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?」江屿面无表情,眼神冷得像冰。我强撑着笑说「怎么可能」,
转身躲进被窝哭到断气,发誓此生再不犯贱。就在我连夜删除所有**他的模糊照片时,
死党的消息炸了进来:「喜报!江屿那小子失恋了!他下午试探暗恋的姑娘被拒,
现在正裹着被子哭呢,俩小时没停了哈哈!」我盯着屏幕,眼泪挂在脸上,大脑彻底宕机。
他试探的姑娘,好像就是我?那我刚才,岂不是……拒绝了他?更疯的是,
死党怂恿我:「去安慰他啊!就说你也刚失恋,同病相怜好说话!」
1.我鼓了整整三天的勇气,才在他常去的自习室门口“偶遇”成功。好吧,
是蹲点了二十分钟。“江屿!”我叫住他,声音比我预想的要抖。他停下脚步,转身看我。
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线条好看的小臂。他嗯了一声,算是回应,表情是一贯的冷淡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糖递过去:“那个……上周专业课,谢谢你帮我说话。”上周小组讨论,
我那个离谱的提案被所有人嘲笑,只有江屿。用他那种没什么起伏但逻辑清晰的语调,
指出了我提案里一个微小的、但确实存在的亮点。虽然最后提案还是被否了,但那一瞬间,
我看着他冷静的侧脸。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。他看了一眼我手心里的糖,没接。
“不用谢,我只是陈述事实。”看,就是这样。礼貌,疏离,界限分明。我讪讪地收回手,
糖纸窸窣作响。不行,林小小,你不能就这么退缩。来都来了,
至少……至少试探一下他对我有没有哪怕一丁点普通同学以上的感觉?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,
脑子里排练过八百遍的台词争先恐后往外挤:“其实,我一直觉得你人挺好的,特别厉害,
而且……”而且我喜欢你,喜欢了快两年了,从你大一在新生典礼上作为代表发言,
我就开始了这场漫长的、无声的暗恋。后面的话我没能说出口。因为江屿忽然打断了我。
他往前走了半步,离我更近了些。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、像晒过太阳的清爽皂角味。
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,很深,带着一种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,但更多的是一种……审视?
或者说,是某种下定决心后的孤注一掷?然后,
他用他那把清冷的、此刻听在我耳里却如同冰锥的嗓音,一字一句地问:“林小小,
你该不会以为。我喜欢你吧?”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走廊里很安静,
安静到我只能听见自己血液冲上头顶又急速退去的嗡鸣声。那句话,
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。精准地钉进我的耳膜,再狠狠凿穿我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我脸上努力维持的笑容瞬间僵死,捏着糖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。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,
喘不上气,也发不出像样的声音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:他知道了!他看出来了!
他觉得我自作多情,觉得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所以他用这种方式,
毫不留情地、体面又残忍地,扼杀我所有可能的痴心妄想!难堪。
排山倒海的难堪瞬间淹没了我。脸颊**辣地烧起来,比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还要耻辱。
我几乎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,调动起脸上最后一点肌肉,
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、颤抖的微笑。“怎、怎么可能……”我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,
“你、你别误会……我就是,单纯想谢谢你。”语无伦次。漏洞百出。江屿没说话,
只是看着我。他的眼神很深,像不见底的潭水,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好像是我的错觉,
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,或者说,是某种得到答案后的……了然和疏离?
他轻轻点了点头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:“嗯。没误会就好。”然后,他转身,走了。
白衬衫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,连一丝停留的意味都没有。我站在原地,
手里还捏着那两颗快要化掉的糖。阳光明明很暖,我却觉得浑身发冷,
从指尖一直凉到心脏最深处。完了。全完了。我像个傻子一样,精心策划的“偶遇”,
鼓足勇气的试探。还有那持续了七百多个日夜的、小心翼翼的喜欢。在刚才那短短几十秒里,
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彻底碾碎,连一点渣都没剩下。原来,在他眼里,
我连“可能喜欢他”的这种念头,都是需要被立刻澄清和切割的误会。原来,
我所有的兵荒马乱,所有的忐忑期待,在他那里,
不过是一场需要及时制止的、令人困扰的麻烦。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寝室,室友都不在。
挺好的,省得我还要费力去解释我这副丢了魂的鬼样子。我爬上床,拉上床帘,
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进被子里。黑暗和狭窄的空间给了我最后一点虚假的安全感。然后,
眼泪才后知后觉地、汹涌地决堤而出。我死死咬住被角,不敢哭出声,
只有肩膀在无法控制地剧烈抖动。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,闪过关于他的所有片段。
图书馆里隔着书架偶然对视时,他先移开的目光我当时以为他是害羞,现在才知道是避嫌。
小组作业他主动和我一组原来只是恰好缺人。
他偶尔回复我谨慎措辞后发出的消息从来不超过三个字,
且结尾永远是句号……我以前怎么会觉得,他对我有那么一点点特别呢?林小小,
你真是全世界最会自作多情、最可笑的大傻瓜!心口疼得发紧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
反复揉捏。暗恋是一个人的盛大狂欢,而失恋虽然根本没恋过是一个人的无边刑场。
我现在就在这刑场上,被自己的愚蠢和难堪凌迟。哭了不知道多久,眼泪好像流干了,
只剩下空洞的钝痛和浑身脱力般的疲惫。我抽噎着,在黑暗中对着空气发誓:林小小,
从今往后,你要是再敢往江屿面前凑,再敢对他存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,你就是狗!是猪!
