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家大宅的客厅,奢华得有些晃眼。
巨大的水晶吊灯,意大利手工地毯,墙上挂着看不懂但感觉很贵的油画。
沙发上坐着几个人,气氛严肃。
主位上是一个面容威严的老者,应该是顾清寒的父亲,顾正雄。
旁边坐着一个和顾正雄有几分相像,但眼神更加阴鸷的中年男人,想必就是她那个想夺权的二叔,顾正德。
顾正德身边,还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穿着一身潮牌,正吊儿郎当地玩着手机,眉眼间和顾正德颇为相似,应该就是他的儿子,顾少杰。
我们一进门,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了过来。
当他们看到跟在顾清寒身后的我时,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。
尤其是顾少杰,他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指着我,一脸的难以置信。
“顾清寒!你什么意思?带个送外卖的来家里?”
他的声音尖锐,充满了嘲讽。
顾正雄的脸色也沉了下来,眉头紧锁:“清寒,这位是?”
顾清寒走到客厅中央,站定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他叫齐修,我的丈夫。我们刚刚领了证。”
“什么?!”
这一次,惊呼出声的是顾正德。
他猛地站起,死死盯着顾清寒,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花来。
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清寒,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婚姻大事,岂能如此儿戏!”
顾正雄也是气得拍了一下桌子,胸口剧烈起伏:“你……你这是要气死我吗?跟一个……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结婚?”
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外卖服上。
“哈哈哈!”
顾少杰突然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,他走到我面前,绕着我转了一圈,像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。
“丈夫?就他?”
他伸手指着我的鼻子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顾清寒,你是不是被下降头了?就算你不想跟张伟订婚,也不用找这么个玩意儿来恶心我们吧?”
“一个送外卖的,浑身上下加起来有两百块吗?他也配进我们顾家的门?”
我始终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。
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这种货色,连让我生气的资格都没有。
顾清寒脸色冰冷:“这是我的决定,跟你们无关。我今天来,只是通知你们一声。”
“通知我们?”顾正德冷笑一声,“顾清寒,你别忘了,你虽然是公司的总裁,但顾家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!你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情,董事会那边,你怎么交代?”
“就是!堂姐,你这么做,让顾家的脸往哪儿搁?”顾少杰在一旁煽风点火,“以后别人问起来,说我们顾家的大**,找了个送外卖的上门女婿,我们都得被人笑死!”
他转头看向我,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戏谑。
“喂,送外卖的,我堂姐给了你多少钱啊?一百万?还是两百万?”
“让你这种穷鬼,能有机会踏进我们这种豪宅,是不是感觉跟做梦一样?”
“这样吧,”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红色的钞票,大概一万块,扔在我脚下,“拿着这些钱,现在就滚出我们家,以后永远别再出现。怎么样?这钱够你送一年外卖了吧?”
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,显得格外刺眼。
客厅里的气氛,压抑到了极点。
顾正雄和顾正德都冷眼旁观,似乎也想看看我这个“穷鬼”会作何反应。
在他们眼里,我应该会立刻跪在地上,感恩戴德地把钱捡起来,然后夹着尾巴滚蛋。
顾清寒的身体微微紧绷,她想开口,却被我用眼神制止了。
我缓缓地,蹲下了身。
顾少杰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
“这就对了嘛,识时务者为俊杰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卡在了喉咙里。
因为我并没有去捡地上的钱。
我只是慢条斯理地,系了一下我那双已经开了胶的运动鞋的鞋带。
然后,我站起身,抬头看向顾少杰。
我笑了。
“一万块?”
我摇了摇头,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太少了。”
顾少杰一愣,随即嗤笑出声:“怎么?嫌少?你这种穷鬼,还敢讨价还价?行,本少今天心情好,给你加到十万!十万块,买你滚蛋,够给你家长辈买口好棺材了!”
他的话,恶毒至极。
我脸上的笑容,慢慢消失了。
“我说的是,”我一字一顿,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降了下去,“你的眼界,太少了。”
“区区顾家,在我眼里,连一根手指头都算不上。”
“你说什么?!”顾少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指着我,对顾正雄和顾正德说,“爸!大伯!你们听听!你们听听这穷鬼说的什么屁话!他竟然敢看不起我们顾家!”
顾正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:“小子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。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?”
我没有理他,只是看着顾少杰,淡淡地开口。
“你刚刚说,十万块,给我长辈买棺材?”
“对!就是本少说的!怎么了?你还想打我啊?”顾少杰有恃无恐地挺起胸膛。
我突然抬起手。
所有人都以为我要打他。
顾清寒甚至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。
但我只是轻轻地,掸了掸他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我的嘴唇凑到他耳边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说了一句话。
“明天,我会让人送一口最好的金丝楠木棺材到你家。”
“算是,我这个新姑爷,送给你的见面礼。”
说完,我直起身,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。
顾少杰的身体,却猛地一僵。
他看着我,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