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顾临川陆迟沈念《离婚后，清冷人夫醋疯了》全文(顾临川陆迟沈念)章节免费阅读
签下离婚协议时，顾临川眉眼疏离，一如过去三年。他说：“沈**，合作愉快。
”我笑着回敬，转身却把婚戒扔进了垃圾桶。自由真好，我可以尽情接受温柔摄影师的邀约，
品尝阳光奶狗送的甜品。直到某天深夜，我家玄关堆满全球**的甜点，
卡片上是他凌厉的字迹：“顺路。”顾临川，我们离婚了。你顺的哪门子路？
1三年前我嫁给顾临川的那天，我以为我只是签了一份为期三年的商业合同。今天，
合同到期了。我坐在他对面，看着他垂眸签字。晨光透过落地窗，
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鼻梁高挺，唇线薄而抿紧。依旧是那副颠倒众生，
却也冷得让人不敢靠近的模样。三年，一千多个日夜。我们住在同一屋檐下，睡在不同卧室。
餐桌上偶尔碰面，话题仅限于“嗯”、“好”、“知道了”。
他是业界顶尖的建筑设计师顾临川，我是独立调香师沈念。在外人眼中，
我们是门当户对、珠联璧合的模范夫妻。只有我们自己知道，这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。
“好了。”他放下钢笔，将协议推到我面前。声音清冽，像山涧冷泉，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我接过，指尖不经意触到纸面，那里还残留着他握笔留下的微温。“顾先生，
”我拿起自己那份协议，站起身，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、练习过无数次的疏离微笑，
“谢谢你这三年的配合。”他抬眸，深褐色的瞳孔里映着我的倒影，平静无波。“沈**，
”他微微颔首，“合作愉快。”四个字，为我们的婚姻画上了最完美的句点。转身，
离开书房。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、规律的哒哒声。只有我自己知道，
这规律之下，心跳漏了几拍。走到玄关，我没有回头。手指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把，打开门，
走出去，再轻轻带上。“咔哒。”一声轻响，隔绝了那个我住了三年的“家”，
也隔绝了那个叫顾临川的男人。电梯镜子里，映出我略显苍白的脸。及腰的长发，
一丝不苟的妆容，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。还是那个外人眼中高冷难攀的沈念。我深吸一口气，
强迫自己挺直脊背。沈念，不许哭。没什么大不了的。你自由了。2开车回到我的公寓，
这套房子是我用自己调香收入买的，婚前财产，小小的，却充满了我的气息。各种香料样本，
设计稿，还有……五只被我偷偷领养在这里的流浪猫。一开门，毛茸茸的家伙们就围了上来，
蹭着我的脚踝。“元宝、招财、进宝、富贵、如意……”我挨个叫它们的名字，蹲下身，
把脸埋进它们温暖柔软的皮毛里。只有在这种时候，我才会卸下所有伪装。眼眶有些发热。
真好，以后不用再藏着掖着了。我走到书桌前，拉开最底下的抽屉。那枚价值不菲的婚戒，
被我随意地丢在角落里，钻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点冷芒。像极了过去三年，
我和顾临川之间的温度。“再见。”我轻声说，然后毫不犹豫地推上了抽屉。
像关掉一个不再重要的过去。3离婚第一天。我约了闺蜜林酒，直奔全市最贵的美发沙龙。
“剪了。”我指着自己及腰的长发，对发型师说。“念念你终于想开了！
”林酒在一旁兴奋地拍手，“早就说你这长发为顾临川那个冰山留得不值！他欣赏过吗？
”我笑了笑，没说话。他看着我的时候，眼神从来都是透过我，在看某个设计草图吧。
剪刀落下，青丝断落。感觉脖子一轻，连带着心里某个沉重的角落，也似乎松动了一些。
看着镜子里利落的及肩短发，我摸了摸发尾。很好，新的开始。接下来的一周，
我全心扑在工作。我的小众香水工作室“念间”推出了一款新品——“新生”。
主打气息是破土而出的绿意，混合着清冽的晨露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果香。意料之外地爆火了，
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，媒体的采访邀约也接连不断。我忙得脚不沾地，
却感觉前所未有的充实。这才是我想要的人生。不为联姻，不为家族，只为我沈念自己。
4周末，我去见了一个新客户。江野，国内炙手可热的自由摄影师，气质温暖，
笑容很有感染力。他想为他的个人摄影展定制一款专属香氛，
希望能找到与之匹配的独特气味。我们在他宽敞的工作室里聊了很久，关于光影，关于气息，
关于艺术表达。很投机。“沈**，”聊完正事，他很自然地发出邀请，
“附近新开了家法餐厅，甜品师据说是从巴黎请来的。不知是否有荣幸，请你共进晚餐？
