟的,本来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。
似有所感,关若妍终于在这一刻无端生出了点紧张感。
她随着大家的目光望向门口,正中是两个西装革履的高挑男人,虽然隔着有些距离,但男人那副沉冷威严的气质独一无二,她一眼就认出了来人。
同样是黑色西装,但只有他穿起来如此矜贵,在宴会璀璨灯光下区分出深层的层次感。
领带一丝不苟,不像是赴宴,倒像是来进行什么商务洽谈。
靠近门边的几桌做不出什么反应,反倒是前面酒意正酣的资方那边一阵骚动,甚至有人激动之下打翻了手里的酒杯。
几个刚才还作威作福的所谓资方,此刻端着酒杯,点头哈腰着大步向前,却也不敢拦路,只等着两人坐上主位。
至此,消息才像辐射般从主桌慢慢散开。
“那是陆总,那他旁边那个是?”
“我听张总喊他谭董。”
“是谭先生。”
京市或许有很多姓谭的。
但只有一个能被称一声谭先生,永远众星拱月,姗姗来迟。
关若妍手心不自觉出了冷汗,也不知该后怕还是庆幸。
原来那人竟是谭宗越。
苏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喝了口杯子里的酒,看向她,“谭宗越?”
关若妍笑不出来,只沉默着点了点头。
苏槿想死,年纪轻轻在血雨腥风中稳坐谭家掌权人交椅,不惜把自己亲生父亲流放到国外,至今不让回国的主。
这是什么鬼故事吗?
这还不如陆烬。
“行,不愧是你。”
“那我管不了了,你自求多福吧。”
不是关若妍贪心,她要攀上的人,身份高自然是好,不然解不了她如今的困境。
但不代表那人可以是谭宗越,那不是她能玩得起的。
关若妍今晚一直没动筷,此刻却也喝了杯酒。
只不过一杯酒下去,她已决定。
谭宗越又怎样,不也是男人。
还是有钱有权的,很帅的男人。
你情我愿的交易,她怂什么?
隔着层层人群,她再抬眼,恰好和男人浅淡的视线相撞,后又被哪个上前敬酒的人挡去。
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,谭宗越身旁的陆烬视线也数次若有似无地擦过。
看的到底是她,还是另有其人呢?
就这样,宴会不知不觉走向尾声,主位的两人起身,坐了不多会儿就要离开。
苏槿说是不管,但关若妍的情况她比谁都清楚,做不到不问。
谭宗越显然不会自降身位过来,那关若妍怎么办?
上去打招呼?
“你怎么打算?”
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要是展现出一丁点和谭宗越的关系,那就是通关的令箭,前路不说畅通无阻,什么李总杨总是肯定不敢再找她麻烦。
但这招太险,
要是谭宗越不想公开,那关若妍此举就是自掘坟墓。
只要他不想,关若妍甚至都走不到他面前,就会被人“请”出去。
可谭宗越刚来就要走,那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?
关若妍怎么办?
关若妍做好决定,已经没了刚才的踌躇和窘迫,她拿起手包不疾不徐,“走吧,我们也离开。”
苏槿嘴上不认同,实际还是和她一起起身,“要走?”
“你这么欲擒故纵,就不怕他真的不拦你?”
怕吗?
关若妍当然怕。
今天出了这个门厅,她找不到更好的办法解决现在的困境。
但这两年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她,怕是最没有用处的情绪。
与其坐以待毙,还不如矫揉造作闹点脾气。
至少还显得她没那么软弱可欺。
主位的人还没走,这边起身先离席的两人就显得有些突兀。
空旷的门厅回荡着两人清脆的高跟鞋声,关若妍心也跟着重跳提起。
终于,在长廊尽头,
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等在门口,面上是毕恭毕敬的职业假笑。
“关**,我家先生挽留,您这边请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