是全世界最没出息的蠢蛋!我要彻底把他从我的世界里清除出去。
删除所有**的照片虽然模糊,清空所有存着他聊天记录的截图虽然乏善可陈,
再也不去他会出现的自习室、食堂窗口、操场角落……就在我哭到开始打嗝,脑子昏沉,
几乎要睡过去的时候,枕头边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。我迷迷糊糊地摸过来,
屏幕上跳动着死党周浩的名字。周浩,江屿的室友,
报源虽然经常提供的是“江屿今天吃了牛肉面”“江屿换了双新球鞋”这种毫无价值的信息。
我本来不想理,但手机锲而不舍地震。我吸了吸鼻子,带着浓重的鼻音按了接听,
还没来得及“喂”一声。
周浩那极具穿透力、洋溢着诡异欢快的声音就炸响在我耳边:“小小!小小!在不在?
特大喜报!普天同庆啊!”喜报?庆什么?庆我终于死心了吗?我喉咙哽了一下,
没好气地哑声道:“……有屁快放。”“我室友!江屿!他!失!恋!啦!!!
”周浩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、幸灾乐祸的狂喜,“哈哈哈哈我的妈呀,你都不知道!
他今天下午不知道抽什么风,跑去试探他暗恋的那个姑娘了,结果你猜怎么着?
被人家姑娘干脆利落地拒绝了!哈哈哈哈!”我脑子里嗡的一声,
像是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扳动。江屿……失恋?他……有暗恋的姑娘?
还……今天下午试探被拒?时间、地点、事件……几个关键词像散乱的拼图碎片,
在我一片混乱的脑海里飘荡,却迟迟无法拼凑成一个合理的画面。“不是……你等等,
”我用力眨了眨干涩发疼的眼睛,试图理解这段话,“江屿?暗恋?姑娘?今天下午?
”“对啊!千真万确!”周浩憋着笑,压低了声音,像是在进行什么机密播报,
“他回来的时候那脸黑的,跟锅底似的!魂不守舍的,我问他咋了,他憋了半天,
才挤出来一句‘她果然不喜欢我’。又说‘是我自作多情了’,然后就直接爬上床,
用被子把自己裹得跟个蚕蛹一样!”周浩越说越兴奋:“这都俩小时了!一点动静都没有!
但我敢肯定,他绝对在里面偷偷哭呢!哎呦喂,你是没看见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儿,
可把我乐坏了!没想到咱们高岭之花江大学神,也有为情所困躲在被窝里哭唧唧的一天!
哈哈哈这热闹我能看一年!”我举着手机,彻底石化。所有的哭泣,所有的悲伤,
所有的自我唾弃和发誓,在这一刻,都被按下了暂停键。江屿有喜欢的人。
他今天下午去试探,被拒绝了。他回来就躲进被子,可能还在哭。而今天下午,
唯一和他有过那段让我痛不欲生的对话的人……是我。我拒绝了江屿?我……拒绝了他?
那个“没眼光”、“拒绝他”、“让他躲在被窝里哭了两小时”的姑娘……是我???
手机还贴在耳边,周浩还在那头喋喋不休地分享着细节,声音却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,
模糊不清。我慢慢地、慢慢地缩回被子里,
只露出一双因为哭过而红肿、此刻却写满了巨大茫然和难以置信的眼睛。黑暗重新笼罩下来。
但这一次,我的心跳,在死寂的绝望废墟上,如同误触了起搏器,开始一下、一下,
沉重而混乱地,重新跳动起来。这他妈……到底是怎么回事?
2.周浩的声音还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,像一只过于兴奋的麻雀,
每一个字都在我嗡嗡作响的脑壳里撞出回音。“……你说是不是天道好轮回?