”他眼神明亮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。我微微一怔。离婚后，
这还是第一次有异性如此明确地示好。不再是“顾太太”这个头衔带来的社交辞令，
而是对我沈念个人的欣赏。我正要开口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顾临川的助理老周发来的信息。【沈**，顾先生让我提醒您，
您放在婚房的一些私人物品，需要您尽快抽空去整理清走。】文字官方而刻板，像一盆冷水，
猝不及防地浇下。刚刚因为江野的邀约而产生的一丝悸动，瞬间平息。看，这就是顾临川。
连最后的扫尾工作，都懒得亲自跟我说一句。公事公办，干脆利落。像处理一份过期的文件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涩意，抬头看向等待回复的江野，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。
“抱歉，江先生，今晚恐怕……”话未说完，工作室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。“念念姐！
”一个阳光活力的声音插了进来。是陆迟，我工作室楼下那家咖啡店的老板，
一个像夏日汽水般清爽的大男孩。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盒，笑容灿烂地走过来。
“我们店今天新到的日本蜜瓜，我做了蜜瓜巴巴洛瓦，第一时间给你送来尝尝！
”他把甜品盒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，然后才像是刚看到江野，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。“啊，
有客人在呀？我没打扰你们吧？”空气里，瞬间弥漫开清甜的蜜瓜香和奶香。
我看着桌上那份看起来就很好吃的甜品，又看了看面前两个风格迥异，
却都对我释放善意的男人。江野笑容温和，带着探究。陆迟眼神亮晶晶，满是期待。
离婚后的世界，原来可以这么……热闹。所以，我改了口，对江野笑了笑：“江先生，
餐厅地址发我吧，今晚七点，可以吗？”江野眼中闪过一抹惊喜：“好，准时恭候。
”陆迟眨眨眼，没说什么，只是笑着把甜品又往我面前推了推。5送走两人，
工作室终于安静下来。**在调香台边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。顾临川冷漠签字的样子，
江野温和的邀约，陆迟阳光的笑容，
还有老周那条官方十足的信息……像电影片段在脑海里交错闪现。自由的感觉，确实很好。
但心底深处，那丝若有若无的空落，又是怎么回事？我甩甩头，不想再去深究。
晚上和江野的晚餐很愉快，餐厅环境优雅、食物精美。他很健谈，也很懂得把握分寸，
不会让人感到不适。结束后，他开车送我回公寓楼下。“今晚很愉快，谢谢你的晚餐，
江先生。”“是我的荣幸，沈念。”他看着我，眼神在夜色下显得格外专注，
“可以直接叫你沈念吗？”我点了点头。“那，下次见。”他笑容温润。“下次见。
”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，我转身上楼。一天的热闹喧嚣褪去，疲惫感渐渐涌了上来。
我现在只想快点回家，卸了妆，抱着我的猫，窝在沙发里发呆。6走到公寓门口，
我从包里翻找钥匙。楼道里的声控灯有点昏暗。就在我准备插钥匙开门时，动作猛地顿住。
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，我看到……我家门口，安安静静地放着一个低调奢华的保温手提袋。
Logo是本市那家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、号称甜品界的“爱马仕”。我的心，
毫无预兆地咯噔了一下。这条子上只有一行字，笔锋凌厉，熟悉到刺眼——【顺路。
】【顺路。】两个字。凌厉，熟悉，像他本人一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我捏着那张硬质卡片，指尖微微发凉。保温袋里的东西还散发着丝丝冷气，透过布料，
冰着我的指尖。顾临川。除了他，不会有第二个人。这算什么？离婚财产分割外的额外福利？
还是顾大设计师突如其来的……善心？我猛地环顾四周。楼道空无一人，
声控灯因为寂静再次熄灭。黑暗包裹下来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亮我脚下方寸之地。他来了？
还是只是派人送来？他怎么会知道我住这里？这套公寓，我从未告诉过他地址。
提着那个沉甸甸的、透着古怪的保温袋，我开门进屋。五只猫围上来，蹭着我的腿，
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往常，这能瞬间抚平我所有烦躁。但今天不行。
我把袋子放在玄关的柜子上，像放一个烫手山芋。脑子里很乱。离婚时他那张冷冰冰的脸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江野温和的笑容。陆迟送来的，散发着甜蜜香气的蜜瓜巴巴洛瓦。
