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数据口径注意区分‘同比’和‘环比’,在纪要里用备注标清楚背景说明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平缓,带着工作指令特有的简洁,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。
苏晚晴的心跳猛地错了一拍,指尖悬在键盘上,周遭会议室的宏大议题仿佛被短暂地抽离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强大气场带来的无形压迫,以及那骤然缩短的距离感所带来的、令人心悸的温热。
她甚至能看清他浓密睫毛下投下的一小片阴影。
“是,部长。”
她立刻应声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绷紧,迅速在文档里添加了备注标记。
指尖敲击键盘的动作恢复了流畅,但心底那片被骤然惊扰的湖面,涟漪却一圈圈扩散开来,隐秘而汹涌。
他并未立刻移开,目光似乎在她已经修正的文档上停留了一瞬,确认无误,才缓缓坐正,重新看向发言者,仿佛刚才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工作指导瞬间。
只有苏晚晴知道,那短暂靠近的温度和气息,像一枚无形的烙印,悄然落在了心底。
几天后,飞往南方考察的专机轰鸣着冲上万米高空。
舷窗外,厚重的云层如同广袤无垠的白色雪原。
高强度的工作连轴转,加上长时间的飞行,疲惫终于如潮水般淹没了强撑的意志。
苏晚晴坐在周聿白后方靠窗的位置,原本只是想闭目养神整理思绪,却在引擎低沉均匀的轰鸣声中,不知不觉沉入了浅眠。
她的头微微歪向舷窗一侧,呼吸变得轻缓绵长,几缕碎发垂落在光洁的额前。
周聿白在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简报后,合上文件夹。
他微微侧首,目光落在后座上那个安静睡去的身影上。
日光透过舷窗,勾勒出她柔和的脸部线条,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,褪去了工作时的那份清冷严谨,显露出一种难得的、毫无防备的脆弱感。
他看着那单薄的肩膀随着呼吸轻微起伏,机舱里的温度确实偏低。
他沉默片刻,没有丝毫犹豫地解开了自己安全带,动作轻缓地站起身。
机舱内空间安静,只有引擎的嗡鸣。
他拿起自己搭在旁边座位上的那件深灰色羊绒大衣——
带着他独有的体温和清冽气息——
无声地走到苏晚晴身边。
他俯下身,小心翼翼地将大衣披盖在她身上,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境。
厚实温暖的羊绒瞬间隔绝了空调的微凉,沉甸甸地包裹住了她。
衣服落下的瞬间,苏晚晴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
她其实在他起身时就已半醒,只是意识尚未完全回笼。
此刻,那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冷冽雪松气息混杂着独属于他的体温,如同暖流般将她密密匝匝地包裹。
她没有睁眼,任由那份沉甸甸的暖意覆盖全身。
脸下意识地、更深地埋进了柔软的羊绒衣襟里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颈间的温度和气味。
嘴角,在无人可见的衣料深处,悄悄地、克制地向上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,仿佛汲取到了隐秘的甘泉。
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南方某省省会机场。
舱门打开,一股带着潮湿水汽的、与干燥北方截然不同的温热空气涌入。
机舱外,停机坪上灯火通明,早已等候的地方几位主要官员和随行人员的身影清晰可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