平时一副‘凡人勿近’的死样子,啧啧,爱情这杯酒,谁喝都得醉啊!哎对了小小,
你声音怎么怪怪的?感冒了?我跟你说,你可千万别学他,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,不值当!
天下帅哥千千万,不行咱就换……”“周浩。”我打断他,声音沙哑得厉害,但异常冷静,
“你确定,是今天下午?他亲口说的,去‘试探’,然后被‘拒绝’了?
”“百分之一万确定!”周浩赌咒发誓,“就下午下课回来那会儿,三点多不到四点吧。
那表情,跟丢了魂似的,我认识他两年,头一回见他这样!绝对是被甩了,没跑!
”三点多……不到四点……我清晰地记得,我“偶遇”江屿,是下午三点二十。
对话不超过三分钟。他离开时,走廊的挂钟指向三点二十五。时间,严丝合缝地对上了。
魂落魄、判定自己“自作多情”、被“拒绝”的“试探”……【“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?
”】【“怎、怎么可能……你别误会……”】轰隆!
仿佛一道惊雷直接劈开了我混沌的脑浆子!所有的碎片被强行攫取、拼凑,
指向一个荒诞到我浑身发抖的可能性。他不是在嘲讽我自作多情。他是在……试探我?
用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、蠢到家的、直男式的试探?!他想看看我对这句话的反应,
以此来判断我是不是“有点喜欢他”?而我那因为极度难堪和自我保护脱口而出的否认,
落在他耳朵里,就变成了斩钉截铁的拒绝?!所以,他问我那句话时,
眼底那种复杂的、我看不懂的情绪……是紧张?是期待?是孤注一掷?所以,
他得到我“怎么可能”的回答后,那瞬间恢复的平静和疏离……是失望?是心碎?
是故作坚强?所以,我们俩,一个以为被狠狠羞辱,心如死灰;一个以为被明确拒绝,
万念俱灰。然后各自滚回自己的被窝,哭成了两只**?“喂?小小?林小小?你还在听吗?
怎么没声了?信号不好?”周浩在电话那头喊。我猛地回神,发现自己手指掐着掌心,
留下深深的月牙印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,撞得我肋骨生疼。刚才哭干的眼眶又开始发热,
但这次不是因为悲伤,而是一种极度混乱、荒谬、夹杂着一丝诡异雀跃的洪流,
冲得我头晕目眩。“我……在听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试图让声音平稳些,“那个……江屿他,
还说什么了吗?关于那个……姑娘?”“哦,那倒没有。他回来就说了那两句,
然后就自闭了。”周浩语气轻松,“问他也白问,他那张嘴,撬都撬不开。
不过以我对他多年的了解,这小子肯定是暗恋人家很久了,憋不住才去捅窗户纸。结果好嘛,
纸是捅了,自己也掉下去了,哈哈!”暗恋……很久了?我?林小小?被江屿……暗恋?
这个认知像一颗裹着蜜糖的炸弹在我脑子里炸开,甜得发晕,又震得发懵。
过去两年那些被我反复咀嚼、时甜时酸的细节,此刻突然被赋予了全新的、令人战栗的意义。
“浩子,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,带着一种试探悬崖的颤抖,
“你说……有没有一种可能,我是说可能啊……江屿他试探的那个姑娘,
她……也许并没有真的想拒绝?也许她只是……没听懂?或者……被吓到了?
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然后爆发出更猛烈的笑声:“**!林小小!可以啊你!
这阅读理解能力!你这脑洞不去写小说可惜了!”我的心一下子沉了半截。
“不过嘛……”周浩笑够了,话锋一转,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狡黠,“你这么说,
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哈?屿哥那情商,那说话方式,
能把‘我喜欢你’说成‘你该不会以为我讨厌你吧’我都信!万一那姑娘是个脑回路清奇的,
或者当时被吓懵了,还真有可能造成这种惨绝人寰的乌龙……”“对吧!
”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声音都急切起来。“但是!”周浩又泼冷水,
“这都是咱们的猜测。当事人之一正在被窝里COS悲伤蛙,另一个当事人不知所踪。
死局啊这是!”是啊,死局。我知道江屿误会了,江屿以为我拒绝他了。可我怎么告诉他?
难道冲到他寝室,扒开他的被子,对着他可能哭肿的眼睛说:“嗨,
你下午那个问题我回答错了,我重答一遍,我觉得你喜欢我,而且巧了,我也喜欢你?
”光是想象那个场景,我脚趾就能抠出一座魔仙堡。而且,万一……万一我的推理错了呢?
万一他试探的真的是别人,我只是恰好撞在枪口上,时间重合纯属巧合呢?
那我就是第二次自取其辱,可以直接移民火星了。就在我纠结得快要把头发薅光时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