还有眼前这个，来自前夫的，写着“顺路”的甜品。他到底想干什么？
我最终还是打开了那个袋子。里面是八款造型极其精美的甜品，每一款都像是艺术品，
出自那家以“**”和“难预约”著称的名店。草莓塔上的巧克力牌，
甚至写着“沈念专属”。我心里那点异样感更重了。顾临川从不吃甜食。他曾说过，
糖分会影响他对结构和线条的判断力。所以这三年，家里的厨房，从未出现过任何甜品。
连我偶尔偷偷买回来的蛋糕，都会被他以“影响空气”为由，要求立刻处理掉。现在，
他给我送来八款？还是在我和别的男人共进晚餐之后？7手机嗡嗡震动，是林酒。我接起来，
按了免提，一边烦躁地拆开一个抹茶千层的包装。“宝！约会怎么样？
江大摄影师是不是很迷人？”她声音兴奋。“还行。”我舀了一勺甜品送进嘴里。
极致的抹茶清香和微苦，搭配细腻的奶油，口感层次丰富到让人惊叹。不愧是顶级甜品。
“还行？就这？你这也太淡定了！”林酒不满，“不过我跟你说，我刚听到个八卦，
跟你们家顾……”她顿住，立刻改口，“呸！跟顾临川有关！”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他怎么了？”“他今天下午，直接把城东那个江心岛艺术馆的项目从别人手里抢了！
”林酒压低声音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，“听说原定合作方是个挺有名的摄影师，
项目都快谈妥了，顾临川横插一脚，用低于市场价三成的报价和一份惊为天人的概念图，
直接把甲方撬走了！”江心岛艺术馆……摄影师……我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。江野今天下午，
好像提过他最近在争取一个很重要的艺术馆项目，对他转型很重要……不会这么巧吧？
“那个摄影师，”我的声音有点干涩，“是不是叫江野？”“对对对！就是他！”林酒惊呼，
“你怎么知道？哎，等等……江野？不就是今天约你吃饭那个？！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
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声音。“**！顾临川这操作？！他是因为江野约了你，
所以直接把人家项目给端了？！”我感觉额角在跳。“不可能。”我立刻否定，
“他不知道我和江野吃饭，而且……他不屑做这种事。”顾临川是谁？是高悬于云端的神祇，
是建筑设计界的传奇。他眼里只有他的线条、他的结构、他那些冷冰冰却获奖无数的模型。
他怎么会为了一个已经离婚的前妻，去费心抢一个他原本可能根本看不上的小项目？
这太荒谬了。“怎么不可能！”林酒激动起来，“念念你想想！他早不抢晚不抢，
偏偏在江野约你之后抢？这难道是巧合？”“他就是那种人。”我打断她，
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，“看中什么，就用最直接的手段拿到手。
可能他只是突然对江心岛项目感兴趣了，仅此而已。”我在说服林酒，更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“那他给你送甜品呢？”林酒不死心，“也是巧合？‘路过’你从未告诉过他的公寓楼下？
”我哑口无言。是啊。甜品、“顺路”。这两个巧合撞在一起，就显得格外刻意。
8挂了电话，我看着那盒琳琅满目的甜品，再也没有品尝的欲望。顾临川。
他像一张无形的大网，在我以为已经挣脱的时候，又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。这感觉，
糟糕透了。我拿起手机，点开那个几乎从未主动联系过的，备注为“顾临川”的号码。
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很久。质问他？凭什么？以什么身份？前妻？未免太自作多情。
说不定，他真的只是……顺路。最终，我退出了聊天界面。
把那些甜品一股脑塞进冰箱最底层，眼不见为净。抱着最黏人的元宝窝在沙发里，
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它的毛。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一些细节。婚内三年，
我偶尔随口提过想吃的某家老字号点心，第二天总会出现在餐桌上，佣人说是先生吩咐买的。
我当时只当是顾家对“顾太太”这个身份的基本照料。现在想来……不，不能再想了。沈念，
清醒点。离婚了。你们已经离婚了。9接下来几天，我刻意让自己忙得像陀螺。接待新客户，
调试新香型，接受媒体采访。江野那边，我以工作忙为由，推掉了他第二次的晚餐邀请。
他发来信息表示理解，并说江心岛项目虽然没了，但他有了新的灵感，想再约时间聊聊香水。
我回复说好，却暂时没有定下具体日期。陆迟依旧每天变着花样给我送甜品，
有时是咖啡店的新品，有时是他自己研究的小蛋糕。阳光又直接，不像某个人，
送个东西都藏头露尾。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。如果……没有那天下午发生的事的话。那天，
我和陆迟在工作室楼下的咖啡馆讨论一款适合咖啡香调的香水前调。落地窗外阳光很好，
陆迟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，笑容比阳光还晃眼。
他正手舞足蹈地跟我描述他构想的一款带有焦糖玛奇朵气息的香水。突然，
他的目光定在窗外，表情僵了一下。“怎么了？”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街对面，
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。线条流畅，车身锃亮，低调而奢华车牌号……是我的生日。
顾临川的车。他怎么会在这里？这条街都是小众工作室和咖啡馆，
跟他那些摩天大楼和建筑工地格格不入。车窗降下一半，我看不清车里的人。但能感觉到，
一道沉静的，带着无形压力的目光，穿透玻璃和街道，落在我身上。落在我，
和坐在我对面的陆迟身上。像被什么冰冷的爬行动物盯上，后背泛起一丝凉意。
陆迟显然也认出了那辆车，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，低声问我：“念念姐，那是……顾先生？
”我嗯了一声，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。试图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心虚和……恼怒。
他来这里干什么？监视我吗？那辆车在那里停了将近十分钟。一动不动，像蛰伏的兽。然后，
毫无预兆地，车窗升起，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，流畅地汇入车流，消失在街角。
仿佛它从未出现过。我和陆迟之间的气氛，却莫名地冷了下来。“念念姐，
”陆迟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，“顾先生他……”“我们离婚了。”我打断他，
语气有些生硬，“他的事，与我无关。”像是在强调给他听，更像是强调给自己听。
回到楼上的工作室，我有些心神不宁。调香时，差点加错了精油的配比。顾临川的出现，
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，打破了表面的平静。我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。
那辆黑色的宾利早已不见踪影。可他带来的那种无形的压迫感，却迟迟没有散去。
他到底想干什么？宣示**？还是……单纯的路过？又一个“顺路”？10下班回家，开门，
换鞋。习惯性地想去摸摸围上来的猫咪们。脚下空空如也。没有熟悉的咕噜声，
没有毛茸茸的蹭碰。屋子里，安静得可怕。我心里猛地一沉。“元宝？招财？进宝？富贵？
如意？”我一边喊一边快步走进客厅，卧室，厨房……没有，哪里都没有。我的五只猫，
全都不见了！恐慌瞬间攫住了我。怎么回事？门窗都关得好好的！它们怎么可能集体消失？！
我强迫自己冷静，颤抖着手拿出手机，第一个想到的竟是物业。就在我准备拨号时，
手机屏幕先亮了起来。是一条新信息，来自【顾临川】。内容简单到冷酷：【猫在我这里。
它们想我了。】盯着屏幕上这行字，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它们想我了？
顾临川？那个连我养猫都要皱着眉说“掉毛影响空气质量”的顾临川？
那个三年来对我的猫视而不见，仿佛它们只是空气的顾临川？现在，他说，猫想他了？荒谬！
可笑！怒气像火山熔岩，轰然喷发，烧光了我所有的理智和冷静。
我甚至来不及换掉身上的职业套装，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门。
高跟鞋在寂静的楼道里踩出急促又凌乱的回响。顾临川，你凭什么？我们已经离婚了！
你凭什么动我的猫？！11去那个我住了三年，却从未感觉像家的“婚房”的路，
熟悉得令人窒息。每一个路口，每一个转弯，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屈辱印记。
车子粗暴地停在别墅院门外，我甚至没等车停稳就推门而下。院子里灯火通明，
和我离开那天一样，冰冷，整洁，没有一丝烟火气。我用力按响门铃，
几乎要把按钮摁进墙里。来开门的是管家陈伯，看到我，他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惊讶。
“太……沈**？”“顾临川呢？”我推开他，径直闯了进去。客厅里，
顾临川坐在那张昂贵的意大利定制沙发上。穿着灰色的家居服，少了平日西装革履的凌厉，
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。但这随意，依旧带着他固有的疏离感。他手里拿着一本建筑期刊，
闻声抬起头。深褐色的眸子看向我，平静无波，仿佛我的闯入早在他预料之中。而在他脚边，
沙发上，地毯上——我的五只猫！元宝在他拖鞋边打着滚，露出柔软的肚皮。招财揣着前爪，
蹲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，眯着眼。进宝在玩他期刊的流苏书签。富贵和如意甚至一左一右，
挨着他的腿边趴着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。一派和谐，其乐融融。仿佛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，
而我是个闯入者。这画面像一根针，狠狠扎进我眼睛里。我辛辛苦苦养大的猫，
我视若珍宝的家人。在我离开不到半个月后，就在这个曾经对它们不屑一顾的男人身边，
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，全然依赖和放松的姿态。12背叛感混合着滔天的怒火，
几乎将我吞噬。“顾临川！”我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，“你什么意思？
把我的猫还给我！”他合上期刊，动作慢条斯理。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，
然后淡淡扫过围在他身边的猫。“如你所见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是一贯的平稳，
“它们在这里很好。”“它们在这里很好？！”我气笑了，几步冲过去，想把元宝抱起来。
可这小没良心的，居然扭着身子躲开了我的手，又往顾临川脚边蹭了蹭。我的心，
像被那只小爪子狠狠挠了一下，又酸又疼。“你看，”顾临川的声音再次响起，
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，“它们不想跟你走。”他微微俯身，
修长的手指挠了挠元宝的下元宝发出更响亮的咕噜声，甚至用脑袋去蹭他的指尖。那动作，
熟练得刺眼。我死死盯着他，胸口剧烈起伏。“你对它们做了什么？顾临川，
你用什么手段把它们骗过来的？”他不答，只是抬眸看我，眼神深邃，像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沈念，”他叫我的名字，语调没有任何起伏，“这里曾经也是它们的家。”“曾经！
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，“是曾经！我们已经离婚了！这里跟我，跟它们，再也没有任何关系！
”“是吗？”他轻轻反问，目光掠过我的脸，落在我身后，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？
”为什么回来？当然是为了我的猫！可这话卡在喉咙里，对着他那种洞悉一切的眼神，
我突然觉得无比狼狈。仿佛我所有的愤怒和失控，在他面前都像一场蹩脚的闹剧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。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。“顾临川，我不想跟你废话。猫，
我今天必须带走。”我拿出手机，“如果你不放，我现在就报警，告你非法侵占他人财产！
”我知道这话很蠢，猫在法律上或许算“财产”，但此刻，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武器。
他闻言，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。转瞬即逝，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。“报警？
”他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听不出情绪，“可以。”他居然这么说！他站起身，
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家居服的柔软材质，也掩不住他身形带来的压迫感。“在警察来之前，
”他慢条斯理地说，“或许你可以先看看这个。”13他拿起沙发旁边的平板电脑，
点开几下，然后递到我面前。屏幕上，是一个监控画面。角度明显是别墅大门外的摄像头。
画面里，时间是今天下午。我公寓的窗户，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。然后，
我那五只养尊处优的猫，一个接一个，无比熟练地从那条缝里钻出来，跳上窗台，
再顺着旁边的大树，灵巧地落到地面……它们排着队，熟门熟路地，走向了街角。而街角，
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。老周站在车边，恭敬地拉开车门。五只猫，鱼贯而入。
我僵在原地，浑身的血液都冷了。是它们……自己来的？它们认识路？
它们甚至……认识老周和那辆车？这怎么可能？！我们明明只在这里住了三年，
而且它们大部分时间都被我养在公寓里！“看来，”顾临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，
平静地陈述着事实，“这三年，你带它们回来‘探亲’的次数，比我想象的要多。”探亲？
我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。那里面，没有得意，没有嘲讽，
只有一种让我心惊的……了然。他都知道？他知道我偶尔会偷偷带猫回来，
住在我以前那个锁着的房间里？他知道我那些可笑的，
试图在这个冰冷房子里留下一点点痕迹的行为？难堪像潮水般将我淹没，比愤怒更甚。
我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秘密，原来早就暴露在他眼皮底下。像个小丑。
“就算……就算是它们自己来的，”我的声音干涩，气势弱了大半，“你也不该收留它们！
你应该联系我！”“我联系了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，屏幕上正是他发给我的那条信息，
“在你发现它们不见，并且，”他顿了顿，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我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机，
“准备报警之前。”逻辑缜密，无懈可击。我像个被他完全看穿，
每一步都落在陷阱里的猎物。我看着那五只没心没肺，
在曾经嫌弃它们的男主人身边蹭来蹭去的猫。
看着顾临川那张冷峻却在此刻显得游刃有余的脸。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。
我还能怎么办？强行把猫抱走？看它们对顾临川那亲昵劲儿，
我怕它们当场给我表演一个“猫咪叛变2.0”。报警？监控显示是它们“主动投怀送抱”。
说理？我根本说不过这个逻辑怪物。
14客厅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猫咪们满足的咕噜声。半晌，顾临川再次开口，
打破了沉寂。“它们今天受了点惊吓，刚安定下来。”他垂眸，看着脚边的元宝，
语气听不出真假。“不如，让它们在这里住一晚。”他抬起眼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，
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。“你，也可以留下。”留下？在这个我亲手离开的地方？
和这个刚刚用事实将我羞辱得无地自容的前夫，共处一室？荒谬。可笑。“不可能。
”我斩钉截铁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把猫给我，我立刻带走。”我不能再待在这里，
多一秒钟都不行。这里的空气都充满了他的气息，让我窒息，让我……失控。我弯腰，
再次试图去抱离我最近的招财。这一次，我动作又快又坚决。
可这小家伙像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，灵巧地从我手边溜走，
一跃跳上了顾临川身后的沙发靠背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
琥珀色的眼睛里甚至带着点……谴责？仿佛我才是那个拆散它们与“亲人”的恶人。“看来，
”顾临川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了然？“它们并不认同你的决定。
”他甚至还抬手，安抚性地摸了摸跳到他肩头的招财的下巴动作自然，亲昵，刺眼极了。
无力感再次席卷而来。面对商业对手的刁难，面对调香瓶颈的焦灼，我从未感觉如此无力过。
我的猫，我最后的软肋和温暖，在我不知道的时候，早已“叛变”。而我，
连带走它们的资格和能力，似乎都失去了。15我站直身体，深吸一口气，
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“顾临川，这样有意思吗？我们已经离婚了。用猫来牵制我，
不觉得手段太低劣了吗？”我把“低劣”两个字咬得很重。
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到一丝被冒犯的恼怒。没有。他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。
深褐色的眸子看着我，像是能穿透我强装镇定的外壳，看到内里的仓皇和无措。“低劣？
”他重复了一遍，语调平缓，“我以为，这只是满足它们的需求。”他微微侧头，
看向蹭着他腿的富贵。“毕竟，在法律的范畴外，情感需求，同样值得尊重。不是吗，
沈调香师？”他居然用我职业的身份来堵我！我语塞，胸口堵得发疼。我知道，
今晚我大概率是带不走它们了。强行带走，只会让场面更难堪，让我自己显得更可怜。
我看着那五只没良心的小东西，它们依偎在顾临川身边，那样安然，
仿佛这里才是它们真正的归宿。一种深深的疲惫感攫住了我。
比连熬三个通宵调试新香还要累。是心累。“好。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，
带着一丝妥协后的沙哑，“它们可以留下。”我看到顾临川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。
“但我不会留下。”我强调，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尊严，“明天，我会再来接它们。”说完，
我转身就走。多待一秒，我都怕自己会崩溃。会忍不住质问他，为什么要这样对我？
会忍不住……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，不该有的软弱。“等等。”他的声音自身后传来。
我脚步一顿，没有回头。“还有事？”“你的猫，”他语气平淡，
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，“似乎到了喂食的时间。它们习惯的猫粮品牌和比例，
你应该最清楚。我身体僵住。他在留我。用这种看似合理，实则漏洞百出的借口留我。
陈伯或者任何一个佣人，会不清楚这些吗？我猛地转身，想戳穿他这拙劣的借口，
却对上他坦然的目光。他甚至补充了一句：“或者，你可以写下来。不过，”他顿了顿，
视线扫过那群猫，“它们似乎更期待你亲手准备。”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，
元宝“喵”地叫了一声，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我。我的心，
又被那只小爪子挠了一下酸酸软软。16我最终还是走进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厨房。
一切如旧。冰冷，整洁，一尘不染，像样板间。我熟门熟路地找到存放猫粮的柜子，
拿出它们惯吃的牌子，量取合适的份量。动作机械，带着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。
顾临川就倚在厨房的门框上，安静地看着。他的目光存在感太强，像实质一样落在我背上。
让我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僵硬，不自然。把食盆放好，五只猫立刻围了上去，
吃得津津有味看着它们埋头苦干的样子，我心里五味杂陈。或许……他说的是真的？
它们只是……想这里了？不，沈念，清醒点，不要给他找借口。“现在，我可以走了吧？
”我洗了手，擦干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。顾临川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餐厅的岛台边，拿起水壶，倒了一杯温水。然后，将那杯水推到了岛台对面，
我曾经惯常坐的位置。“喝完水再走。”他说，语气自然得像我们还未离婚时，
“你嘴唇有点干。”我看着那杯清澈的水，看着岛台对面他平静的脸。心跳，
毫无预兆地失序。他注意到我嘴唇干？这种细微的，
近乎亲密的关注……不该出现在我们之间。尤其是在离婚之后。这比他用猫威胁我，
更让我心慌意乱。我几乎能感觉到耳根在发烫。“不用了。”我生硬地拒绝，避开他的目光，
“我不渴。”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。几乎是落荒而逃。我快步走向玄关，
手再次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把。和半个月前离开时一样。只是这一次，
心情远比那次复杂、狼狈。就在我拉开门，一只脚踏出去的时候，他的声音再次自身后传来，
不高，却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。“沈念。”我脚步顿住，没有回头。“明天早上，
”他顿了顿，像是随口一提，“它们习惯吃那个牌子的猫罐头，拌一点蛋黄。
”“……”“我明天上午不在家。”他又补充了一句。17门在我身后关上。
隔绝了那个空间，却隔绝不了他最后那句话在我脑子里盘旋。他不在家。
他告诉我这个干什么？是暗示我明天可以过来喂猫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意思？夜风吹在脸上，
带着凉意，却吹不散我脸上的燥热和心里的混乱。坐进车里，我伏在方向盘上，
久久没有发动引擎。顾临川，你究竟想干什么？打一巴掌，再给一颗甜枣吗？还是说，
这又是你某种我无法理解的……逻辑游戏？手机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，吓了我一跳。是陆迟。
【念念姐，你还好吗？下午顾先生没为难你吧？我新做了提拉米苏，明天给你带过去？
】文字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。阳光，直接，充满活力。
和刚才那个房子里冰冷、算计、步步为营的氛围，形成鲜明对比。我该感到轻松的。
可为什么，心里那片被顾临川搅起的波澜，却迟迟无法平息？我深吸一口气，
回复：【我没事，谢谢。明天见。】放下手机，我发动了车子。后视镜里，
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渐渐缩小，像一个华丽的牢笼。而我，刚刚从里面逃出来。却好像，
有什么东西，被永远地留在了那里。18第二天早上，我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醒来。
脑子里还在反复播放昨晚在顾临川别墅里的一切。他的平静，我的狼狈，猫咪的“叛变”，
还有那杯他推过来的，我没碰的水。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去，还是不去？
那个“他不在家”的暗示，像羽毛一样搔刮着我的心。最终，
对猫咪的担忧以及一丝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战胜了理智。我告诉自己：只是去喂猫。
喂完就走。绝不逗留。再次站在那扇别墅大门前，心情比昨晚更加复杂。我按了门铃，
心里预演着如果开门的是顾临川，我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。是冷漠？是嘲讽？还是视而不见？
门开了，是陈伯。“沈**，您来了。”他态度恭敬，侧身让我进去，“先生一早就出门了。
”他……真的不在。心里那根紧绷的弦，莫名松了一丝，却又缠绕上更复杂的情绪。
猫咪们依旧在客厅。看到我，它们围了上来，蹭着我的腿，仿佛昨晚的“叛变”从未发生。
这些小骗子！我蹲下身，挨个揉了揉它们的脑袋，心里软了一角。“饿了吧？给你们开罐头。
”我轻声说，走向厨房。按照顾临川“提醒”的，找到那个牌子的猫罐头，熟练地打开，
拌上煮好的蛋黄。看着它们吃得香甜，**在岛台边，环顾这个冰冷依旧的空间。他不在，
这里的压迫感似乎减轻了不少。19喂完猫，我本该立刻离开。脚步却像有自己的意识，
不由自主地挪到了书房门口，那个他待得最久的地方。鬼使神差地，我推开了门。
黑白灰的色调，巨大的落地窗，占据一整面墙的书柜，里面大多是建筑、设计类的精装书。
和他的人一样，严谨，冷感，秩序井然。我的目光，落在了他那张宽大整洁的办公桌上。
除了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，一个笔筒，几乎没有多余物品。符合他一贯的极简风格。
就在我准备退出时，桌角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，抓住了我的视线。
那是一个……略显陈旧的，皮革封面的笔记本。棕褐色，边角有些磨损。顾临川的东西，
无一不是最新、最顶尖、最具设计感的。这个本子，太突兀了。
像是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精密系统中的错误代码。心跳，莫名加快。
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着我。我走过去，手指不受控制地，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笔记本的封面。
像是被烫到一样，我猛地缩回手。沈念，你在干什么？窥探前夫的隐私？这不道德。
我转身想走，可脚步像被钉在原地。那个本子像一个潘多拉魔盒，散发着危险的，
却又无比诱人的气息。它和我有关吗？里面记录了什么？会不会……有关于我的只言片语？
理智与好奇心疯狂拉扯。最终，好奇心以微弱的优势胜出。我颤抖着手，再次伸向那个本子，
指尖碰到封面，小心翼翼地翻开。映入眼帘的，是顾临川那熟悉的，凌厉而有力的字迹。
但内容，却让我瞬间如遭雷击——【沈念今天喜欢吃什么】标题之下，
是一条条记录：「2022.03.15早餐牛奶只喝了一半，皱眉。
可能不喜欢这个牌子？换。」「2022.03.18晚餐多夹了两筷子糖醋小排。
备注：喜甜酸口。」「2022.04.01佣人说她念叨城西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。
已订。」「2022.04.22偷吃冰箱里的巧克力慕斯，被我发现后耳朵红了。可爱。
」……「2023.11.30发烧，没胃口。煮了清粥，拌了点她喜欢的肉松，
吃了小半碗。」……一条条，一列列。日期，从我们结婚那天开始，直到……昨天。
【2025.09.28高烧退了，嘴唇有点干。提醒她喝水。】我僵在原地，
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，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，冲上头顶。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这……是什么？201147天，一天不落。他记录着我每一天的饮食喜好，
